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别当伴娘。"
导购员把纸条塞进我手心时,声音低得像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我愣住,下意识攥紧纸条。试衣间里,闺蜜林薇正兴高采烈地换着第三套婚纱。
"怎么了?"我想问,导购员已经转身走向收银台,背影僵硬。
"快看!这件怎么样?"林薇推开试衣间的门,一袭白色拖尾婚纱裹着她,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幸福光芒。
我机械地点头:"好看。"
手心里的纸条烫得发烫。婚纱店里播放着轻柔的钢琴曲,我却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一个陌生女人,为什么要警告我别当伴娘?林薇马上要嫁的那个男人,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01
"苏晴,你觉得这家店的婚纱怎么样?"林薇拉着我的手,眼睛里闪着光。
我们站在"巴黎之恋"婚纱馆门口,这是市中心最高档的婚纱定制店。透过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婚纱,每一件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挺好的,听说这家店的婚纱都是从欧洲进口的。"我笑着说。
林薇兴奋地推开门:"江楠说让我挑最喜欢的,不用考虑价格。他说只要我开心就好。"
提到江楠,她的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幸福的神情。我看着她,心里也为闺蜜感到高兴。
我和林薇认识十二年了,从大学宿舍的上下铺开始。那时候我们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逛街,分享所有的秘密。毕业后我们虽然在不同公司工作,但每周至少见一次面,这个习惯保持至今。
两年前,林薇在一个读书会上认识了江楠。那是个周末的下午,林薇参加了一个关于经济学的讲座,江楠就坐在她旁边。讲座结束后,江楠主动跟她搭话,讨论刚才的内容。
"他好有学识,谈吐也很得体。"那天晚上,林薇打电话给我,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而且他长得也挺帅的,有种成熟男人的魅力。"
我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江楠是在一周后。林薇约我们一起吃饭,说是想让我帮她看看这个男人靠不靠谱。
江楠三十二岁,比我们大四岁,海外留学归来,在一家跨国金融公司任职。他穿着得体的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精英的气质。
"苏晴是吧?林薇经常提起你。"江楠伸出手,笑容温和,"她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
那顿饭吃得很愉快。江楠健谈但不聒噪,会照顾我们的感受,点菜时细心地询问我们的口味。他对林薇的关心体现在每一个细节里——帮她倒水、注意她的碗里是否有菜、说话时眼神始终停留在她身上。
饭后林薇去洗手间,江楠对我说:"苏晴,我是真心喜欢林薇的。我知道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想让你知道,我会好好对她。"
那一刻,我觉得林薇真的很幸运。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见证了他们感情的升温。江楠对林薇的追求既浪漫又细腻。他会在林薇加班的时候送夜宵,会记住她随口说过的每一句话,会在纪念日准备惊喜。
有一次下大雨,林薇的车送去保养了,她只能打车上班。结果到公司楼下时,江楠已经站在那里撑着伞等她。
"他怎么知道我没带伞?"林薇事后问我。
"可能是看了天气预报吧。"我说。
"他说他早上醒来看到要下雨,想到我昨天说车要保养,就特地请假过来接我。"林薇的眼睛红了,"苏晴,我从来没遇到过这么细心的人。"
我拍拍她的肩膀:"你值得被这样对待。"
半年后,江楠向林薇求婚了。那是在一家高档餐厅,江楠包下了整个餐厅,用玫瑰花和蜡烛布置成浪漫的场景。当他单膝跪地拿出戒指时,林薇哭得一塌糊涂。
"我愿意。"她说。
我作为见证人全程在场,看着他们拥抱,心里是满满的祝福。林薇的父母见过江楠后也很满意,说女儿找了个好人家。公司的同事们知道林薇要结婚了,都羡慕她找到了这么优秀的男朋友。
"林薇真是好福气。"办公室里的女同事们说,"又帅又有钱又体贴,这种男人上哪找去?"
婚期定在两个月后,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婚礼在海边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请柬已经发出去了,蛋糕和喜糖也都订好了。
"苏晴,你一定要当我的伴娘。"林薇拉着我的手说,"没有你见证,我的婚礼就不完整。"
"当然,我很荣幸。"我笑着答应。
现在,我们站在婚纱店里,准备挑选林薇人生中最重要的那件衣服。
店员热情地接待了我们,带我们看各种款式的婚纱。林薇试了一件又一件,每一件都让她欢呼雀跃。
"这件太仙了!"
"这件好浪漫!"
