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戴河:渤海边的生命与风景交响曲
![]()
晨雾刚漫过渤海的浪尖,带着咸腥的风就裹着槐香漫过来——不是“避暑胜地”的刻板注解,是拂晓鸽子窝的鸥鸣唤醒滩涂,是正午老虎石的浪花舔舐礁石,是薄暮联峰山的松影筛下霞光,是深夜石塘路的海鲜香缠着笑语。六日的徜徉像翻一本浸着海味的旧信笺:一页是滩涂的活,藏着鸥鸟的踪迹;一页是礁石的硬,载着看海人的故事;一页是山径的幽,盛着松涛的回响;一页是街巷的暖,飘着虾酱的醇厚。每处景致都不是陈列的“景点”,是能嚼出弹牙的皮皮虾、能品出鲜爽的梭子蟹、能闻出焦香的铁板鱿鱼、能触到温润的贝壳,藏着北戴河最鲜活的生命肌理。
鸽子窝公园:滩涂边的晨露与观鸟向导的望远镜
天刚染出鱼肚白,观鸟向导老郑就举着望远镜蹲在鸽子窝的观鸟台。他的速干衣沾着滩涂的湿泥,手里的望远镜磨得发亮:“要赶在日出前来看,黑尾鸥的影子刚好落在潮痕上,我在这儿守了二十五年,懂这鸟与潮的默契。”他的指节带着握镜的薄茧,掌心的纹路里嵌着不易洗净的盐粒,帆布包里装着本翻旧的《渤海鸟类图志》,那是与滩涂和鸥鸟打交道的印记。
沿着木栈道往滩涂走,退潮后的泥滩上满是小孔,招潮蟹举着红钳横行,远处的湿地芦苇荡泛着青灰,像铺在海边的绒毯。老郑忽然按住我的肩,低声说:“看西北方向,一群白琵鹭飞过来了,喙像小勺子,这可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风一吹,晨露从芦苇叶上滚落,砸在泥滩上溅起细点,刚升起的朝阳把鸥鸟的翅膀染成金红,与远处的潮声交织成韵。“以前滩涂被围垦,鸟都少了,这些年生态好了,每年迁徙季能来上万只鸟,我天天给游客讲护鸟的规矩,不能惊着它们。”
朝阳渐高时,老郑从包里掏出个保温盒:“来,尝尝我爱人蒸的海鲜饺,皮皮虾馅的,就着自带的热茶,暖身子。”饺子咬开流油,虾鲜混着面香,配着略带咸涩的海风,格外爽口。“这鸽子窝以前叫鹰角亭,我爷爷就在这儿给渔民指方向,现在成了观鸟圣地,来的人多了,护鸟的担子也重了。”说话间,一队背着相机的摄影爱好者走来,老郑立刻起身指引:“往东边站,别挡着鸟的航线,拍照别开闪光灯。”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认真。
正午的阳光洒满滩涂,老郑正给一群孩子讲解鸥鸟的习性,手里的图册被翻得卷了边。我摸着观鸟台被海风磨光滑的栏杆,忽然懂了鸽子窝的美——不是“看日出胜地”的标签,是向导的坚守、鸥鸟的灵动、游人的敬畏,是把岁月的柔,藏在了翅尖与潮痕间。
老虎石海上公园:礁石旁的日影与摄影店主的相机
从鸽子窝驱车十分钟,老虎石的浪声就伴着笑语撞进眼里。摄影店主小林正蹲在礁石旁调试相机,他的花衬衫沾着海水的盐渍,手里的单反相机挂着防水套:“要趁日头斜照时拍,浪花打在礁石上的光斑最灵动,我在这儿开了十年店,懂这光与浪的脾气。”他的指节带着按快门的薄茧,掌心的纹路里嵌着相机的金属划痕,柜台上摆着刚洗好的海景照片,那是与礁石和光影打交道的印记。
