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5年的深圳,盛夏的阳光像熔化的铁水,浇在柏油路上,蒸腾起一股混杂着汗水与野心的热气。罗湖监狱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消瘦却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寸头下的脸庞棱角分明,眼神里带着四年牢狱生活磨出的沉郁,却又藏着一丝对自由的渴望——他是马超。
监狱门口,一排黑色轿车早已停在树荫下,最前面那辆奔驰的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白色衬衫、面容俊朗的男人,正是在深圳道上赫赫有名的加代。他身后跟着常鹏、武猛、李正光、聂磊、白小龙等人,一个个神情肃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马超。
“超子,哥来接你了。”加代快步上前,一把抱住马超,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马超愣了愣,眼眶瞬间红了。四年了,从1991年那个雨夜开始,他就再也没感受过这样的温暖。那年,他还是常鹏手下最能打的小弟,跟着加代和常鹏去宝安区向一个欠账不还的老板要说法,对方不仅耍赖,还叫了十几个打手动手。混乱中,为了护住被围攻的加代和常鹏,马超抄起旁边的钢管,失手把对方头目打成了重伤。警察来的时候,他一口咬定是自己一人所为,替加代和常鹏扛下了所有罪责,判了四年有期徒刑。
“代哥,常哥,让你们惦记了。”马超的声音有些沙哑,四年的牢狱生活磨掉了他的青涩,却没磨掉那份骨子里的执拗。
“说啥屁话!”常鹏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重得差点让马超趔趄,“你是替我们哥俩扛的罪,这四年,我们心里一直记着你。”
武猛递过来一件崭新的黑色T恤:“超子,换上,别穿着这身囚服了,晦气。”
马超接过衣服,当着众人的面换了下来,扔掉囚服的那一刻,仿佛也扔掉了四年的压抑。加代拉着他的手,塞进奔驰车里:“今天哥给你接风,所有兄弟都到齐了,不醉不归!”
宴席设在福田区最豪华的酒店包厢里,足足摆了五桌,深圳各区有头有脸的大哥、老板来了几十号人,都是冲着加代的面子来的。包厢里觥筹交错,人声鼎沸,马超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一杯杯酒递过来,一声声“超哥”喊得他心头发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加代端着酒杯站起来,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马超身上,声音掷地有声:“今天我当着所有兄弟的面说一句,马超是我加代的恩人,也是所有兄弟的恩人。以后你们怎么对我加代,就怎么对他马超,见他如见我!”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跟着加代混的兄弟都知道,加代向来重情义,但从没给过哪个兄弟这样的待遇,就连常鹏、武猛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核心兄弟,也没享受过如此高的规格。马超愣在原地,眼眶再次红了,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代哥,我……我受不起。”
“你受得起!”加代打断他,“当年若不是你替我们扛着,我和常鹏能不能有今天还两说。这四年你在里面吃的苦,是我们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常鹏坐在旁边,皱了皱眉,拉了拉加代的胳膊:“哥,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了?超子刚出来,慢慢来。”
“过啥?”加代转头看着常鹏,“超子做事到位,我们就得对得起他。他在里面遭罪的时候,我们在外边吃香的喝辣的,现在他出来了,让兄弟们捧着他,难道不应该吗?”
常鹏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端起酒杯跟马超碰了一下:“超子,以后有啥事儿,跟哥说。”
马超心里暖烘烘的,一杯酒下肚,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觉得自己这四年罪没白受,加代和兄弟们没忘了他。
从第二天开始,马超的生活彻底变了。湖南帮的老大小毛第一个行动,召集了光明区所有酒吧、夜总会的老板,拍着桌子说:“马超是我毛军的兄弟,以后他到光明区,跟我一个待遇,谁要是敢怠慢,就是不给我毛军面子!”