"这件显得我好瘦!"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在试衣镜前转来转去,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幸福。这就是女人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刻吧,为了即将到来的婚礼而准备,为了那个承诺要照顾自己一辈子的人而打扮。
江楠确实是个好男人。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
02
"苏晴,你说我穿鱼尾款还是蓬蓬裙?"林薇从试衣间探出头问我。
"都好看,你穿什么都美。"我如实说。
林薇笑了:"那我都试试。江楠说让我挑最喜欢的,他明天会过来看。你知道吗,他昨晚还特地研究了婚纱的款式,说要帮我参谋。"
"他对你真好。"我说。
"是啊。"林薇缩回试衣间,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我真的很幸运。苏晴,你也要加油找一个好男人啊。"
"会的。"我笑着回应。
店里的客人不多,除了我们,还有一对年轻情侣在另一边看婚纱。几个店员在各处忙碌着,帮客人介绍款式、整理货品、打扫卫生。
我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女店员身上。她三十多岁的样子,短发,穿着店里统一的制服。从我们进店开始,她就一直在偷偷看我们,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偷偷看林薇。
每当林薇从试衣间出来展示婚纱时,那个女店员的目光就会投过来,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是同情?还是焦虑?我说不清楚。
她手里拿着衣架,却好几次把婚纱挂错了位置。她的同事提醒她,她才慌忙改正。
"王姐,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一个年轻店员问她。
"没什么,可能没睡好。"她低声回答,目光又飘向了林薇。
我开始有些在意这个女人。她为什么一直看林薇?难道她们认识?
"这件怎么样?"林薇穿着一件鱼尾款的婚纱走出来,裙摆拖在地上,优雅又性感。
"太美了。"我由衷地说。
林薇在镜子前转了个圈,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还有伴娘礼服呢。我们要不要今天也一起看看?"
"可以啊。"我站起来。
"那我先换下来,待会儿我们一起挑。"林薇又进了试衣间。
我重新坐回沙发上,拿出手机看消息。就在这时,那个一直在观察我们的女店员突然走了过来。
她的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过来的。她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其他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没有注意这边。
"你好。"她压低声音说。
我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有什么事吗?"
她的手在颤抖。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像是在极力控制着什么情绪。她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嘴唇抿得很紧。
"别当伴娘。"她突然说出这四个字。
我愣住了:"什么?"
她没有再说话,而是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塞进我手里。纸张有些潮湿,像是被汗水浸过。
"等等,你——"我想问清楚,但她已经摇头了。
她的眼神很恳切,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神色。她用眼神示意我不要声张,然后转身快步走向店铺深处,消失在库房的门后。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我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张纸条,脑子一片空白。什么意思?别当伴娘?为什么?
试衣间的门打开了。
"苏晴,我觉得刚才那件就很好,我们定它吧?"林薇走出来,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我慌忙把纸条塞进包里,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好啊,那件确实很适合你。"
"太好了!然后我们再看看伴娘礼服。"林薇兴奋地拉着我站起来,"我想要天蓝色的,你觉得呢?"
"都可以。"我机械地回答。
林薇没注意到我的异样,她太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婚礼的喜悦中了。她拉着我在店里转悠,看各种款式的礼服,不停地说着婚礼的安排。
"我们的婚礼蛋糕是三层的,最上面有我和江楠的糖偶。"
"喜糖我订了进口巧克力,要让每个来宾都感受到我们的用心。"
"回礼是定制的香薰蜡烛,我特地挑了薰衣草味的。"
"婚礼当天我要六点就起床,化妆师说至少要四个小时。"
她说个不停,而我的注意力全在包里的那张纸条上。它就像一块烧红的炭,隔着布料烫着我的腰。
我忍不住回头看向库房的方向,那个女店员没有再出现。
"苏晴?苏晴?"林薇在我面前挥手,"你在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我回过神,"我在想伴娘礼服的款式。"
"那你觉得这件怎么样?"林薇指着一件天蓝色的礼服。
"很好看。"我说。
最后我们定了婚纱和伴娘礼服,在收银台付了订金。我借机会又环顾了一圈店里,还是没看到那个女店员。
"她去哪了?"我问收银员。
"谁?"
"就是刚才那个短发的店员。"
收银员愣了一下:"王姐吗?她好像去库房了。怎么了?"
