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发现计划未来影像 | 东南亚之书

2025 NOWNESS天才发现计划短片展未来影像单元，携手联合策展人龙星如策划平行展览。今年，我们邀请新加坡影像艺术家、导演何子彦带来一部“东南亚辞典”，感受他如何通过关键词、互联网视频档案、智能算法拼凑出有关“东南亚”的文化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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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子彦成长于新加坡，过往作品曾经入围戛纳国际电影节，并在各大国际双年展中展出。他擅长以实验影像的方式将时间、空间与过往的视频档案结合。观看他的影像，过去、现在、未来都在其中交织，让人忘记此刻的存在，进入另一场时空。

时空变幻的感受同样来自东南亚，这里多样的人种、文化、习俗对他产生了深刻的影响——仅仅相隔一个街区，文化的差异就会很大。也因此，“多样性”一直是他创作的主题：“不同的宇宙观，给了我观看世界的不同视角，也让我拥抱多样性，从多种角度切入事物的本质。”

新加坡影像艺术家、导演 何子彦

今年，他为我们带来了一部“东南亚辞典”，一部视频之书，随机之书，无尽之书。

“在历史上，东南亚这个词直到1943年才首次获得官方使用。”何子彦说，“这是一片既系统又彼此不同的土地，历史和地理上，我们有着某些相同的文化与习俗，但我们的语言很少相通，情况也大不相同。我想要营造这种既系统，又存在差异的感受，没有什么比以‘辞典’这一形式作为基底更为合适。”

于是，以英文辞典为灵感，何子彦开始了他的创作——“现在我回头看，这部作品的创作真是复杂又漫长，但当时处于其中的我并没有感知，只是想把它做好，找到我感兴趣的角度。”

这是一部视频之书，也是一部随机之书。何子彦以26个英文字母为引，每一个字母中都有2-4个与东南亚相关的关键词作为主题。走入其中，观众耳边会听到新加坡声音艺术家Bani Haykal念白的词语释义，眼睛看到的则是算法根据关键词从互联网上筛选的视频档案。

上：展览现场
下：G For Ghostbuster

“Q for 女王（Queen），尼伊·罗·基杜（Nyi Roro Kidul）在印度尼西亚传说中被视为南海的女王，也一直被视为爪哇的统治者……”如果点开首字母Q，观众会听到Bani Haykal的念白，看到与女王相关的图像：电视剧里东南亚传统的贵族画面，以及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访问东南亚国家的视频档案——某种程度上，两位女王都对东南亚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却鲜有人将她们并置。

“算法打破了作品本应有的准确性和系统性，并且加入了随机性，没人知道它会根据关键词找到什么画面，但这恰好增加了作品的丰富度（Multiplicity）。”在作品里，观众会看到新闻、动画、电视剧、电影、广告甚至卫星图像等各自不同影像媒介的并置，而每一种图像蒙太奇的出现，又会生发出新的视觉体验与解读——这也是一本无尽之书。

Q for Queen

直到现在，这部辞典仍在自我增长，东南亚也是——这片才被划下地理边界不到百年的区域，同样持续在时间的流动中不断拓展、延伸，变化自己的文化印象。

以下是NOWNESS与何子彦的对话。

NOWNESS：是什么启发了你的创作？

何子彦：在我读硕士的时候，有一门课叫“东南亚学”，开学的第一课，老师便问了我们一个问题：“什么是东南亚？”这是这门课最基础的问题，也最难回答。

究竟什么是东南亚？我认为它是某种系统性的语境，在这个地方，人们有着某些共同的文化和习俗，但同时也是多元的——各个国家说着不同的语言，有着不同的习俗。这是一片有着共性又各有不同的土地，这和我感兴趣的创作方向也很一致——从一出发所衍生的各种可能性（The One and Many）。

NOWNESS：可以聊聊“辞典”中对关键词的选择吗？

何子彦：我在创作时，通常只有一个非常模糊的概念在指引我，比如这部作品，我知道自己想要展示东南亚的一致性与不同，但其实我并不知道如何实现它。

开始的时候，我就是“想到哪里，写哪里”，把我对东南亚的印象全部写了下来，比如S for Soul Stuff（灵魂）、L for Legibility（明视度）、Lai tek（一位著名的双面甚至三面间谍）、M for Mandala（曼荼罗体系）……

之后，直到项目快完成，我终于知晓了写他们的意义——Soul Stuff是东南亚对灵魂的讨论，我们总是愿意相信有着更强灵力的人可以引领我们前进；Lai Tek是一位双面甚至三面间谍，游走在日本、法国、英国之间，而这些国家对近代东南亚产生了深刻的影响；曼荼罗体系，在很久以前，帝国的划分并没有明确的边界，只是由中心向外延伸，而西方帝国的边界则是明确绘制的——直到现在，曼荼罗体系对如今东南亚国家和边界的形成，仍有着重要影响……

