北京
王 赤
宇宙线撞击地球大气的艺术想象图。 江苏凤凰科学技术出版社供图
人类探索太空的脚步从未停歇。自1957年第一颗人造卫星上天之后，空间技术的发展催生了人类认知宇宙的“大爆发”时代。人类不但发射了卫星、宇宙飞船、空间站，还登上了月球。航天科技不仅使人们的日常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催生了空间科学，极大地拓展了人类认知的边界，带来了范艾伦辐射带、日冕物质抛射、X射线源、γ射线暴等一系列突破性的科学发现。
2011年，中国科学院空间科学先导专项正式立项，开启了我国科学卫星系列的新时代。专项一期包含4颗卫星，其中之一就是中国科学院紫金山天文台常进研究员基于其自主数据处理方法而提出的暗物质粒子探测卫星。天文学家观测发现，宇宙中存在着大量暗物质，但并不清楚它们究竟是什么。暗物质粒子探测卫星的主要科学目标，就是在电子宇宙线和γ射线中寻找暗物质粒子的信号。
暗物质粒子探测卫星工程于2011年12月正式立项，我被任命为暗物质粒子探测卫星工程的副总指挥，在4年里见证了这颗卫星从原理样机到在天遨游的整个研制历程。立项之初，研发经验和人手奇缺，常进所在的中国科学院紫金山天文台研发团队成员尚不足10人，绝大部分都是新手。载荷参研单位中，除了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有少数同志具备航天工程经验，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中国科学院近代物理研究所的团队都是航天新兵。常进积极发挥少数几位有航天工程经验骨干的传、帮、带作用，在载荷研制中充分信任青年技术骨干，在关键技术节点勇担责任、敢于拍板，用4年时间就顺利完成了所有载荷的研制，并且在欧洲核子研究中心进行了系统的试验，验证了探测器的性能。这个研发效率，即使放在今天来看也是让人惊叹的，更让国际同行惊叹于“东方速度”。
2015年，暗物质粒子探测卫星被正式命名为“悟空”号，并于当年12月17日成功发射。“悟空”号实现了我国天文卫星零的突破，开启了中国空间科学新时代。得益于项目总体单位中国科学院国家空间科学中心的精心组织和所有参研单位的出色工作，“悟空”号不仅研发效率高，而且质量过硬，在轨测试验收获得“满分”的殊荣。作为我国首颗天文卫星，“悟空”号成功运行后受到了社会各界的高度关注，在国内家喻户晓。通读了《悟空传：暗物质空间探索的中国方案》(韦大明主编，中国科学院紫金山天文台编著；江苏凤凰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作为亲历者之一，我认为该书高度写实，撰述者们从自身的实际经历出发，多维度讲述了“悟空”号载荷研发以及后续科学研究中的忙与累、苦和乐，全方位地展示了新时代中国空间科学工作者敢为天下先的精神风貌和不折不挠的奋斗精神。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转眼，“悟空”号将在今年迎来10周岁生日。对“悟空”号的状态监测结果表明，现在所有探测器工作正常，正持续产出高质量的数据。“悟空”号已经在电子宇宙线、核素宇宙线的直接测量方面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果，当我们凝视探测器传回的宇宙线图谱时，看见的不仅是微观粒子的跃动，更是中国科学家勇攀科学高峰的壮美征程。我殷切地期待“悟空”号这艘承载着民族智慧的科学方舟在浩瀚星海中继续遨游，为人类解开暗物质之谜续写新的传奇。
(作者为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学院国家空间科学中心主任。此文为《悟空传：暗物质空间探索的中国方案》一书序言，本版有删节，标题为编者所加。)
《 人民日报 》( 2025年11月21日 20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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