"没什么,我想问问婚纱的保养问题。"我随便找了个借口。
"我也可以解答的。"收银员热情地说。
"不用了,我回去再看看资料吧。"我拒绝了。
离开婚纱店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透过玻璃窗,我看到那个女店员从库房出来了,她站在店里,目光追随着我们的背影。
她的表情很复杂。
03
"你说江楠会不会在婚礼上给我惊喜?"回去的路上,林薇坐在副驾驶座上,转头问我。
我握着方向盘,视线盯着前方:"肯定会的,他那么爱你。"
"我也这么觉得。"林薇笑了,"他说婚礼那天有个特别的环节,但现在不告诉我,说要给我惊喜。"
"那就期待吧。"我说。
"嗯。"林薇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苏晴,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幸运。我妈说我是上辈子积德了,才能遇到江楠这样的好男人。"
我没说话,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
"你也要加油啊。"林薇继续说,"以你的条件,肯定也能找到好男人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当幸福的已婚女人。"
"会的。"我扯出一个笑容。
车子经过她和江楠的新房。那是一套江楠买的公寓,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里,一百四十平米,装修得很精致。
"江楠说等结婚后我可以辞职,他养我。"林薇看着新房的方向,"但我觉得还是要工作,不然在家太无聊了。"
"对,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我说。
"江楠也支持我。他说只要我开心就好,工作不工作都无所谓。"林薇满足地叹了口气,"我真的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幸福。"
我把她送到新房楼下,看着她进了单元门,才开车离开。
一个人开车回家的路上,我的脑子很乱。
那个女店员,那张纸条,那四个字——别当伴娘。
什么意思?
我住在离市中心二十分钟车程的地方,一个人住,一室一厅,空间不大但够用。
停好车,上楼,开门,关门,反锁。
我靠在门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包里的纸条像有生命一样,不停地提醒着自己的存在。我伸手进包里,摸到了那张纸。
要不要打开?
我犹豫了。
如果是恶作剧怎么办?如果里面写的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办?
但那个女店员的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她很紧张,很害怕,甚至在颤抖。
一个陌生人,为什么要警告我别当伴娘?
她认识江楠吗?还是认识林薇?
不对,如果认识林薇,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而是要告诉我?
如果认识江楠……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
如果她认识江楠,那她想告诉我什么?
我把纸条拿出来,放在茶几上,就那么看着它。
白色的纸,折叠成小小的一块,看不出里面写了什么。
要不要打开?
我反复问自己这个问题。
最后,我没有打开。
我决定先调查一下。
贸然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可能会伤害林薇。但如果那个女人说的是真的,不调查清楚,会害了林薇。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找到江楠的社交媒体账号。
他的账号很干净,更新频率不高,大概一个月一两条。内容多是转发的财经新闻、读书笔记,偶尔几张风景照。
没有自拍,没有和林薇的合照,甚至没有任何暗示他在恋爱或即将结婚的信息。
这正常吗?
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不都喜欢秀恩爱吗?就算不发照片,发个"今天很开心"之类的状态总可以吧?
但江楠的账号就像一个机器人在运营,冷冰冰的,毫无生活气息。
林薇问过他为什么不发两人的照片。
"公司有规定,高管不能在社交媒体上发私人内容,怕影响公司形象。"江楠这样解释。
林薇信了。
但现在想想,这个解释合理吗?
我继续翻江楠的资料,发现他的朋友很少,只有几十个。点进去看,大多是陌生人,没什么互动。
他的照片墙里只有寥寥几张照片,都是风景或书籍。
没有朋友聚会的照片,没有家人的照片,没有任何私人生活的痕迹。
这个男人,就像活在真空里。
我又想起一些细节。
江楠从来没带林薇去过他的公司。
"公司规定不让家属进入办公区域,安全考虑。"他说。
林薇也从没见过江楠的朋友。
"大家都很忙,没时间聚会。"他说。
林薇甚至不知道江楠父母的联系方式。
"他们在国外定居,时差不方便,等婚礼时你就能见到了。"他说。
每一个理由单独听起来都很合理,但合在一起,就让人觉得奇怪了。
一个人,真的可以这么神秘吗?
我放下手机,盯着茶几上的纸条。
也许,我应该打开它。
但我最终还是没有。
我要先确认一些事情。
04
第二天一早,我就决定去找那个女店员。
我没告诉林薇,也没告诉任何人。我请了半天假,说是要去处理一些私事。
"巴黎之恋"婚纱馆十点开门,我九点五十就到了。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看,几个店员已经在做开门前的准备工作。
我仔细辨认,没看到那个短发女店员。
十点,店门打开,我第一个进去。
"欢迎光临。"一个年轻店员迎上来,"请问需要看婚纱吗?"
"我昨天来过。"我说,"我想问一下,昨天那个短发的店员在吗?三十多岁,就是接待我们的那个。"
年轻店员愣了一下:"你说王姐?"
"对,可能叫王姐。"
"她……"年轻店员的表情有些为难,"她昨天晚上辞职了。"
我的心一沉:"辞职?什么时候?"