沿着沙滩往礁石群走,七块黄褐色的礁石像卧在海边的老虎,浪水一遍遍漫过它们的脊背,磨出温润的光泽。小林带我停在最大的一块礁石旁,指着上面的刻痕说:“这是上世纪五十年代游客刻的,现在都保护起来了,你看这光影,下午三点拍出来最有层次感,礁石是暖黄的,海水是碧蓝的。”风一吹,浪花拍在礁石上碎成玉屑,日影落在沙滩上,把游人的脚印晒成金色。“我父亲以前是渔民,后来转做摄影,他常说拍海要懂海,浪大时不能靠太近,潮涨时要赶紧退。”
日头偏西时,小林从店里端出两碗冰粉:“来,尝尝加了海石花的冰粉,解暑,是本地的特色。”冰粉滑嫩,海石花带着淡淡的海味,配着红糖浆格外清甜。“以前年轻人都去城里发展,现在北戴河旅游火了,不少学摄影的后生都来我这儿当学徒,拍海的手艺也能传下去。”他指着正在给情侣拍合影的学徒,“你看他抓的瞬间多好,浪刚好打起来,两个人笑得也自然。”
夕阳把礁石染成赭红色,小林还在给一对老人拍全家福。他塞给我一张小照片:“这是今早拍的日出,送给你,能想起北戴河的浪。”我摸着照片上温暖的光影,忽然懂了老虎石的美——不是“海滨地标”的符号,是店主的热忱、浪水的执着、游人的欢笑,是把岁月的活,藏在了礁石与快门间。
联峰山:松径间的暮色与护林员的弯刀
![]()
从老虎石往北约两公里,联峰山的松涛就伴着暮色撞进眼里。护林员老周正背着弯刀走在山径上,他的迷彩服沾着松针的绿屑,手里的弯刀磨得锋利:“要趁天没黑前巡完这段路,枯树枝得及时清理,我在这山里守了三十年,懂这松树的性子。”他的脸上刻着风霜的纹路,掌心的老茧是常年握刀磨出的,腰间挂着个装野果的布袋,那是与山径和松涛打交道的印记。
沿着石阶往上走,两侧的油松长得苍劲,枝叶交错成天然的拱廊,阳光透过缝隙洒下,在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老周带我停在一处观景台,指着远处的渤海说:“天气好的时候能看见山海关的城楼,这山不高,但能把北戴河的海都装在眼里。”风一吹,松涛阵阵,像山在呼吸,暮色中的归鸟落在枝头,与远处的海浪声遥相呼应。“以前这山里有不少野兔子,后来生态好了,狐狸、獾也多了,我们巡山时都要轻手轻脚,别惊扰它们。”
暮色渐浓时,老周从布袋里掏出几个山枣:“来,尝尝这野生山枣,酸中带甜,是山里的念想。”山枣嚼着清脆,汁水带着松针的清香,驱散了登山的疲惫。“我父亲也是这山的护林员,以前山火多,他带着村民打隔离带,现在有了防火监控,安全多了,但巡山的规矩不能丢。”他指着不远处正在安装防火标识的年轻人,“那是我儿子,刚退伍就来山里帮我,这山的路,他也快记熟了。”
夜色渐深时,山脚下的灯火亮了起来,松涛也变得轻柔。老周送我一截松枝:“这是老油松的枝,带着松脂香,能想起联峰山的味道。”我摸着松枝上细密的针叶,忽然懂了联峰山的美——不是“天然氧吧”的标签,是护林员的坚守、松树的苍劲、自然的馈赠,是把岁月的静,藏在了松涛与山径间。
离开北戴河那天,我的包里装着鸽子窝的贝壳、老虎石的照片、联峰山的松枝。汽车驶离滨海大道时,回头望,浪还在拍打着礁石,鸥鸟还在滩涂上空盘旋。六日的徜徉让我明白,北戴河的美从不是“避暑胜地”的空泛赞誉——是观鸟向导的执着、摄影店主的热忱、护林员的坚守、渔民的勤劳。这片土地的好,藏在鸥鸟的翅尖上,藏在礁石的浪痕里,藏在每一个普通人的掌心,要你慢下来,才能触得到那穿越百年的渤海温润。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