宝安区的陈峰、向西村的乔辉也纷纷效仿,把马超当成贵宾对待。不管马超去哪个场子消费,老板们都亲自出来迎接,好酒好菜伺候着,分文不收。
一开始,马超还带着几分感激,每次都会客气地说谢谢。可日子久了,听惯了“超哥”的称呼,享受惯了众星捧月的待遇,他渐渐飘了。他觉得大家对他好是应该的,毕竟他是替加代和常鹏扛了四年牢狱之灾的功臣。
这天,常鹏在福田区最大的酒楼摆了一桌,宴请福田区有头有脸的大哥和老板,特意把马超也叫了过来,想让他多认识些人,以后在福田区好立足。酒桌上,常鹏站起来,正准备给大家介绍马超:“各位老哥,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位我……”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马超叼着烟,胳膊肘拄在桌子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打断了他的话:“常哥,不用介绍了,这屋里一半人我都认识,没必要这么麻烦。”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常鹏身上,空气都变得尴尬起来。常鹏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转头看着马超,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悦,但最终还是压了下去,干笑了两声,继续说道:“既然超子这么说,那大家就随意喝,以后多亲近。”
坐下之后,武猛悄悄拉了拉马超的衣角,低声说:“超子,给常哥点面子,别这么说话。”
马超撇了撇嘴,没当回事:“我实话实说而已,本来就不用介绍。”
他哪里知道,自己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已经让不少人心里有了看法,也为日后的闯祸埋下了隐患。
从那以后,马超更是变本加厉。他每天领着一群狐朋狗友,在深圳的各个夜总会、酒吧厮混,吃喝玩乐,挥金如土。加代给他买了房、买了车,还给他塞了不少钱,可这些钱根本不够他挥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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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他想起了在监狱里认识的两个兄弟,王彪和刘峰。这俩人比他早出来一年,一直在广州混,过得不怎么样。马超拿起电话,拨通了王彪的号码,语气嚣张:“彪子,我是马超,现在来深圳跟我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电话那头的王彪一听,喜出望外:“超哥,真的?你在深圳混得咋样?”
“咋样?”马超拍了拍手里的大哥大,“我现在在深圳,有房有车,每天花销万八千的,跟玩似的。你们过来,我每个月给你们开两万工资,比你们在广州瞎混强多了。”
王彪和刘峰一听,当天下午就从广州坐火车赶到了深圳。马超得给他们接风啊,可他手里的钱早就花光了,于是直接打车去了常鹏开的赌场。
一进赌场,马超就对着门口的保安周东喊道:“周东,去把常哥叫出来,我有事找他。”
周东是常鹏的得力手下,跟着常鹏多年,见马超这么说话,心里很不舒服:“马超,你咋说话呢?常哥在里面忙,要找他你自己进去,哪有让常哥出来见你的道理?”
“你他妈跟谁说话呢?”马超眼睛一瞪,上前一步指着周东的鼻子,“你知道我现在啥身份吗?没有我,加代能有今天?没有我,常鹏能有今天?想当初我替他们俩进去扛罪,在里面呆了四年,他们在外边风风光光的,给我买套房、买辆车、给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两人的争吵声惊动了里面的常鹏,他从办公室走出来,皱着眉问:“咋回事?吵什么呢?”
“常哥,我没钱了,你再给我拿点。”马超看到常鹏,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理所当然的样子。
常鹏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前几天我刚给你拿了20万,这才几天就花完了?”
“20万够花啥呀?”马超不以为然,“我刚从里面出来,深圳这么多新鲜玩意儿,我看啥都想买,吃点喝点,花点钱不过分吧?”
常鹏摇了摇头,对周东说:“去,再给他拿50万。”
周东一听,急了:“常哥,这……”
“照做。”常鹏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周东没辙,只好去财务室取了50万现金,狠狠摔在马超面前。马超拿起钱,连句谢谢都没说,转身就走了,留下周东在原地气得直转圈:“常哥,这马超也太过分了,简直就是个白眼狼!”
“算了,他刚出来,让他适应适应,过段时间就好了。”常鹏揉了揉眉心,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但念及当年马超的付出,还是选择了忍让。
当天晚上,马超带着王彪和刘峰,直奔福田区的冰城夜总会。一进门,经理老唐就带着一群服务生迎了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超哥,您来了!快里面请,最好的卡座给您留着呢!”