"就昨天晚上。"年轻店员说,"她下班前发了条消息给店长,说不干了,然后就走了。我们都挺突然的。"
"她为什么辞职?"我追问。
"不知道。"年轻店员摇头,"王姐来我们店也没多久,就两三周吧。平时话不多,工作挺认真的,就是昨天好像心不在焉。"
"能给我她的联系方式吗?"我问,"我有东西落在店里了,她可能捡到过。"
年轻店员为难地说:"这个……我们不能随便给客人员工的联系方式。"
"那你能帮我联系她吗?就说有个客人找她。"
"可以试试,但王姐的手机现在打不通。"年轻店员说,"昨晚店长想问她辞职的原因,打了好多次电话都是关机。"
关机?
"你们店长在吗?我想问问她。"
"在,但她现在在忙。要不你等一会儿?"
我在店里等了二十分钟,店长才从办公室出来。她四十多岁,穿着一身职业装,化着精致的妆,看起来很干练。
"你好,听说你找我?"店长走过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
"是的,我昨天来店里订了婚纱,当时有个叫王姐的店员接待了我,我有些问题想问她,但听说她辞职了?"
店长的笑容僵了一下:"是的,她昨天晚上突然说不干了。"
"为什么呢?"
"这个……"店长看了我一眼,"可能是个人原因吧。那个员工有点问题,我们也不太了解她。"
"什么问题?"
店长似乎不想多说:"就是工作态度不太认真,经常走神。昨天也是,上班时间心不在焉的,可能是精神方面有些问题吧。"
"精神问题?"
"对。"店长点头,"所以你们千万别信她乱说的话。她要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你们别往心里去。"
我盯着店长,她的眼神在闪躲。
"她说了什么吗?"我试探地问。
"没有没有。"店长连忙摆手,"我就是随便说说。总之那个员工有点不正常,她走了也好。"
店长说话时一直在往后退,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去忙了。"她说完,转身快步走进了办公室。
我站在店里,环顾四周。几个店员在整理婚纱,年轻店员在接待新来的客人,没人注意我。
我走到收银台旁边,假装在看宣传册,其实是在听店员们说话。
"王姐走得真突然。"一个店员小声说。
"是啊,连工资都不要了。"另一个说。
"店长说她有问题,你们觉得呢?"
"不知道,我跟她接触不多。就是觉得她挺神秘的,总是一个人待着。"
"昨天她是不是一直在看那对订婚纱的客人?"
"对!我也注意到了,她盯着人家看了好久,表情还特别奇怪。"
"会不会是认识人家?"
"不知道。反正现在人走了,也问不了了。"
我悄悄离开了婚纱店。
坐在车里,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王姐为什么突然辞职?她是在躲避什么吗?
店长为什么急着说她有精神问题?是真的吗,还是在掩饰什么?
"千万别信她乱说的话"——店长为什么这么说?难道王姐经常对客人说些什么?
我拿出手机,想给林薇打电话,但手指停在屏幕上。
我要告诉她吗?
告诉她什么?一个陌生店员给我塞了张纸条,让我别当伴娘,然后那个店员就辞职失踪了?
林薇会怎么想?她会相信吗?
不,她不会相信。她会觉得我小题大做,甚至会觉得我在破坏她的幸福。
我不能这样贸然告诉她。
我要先查清楚。
我启动车子,开往江楠公司所在的写字楼。
05
江楠的公司在市中心的一栋高档写字楼里,楼下就是地铁站,来往的人很多。
我把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步行到大楼前。抬头看,玻璃幕墙的大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二十八层,江楠的公司在十五楼。
我没有上去。一来我没有理由,二来就算上去了也见不到他。
我要做的是跟踪他。
听起来很疯狂,我知道。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做这种事——跟踪闺蜜的未婚夫,像个私家侦探一样偷偷观察他。
但我必须这么做。
我回到车里,从后备箱拿出准备好的东西:帽子、口罩、墨镜。戴上这些,就算江楠看到我也认不出来。
公司的下班时间是六点。我从下午五点开始就守在大楼对面的咖啡厅里,坐在靠窗的位置,视线可以看到大楼的出口。
五点五十,陆续有人走出大楼。
六点零五分,我看到江楠了。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提着公文包,从旋转门走出来。他掏出手机,边走边打电话,嘴角带着笑。
我立刻站起来,丢下咖啡钱,快步走出咖啡厅。
江楠往地下停车场走去。我保持距离跟着,戴上口罩和墨镜,低着头。
他的车是一辆黑色轿车,牌照我记得。林薇发过照片给我,说这是江楠新买的车。
车子开出停车场,我赶紧跑向自己的车,启动,跟上去。
还好现在是下班高峰期,路上车多,我跟在后面不会太明显。
江楠的车往东开,那是林薇家的方向。
果然,车子在林薇家小区门口停下,江楠下车,走进小区。
我停在远处,看着他的背影。
十分钟后,他和林薇一起出来了。林薇挽着他的胳膊,两人说说笑笑,看起来很恩爱。
他们上了江楠的车,往市中心开去,最后停在一家餐厅门口。
我远远地看着他们进了餐厅,没有跟进去。
一个半小时后,他们出来了,江楠把林薇送回家,然后开车离开。
我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
江楠的车往他自己家的方向开去。
就这样?今天没什么异常?
