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中国的57位开国上将里,陶峙岳、陈明仁、董其武是比较特殊的,他们并未经历过红军或八路军/新四军的革命时期,甚至还曾与解放军对阵过。
但因为各率领了数以万计的官兵起义,也算给解放事业作出巨大贡献,组织便给予了很高的待遇。
单从人数而言,陶峙岳麾下是最多的,拥有十万之众。而且新疆的地域最广民族关系最复杂,如果没有起义之举、像广西那般化整为零打游击,就会给解放军造成很大的麻烦。
而且美、蒋势力一直企图利用西北制造问题,恢复秩序的时间越长,越可能引来外部势力的介入,后果不堪设想。所以陶峙岳的举措,于国于民都有利,上将当之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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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呢,解放战争最激烈那几年,新疆基本没有参与,麾下部分人就不清楚解放军的战斗力,因此存在侥幸和傲慢心理,不想放弃手中的权力。
还有的是胡宗南或马家军的亲信,也不愿轻易让路。所以起义并非一帆风顺,甚至起义后还有一段时间不稳定。
在陶峙岳身边,有三人就坚决反对,南疆也有一位实权派将领写下遗书,表示要为蒋家王朝尽忠。他们的结局最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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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折频发的起义
陶峙岳是湘军出身,在蒋介石心里属于”杂牌“,不过他与张治中关系很好,1946年应张治中邀请前往新疆,先后担任新疆政府主席兼新疆警备总司令、西北行政长官公署副长官等职。
他名义上掌握着新疆的军政大权,但身边的武装力量大多“听调不听宣”,像蒋介石嫡系整78师、整42师和马家军整骑1师他都很难指挥得动,后来出乱子的也是这些部队。
1949年北平谈判破裂后,和谈代表团顾问、迪化市市长屈武回到乌鲁木齐,陶峙岳从他口中得知了最新情况,对从中阻扰的国民党心生厌恶。
随后屈武又拿出张治中所写的亲笔信,希望新疆能够和平解放,让彼此都少流一点血。陶峙岳看完沉默很久,最终选择走一条人民的道路。
虽然下定决心,但没有足够的兵力是最大的难题,陶峙岳就先找来倾向于和平的屈武、新疆省政府秘书长刘孟纯、《新疆日报》社长谈维煦、总司令部政工处少将处长梁客浔等人商议,制定好计划,先到各处宣传共产党的政策,以此推动自下而上的起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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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西宁相继得到解放后,中共中央派来联络员邓力群与陶峙岳接洽,随后筹备新疆和平起义的事宜逐渐公开化。
只是,这些动作人整骑1师师长马呈祥、整78师师长叶成及下属179旅旅长罗恕人极为不满,他们对陶峙岳还是尊敬的,认为陶峙岳突然转向,肯定是受到刘孟纯、屈武、刘泽荣三人的“挑唆与蒙蔽”,因此想发动兵变扣人。
1949年9月19日晚,马呈祥等人召集部队准备行动,不过他们此时也很矛盾,就先征求警备司令陶峙岳的意见。
陶峙岳闻讯大惊失色,顾不得自己被扣押的危险,单枪匹马跑到了骑1师师部耐心说服。通过一番形势分析,成功让马呈祥等人暂时打消念头。
不过这种情况是不稳定的,随即陶峙岳又委托阿訇马良骏出面,让马呈祥等人最终同意放下武器。他们最后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将指挥权交到了另一位旅长韩有文手里。而陶峙岳也没有失信,9月24日,也就是起义的前一天将他们礼送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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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群顽固分子出城后选择在焉耆会合,准备从南疆出国再做其他打算。不过抵达阿克苏时,遭到了整65旅旅长李祖唐的羞辱。
李祖唐是浙江人,又是黄埔学生,“黄浙陆一”占了两个,属于蒋介石的铁杆嫡系。且他娶了宋美龄的远房侄女,婚礼上老蒋送礼、美龄出席,让他万分感动,形势不对之际就写好遗书,说要为蒋家王朝尽忠。
因此他对放弃兵权的马呈祥等人极为愤慨,直接送了几套女人服装给对方。马呈祥不解,询问何意。
李祖唐说:你们穿错衣服了,就应该穿女装。身为军人,要战就战,要死就死。跑,是军人的耻辱,更何况我们守着战略要地,只要合力就能控制半个新疆,这样的情况还想跑,你们不是女人?