“超哥长,超哥短”的称呼此起彼伏,马超听得心里美滋滋的,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随手分给服务生:“拿着,买点烟抽。”
一群人簇拥着他们来到卡座,马超一屁股坐下,对着老唐说:“把小雪叫过来,陪我喝两杯。”
老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超哥,不好意思啊,小雪已经被人提前预定了,现在没法过来陪您。”
“谁预定的?”马超脸色一沉,拍了下桌子,“让他取消预定,我今天就要小雪陪,不然我把你这夜总会砸了!”
老唐吓得一哆嗦,他知道马超是加代身边的红人,得罪不起,只好点点头:“好,好,超哥,我这就去叫小雪。”
说完,老唐赶紧跑去找小雪,好说歹说,才把她劝了过来。小雪是冰城夜总会的头牌,长得漂亮,嘴也甜,很会来事,所以很多大哥都愿意点她。
这边小雪刚坐下,陪着马超喝了两杯酒,夜总会门口就进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眼神阴鸷的男人,正是香港世纪贼王张子强手下的得力干将苏浩。
苏浩这次是带着重要客人来深圳谈生意的,特意提前给老唐打了电话,预定了小雪作陪。一进门,他就直接找到老唐:“老唐,把小雪叫过来,我客人等着呢。”
老唐脸色煞白,支支吾吾地说:“苏哥,对不起,小雪……小雪现在正陪着一位客人呢。”
“什么?”苏浩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语气冰冷,“我提前给你打电话预定了,你敢让别人点走?谁这么大的胆子?”
老唐没办法,只好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指着马超的卡座:“就是那位,叫马超,说是加代的兄弟。”
“加代的兄弟?”苏浩冷笑一声,“在深圳,还没人敢抢我的人。带我过去看看。”
苏浩带着四个手下,径直走向马超的卡座。他一嗓子喊出来:“小雪,过来!”
小雪听到声音,脸色一变,站起身就要走。马超一把拉住她,怒视着苏浩:“哥们儿,你喊啥呢?小雪现在陪着我呢,你不认识我马超?在深圳混社会,不认识我,你还想混下去?”
苏浩上下打量了马超一眼,不屑地笑了:“马超?没听过。我不管你是谁,小雪是我预定的,识相的就让她过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马超被彻底激怒了,他这几个月被捧得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哪里受得了这种气。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苏浩的脖领子,抡起拳头就砸了过去:“我让你不客气!”
“咚”的一声,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苏浩的面门上,苏浩顿时眼冒金星,差点摔倒。他的四个手下见状,立刻冲了上来,王彪和刘峰也不含糊,抄起桌上的酒瓶就迎了上去,双方瞬间扭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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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超的身手确实不错,当年在道上也是以能打闻名。他甩开苏浩的脖领子,对着他的胸口又是几拳,直接把苏浩打倒在地。紧接着,马超骑到苏浩身上,左右开弓,拳头像雨点一样砸下去。
苏浩被打得晕头转向,知道赤手空拳不是对手,他猛地把手伸到后腰,掏出一把卡簧刀,对着马超的胳膊就划了过去。“嗤啦”一声,马超的胳膊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操你妈的!”马超疼得怒吼一声,一把抓住苏浩的手腕,使劲往地上磕了四五下,卡簧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捡起卡簧刀,眼睛里布满血丝,看着地上的苏浩,怒火中烧,想都没想,对着苏浩的脖子就扎了下去。
“噗嗤”一声,刀刃直接刺穿了苏浩的颈动脉,鲜血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苏浩捂着脖子,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看着地上的尸体和一滩鲜血,马超瞬间懵了,手里的卡簧刀“哐当”掉在地上。他知道,自己这次闯大祸了。
“超哥,快跑!”王彪和刘峰也吓傻了,赶紧拉着马超,三个人跌跌撞撞地跑出夜总会,上车后一脚油门,消失在夜色中。
苏浩的四个手下见状,赶紧把苏浩往医院送,可刚走到半路,苏浩就断气了。四个人吓得魂飞魄散,商量了一下,赶紧给张子强打了电话。
“强哥,不好了!苏哥在深圳被人杀了!”
电话那头的张子强正在香港的别墅里喝茶,一听这话,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声音颤抖:“什么?怎么回事?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