我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
也许那个女店员真的有精神问题?也许她只是看江楠不顺眼,所以故意恶作剧?
我跟了一天,什么都没发现。
第二天,我又去了。
这次江楠没有去接林薇。林薇早上发消息说江楠今天要加班,让她自己打车回家。
我照常守在咖啡厅里,等江楠出现。
六点,七点,八点。
晚上八点十分,江楠走出大楼。他没有打电话,径直走向停车场。
车子开出来后,没有往林薇家的方向,而是往城西开。
我跟着,心跳开始加速。
城西?那边我不太熟悉,好像是住宅区。
车子一直开,最后停在一个叫"枫林小区"的地方。
这是个中高档住宅区,绿化很好,环境安静。
江楠下车,提着公文包,走向其中一栋楼。
我把车停在远处,戴上帽子和墨镜,下车跟了过去。
江楠在楼门口用门禁卡刷了一下,门开了,他走了进去。
我愣住。
他有这里的门禁卡?
他在这里住?
不对,他不是住在另一个小区吗?林薇说过,江楠的房子在市中心,离公司很近。
那这里是什么地方?
正在我疑惑时,一对情侣从里面走出来,门还没关上。我趁机快步跟了进去。
电梯就在前方,数字显示正在上升:3、4、5……最后停在12。
十二楼。
我不敢跟上去,站在大厅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不要上去看看?可是上去之后呢?敲门吗?然后说什么?
我在大厅里徘徊,最后决定在外面等。
小区的绿化带里有长椅,我找了个角度可以看到那栋楼出口的位置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八点半,九点,九点半。
天已经完全黑了,小区里的路灯亮起来,只有零星的住户进进出出。
十点,十一点。
我的腿都坐麻了,但我不敢走。
十一点二十,江楠终于出现了。
他从楼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放松的笑容,甚至还在哼歌。
他上车,开走了。
我站起来,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他在十二楼待了三个小时。
做什么?
第三天傍晚,江楠又来了这个小区。
这次是六点半,他提着一个超市购物袋,里面好像是菜和水果。
我躲在车里,用手机拍下了他进小区的照片。
然后我等。
七点,我看到有人从那栋楼走出来。
是个女人。
她三十岁左右,穿着休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扎成马尾,脸上没什么妆容。
她走到楼下的停车位,江楠的车就停在那里。
车窗摇下来,江楠和她说着什么。
女人笑了,表情很自然,很亲密。
她接过江楠递出来的购物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回楼里。
江楠也笑着,目送她离开,才开车走了。
我的手在抖。
相机的快门声一声接一声,我拍下了十几张照片。
照片里,那个女人和江楠的互动很亲密,不像陌生人,也不像普通朋友。
那种自然的亲密感,就像……就像家人。
我突然想起店长说的话:"千万别信她乱说的话。"
还有那张我一直没敢打开的纸条。
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
江楠的车突然停了下来。
我的心脏几乎停跳。
他从后视镜往回看,车子开始倒车。
他发现我了?
我慌忙蹲下,躲在方向盘下面,大气都不敢出。
车子的声音越来越近,我听到他的车在我旁边停下。
完了,他发现我了。
我紧紧闭着眼睛,手心全是汗。
几秒钟后,车子又开走了。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透过车窗看出去,江楠的车已经驶出小区了。
我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我知道,我不能再等了。
我必须打开那张纸条。
回到家,我反锁房门,手还在抖。
手机里那些照片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江楠和陌生女人的亲密画面,他提着菜进小区的自然模样,就像回自己家一样。
我终于下定决心,从包里翻出那张被我藏了好几天的纸条。
纸张已经有些皱了,边角都磨损了。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
纸条上的字迹有些潦草,但每个字都清晰可辨。
看完第一行,我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看完第二行,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看完最后一行,我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