本来马呈祥他们也是一直在犹豫,被这样一激,当即表态要联络旧部,于10月1日发起暴动,占据南疆割据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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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解放军主力尚未抵达,他们选择的还是开国大典那一天,如真被他们发动,将会是大麻烦,也会造成很不好的影响。但我们从后世可以知道,这场灾祸被消弭于无形之中,为何?多亏了全修东的奇妙对策。
全修东是红二军团出来的老干部,有着丰富的斗争经验,早在1949年3月就奉王震司令员之命入疆做工作。
他所在之地正是阿克苏,本来通过情报了解到新疆马上要起义,心中非常高兴。可走到街上却发现气氛极为紧张,很多士兵都扛着枪到处走,全是山雨欲来的氛围。
他立即让情报网展开针对性工作,得知竟有几名国军将领准备叛乱。这就遭了,他手里没兵,要通知上级也来不及了,如何是好?思来想去,全修东打算针对几人的矛盾下手。
马呈祥、叶成、罗恕人他们是外来户,之前跟李祖唐的关系也不紧密,此时他们正如惊弓之鸟,存着在极大的不安全感。只要给他们制造出李祖唐想要独占大权、侵吞势力的表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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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修东刚到阿克苏就很明确重点要关注整65旅的动向,因此花重金在旅部不远处收购了一家商店,经常对穿军装的施以小恩小惠。广撒网之下,他结识了李祖唐的一个卫兵。
这种身边人,对长官还是有忠诚度的,一开始无论全修东怎么旁敲侧击,卫兵都很警惕地不说内部情况。全修东有些泄气,正准备转换目标,就从别的渠道获悉这名卫兵跟李祖唐的太太有染。
那个年代这种手握兵权的人大多数都有好几房太太,且公务繁忙,后院经常会起火。全修东就以此向卫兵摊牌,对方最开始想要灭口,全修东冷静地说:我朋友手中也有证据,一旦我出事,他会把证据交给李祖唐。
卫兵顿时不敢造次,挣扎着问道:你想要我干什么?李旅长对我有恩,我不能背叛他。
全修东笑笑,只是让他帮忙暗中开枪射击整78师师长叶成,不会伤及李祖唐,并保证会为他保密,还给一大笔钱。卫兵基于现实考虑,最终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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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30日下午1时许,叶成吃过饭后,去全修东的商店买烟。已摸清他生活习惯的全修东拿出一包准备好的烟递给他。
叶成抽烟时发现烟盒里有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李祖唐打算起义,已决定将你们交给共方。”他看完并不当回事,但后来去上厕所时,被收买的卫兵在角落里偷偷开枪,击中他的右肩,顿时血流如注。
在李祖唐的旅部里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叶成不得不信那张纸条了,随即飞也似地逃出旅部,立即去马呈祥、罗恕人下榻的宾馆,招呼上近期召集的旧部,准备冲出阿克苏。
另一边那卫兵去找李祖唐,报告叶成等人要去投共党,李祖唐最初不相信,但派人去找后,发现马呈祥、叶成他们都带队跑了,心里气愤之下组织卫队要去抓对方。
当时阿克苏的情况很有意思,虽然是李祖唐的大本营,但其麾下65旅大多在外围准备阻拦解放军,城内力量反而不及马呈祥、叶成等“外来户”。所以马、叶等人听说有追兵后,气得调转枪头,反而把李祖唐包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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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城内还有一股武装力量,即整65旅副旅长包奠华的亲信部队。包奠华早已跟地下党有联络,也劝过李祖唐起义,奈何李不听。
好在包奠华对百姓和军队都很好,素来有威望,李祖唐一时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眼下李祖唐火烧眉毛,连忙给包奠华打电话:包老弟救我,我答应你起义就是。
有包奠华部加入,马、叶等人迅速落败还被活捉,考虑到影响问题,陶峙岳还是要求将它们释放。全修东没有动员解放军一兵一卒,轻松平定一场祸乱,着实是大功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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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几人的归宿
马呈祥、叶成、罗恕人后来都从南疆跑到印度,后来在印度分了手。
马呈祥跟马步芳是亲戚,他的父亲马庆是青海马步芳的姐夫,马呈祥成年后娶了马步青的女儿为妻,而马步青和马步芳是亲兄弟。估计他们见面都是各论各的。
在马呈祥出境之际,马家军已有很多迁徙到了埃及和沙特阿拉伯,马呈祥就前往埃及生活了近一年。
1950年8月,马呈祥再赴台湾,此后就定居在台湾。1956年时任澎湖防卫部副司令,13年后才离任。1991年马呈祥病逝于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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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成是浙江青田人、黄埔三期生,同样“黄浙陆一”占了两条,还担任过蒋介石的侍从副官,是蒋介石的死忠。
他从印度直接去往台湾,依然得到重用,先被安排进三军联合大学进修,毕业即开始担任75军军长,此后历任80军军长、第二军团副司令等职。
1954年台湾整军时叶成调任了“国防部”战略研究委员会委员,此后基本赋闲,1994年病逝于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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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恕人是胡宗南的亲信,担任过胡宗南的副官、长期在第一军任职。他也是从印度直接去往台湾,担任过澎湖防卫司令部副司令、第二军副军长。1969年病逝。
李祖唐就有点拧巴的感觉,10月10日那天他宣布起义,但读完起义电文后就嚎啕大哭,口中念叨着对不起蒋介石。
组织一开始也没计较,让他成为改编后的解放军第9军参谋长,旧部也未打乱。但他多次带着旧部搞”军演“企图制造暴乱,甚至还鼓动部下出境去台湾。最终在1951年3月20日他被送到乌鲁木齐公审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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