上：L for Legibility
下：T for Tiger

NOWNESS：算法、人工智能在这部作品里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为什么你选择在作品中引入这个新技术？

何子彦：就像之前说的，我一直对从一出发所衍生的可能性（The One and Many）很感兴趣，我觉得算法就是这样的，从一套机制出发，它可以无限衍生，展示可能性(Possibilities) 与多样性（Multiplities）。当然，算法的这些特质也很东南亚。

为了让算法更为有效，我们在很多方面赋予它多样性，我也为这些多样性的发生制定了各种标准。比如声音，来自新加坡的声音艺术家Bani Haykal完成了很棒的演绎，我向他要求每个念白都需要有5种不同的方式演绎，最后他用新闻播报、吟唱、饶舌、耳语和群体朗读的方式完成了配音……每一次你进入这个作品，进入不同的首字母词条，你都会听到不同的演绎。

至于视频片段的找寻，我有一个团队帮忙。我给他们关键词，他们去互联网上收集，这也是为什么作品中有各种媒介——动画、新闻、档案、卫星片段，甚至我自己的图片。现在，基于算法，这个作品仍然在让自己增长，汲取互联网最新的视觉信息。

算法的逻辑则是由我与工程师Jan Gerber、Sebastian Lütgert(0x2620)共同合作。我们倾向于在有规律与无规律之间游走，当时设计的原则之一是以圆周率的法则让图像和声音出现，圆周率本身就是由一个点无限延伸的计算方式，这个作品也是这样，从几个关键词出发，螺旋发展，无限延展。

不得不说，这个算法在某种程度上解决了我的一个烦恼——我是个难以下决定的人，现在有它来帮忙做选择了！

上：展览现场
下：X for Xeno

NOWNESS：你过往的作品对神话有许多新的诠释，某种程度上来说，神话和算法也有共同之处——它们都创造了另一个世界。你认为二者之间有什么共同之处？

何子彦：是的，神话与算法之间存在共性。在我看来，它们都是对这个世界的“投射”，是对现实世界的再创作，一个新的世界模型。

但它们也有不同。我对事情的对立面（Opposite）很感兴趣，算法和神话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一组新与旧的碰撞，在新科技的加持下，旧的东西可以发生什么？

这次的作品中，我之前关于东南亚老虎传说的视频片段也有出现。拿它来举例，在创作时，我并没有将目光放在“老虎的传说是什么”之上，而是关注“接下来可以发生什么”。

老虎是一种幽灵般的存在，伴随着新加坡最初的诞生。而老虎，以及围绕它在新加坡所建构的所有神话，随着英国殖民者到来后便灭绝了。那如果老虎没有灭绝呢？如果它化为了某种灵媒呢？我想象了一场人虎对话，由英国殖民者与老虎展开。在这里，谁是猎物、谁是猎人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观众走入这场仪式，观看平行世界中的一场对话。

上：展览现场
下：T for Tiger

NOWNESS：今年你在香港M+视觉博物馆展出的新作《戏夜寻谜》（Night Charades）也是关于对AI的使用，此次展出的作品相较新作已经有段时间，在你看来，AI与其他技术有什么不同？

何子彦：我对新技术的好奇心一般以3-4年为一个阶段，之前对2D、3D动画的研究与创作都是这样，这些技术都有一个节点，在你探究足够多之后，你可以感受到它的边界。

但AI不同，AI是没有节点的，它可以无限延伸，这是它和其他技术最为本质的不同。“辞典”到现在仍然在自己增长。《戏夜寻谜》也是同理，我将香港电影的经典场景输入AI进行重新演绎，只要我想，演绎就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戏夜寻谜》，静帧截图

NOWNESS：你认为未来AI的趋势是怎样的？接下来，你还会用AI进行创作吗？

何子彦：现在，我在准备一部新的作品《无尽之日的幽灵》（Phantoms in Endless Day）。这是一个四屏装置，取材于我一直没有完成的第二部同名长片，我将所有的素材放进去，然后让AI进行剪辑，随机生成片段进行播放。这种形式同样关于我对从一出发所衍生的可能性（The One and Many）以及多样性（Multiplity）的迷思。

至于未来，我认为它应该是开放的，没有趋势，也没有固定答案。但AI的出现确实改变了我影像艺术的创作方式，尤其是我将创作重点转向现有档案（Found Footages）的方向后。我对它没有什么预测，我能做的只是尝试使用AI积极的一面，去创造更多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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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天才发现计划短片展 NOWNESS SHORT FILM TALENTS 由中国电影导演协会、广州超媒影业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主办，聚焦华语青年短片创作，致力于推动电影叙事创新、影像实验和审美表达，旨在为中国电影市场寻找富有创新精神的年轻导演，助推他们制作面向未来的电影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