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开原创】晋祠文脉（山西记游系列一/邓志卫）

□文/邓志卫

题记

今年6月，我与朋友一行4人，来到素有“中国古代文化博物馆”、“华夏文明摇篮”之称的山西，开启了期待已久的环山西自驾旅行。一圈下来，行程2800多公里，游览25个景点，路过50多个市区县，每到一处，均留下愉快难忘的学习、体验记忆。

环绕山西行的第一站是晋祠，距太原市西南25公里，背靠悬瓮山、前临晋水，山环水绕、古木参天，有近百座殿、堂、楼、阁、亭、台、桥、榭点缀其间，犹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三晋大地，以其悠久的历史、雄浑的古代建筑与祭祀文化、山水园林魅力吸引着无数游客。

游览晋祠，需穿越两道大门和李世民雕塑群，通过中轴步道便可进入美妙绝伦、镌刻历史的祭祀园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水境台，它是集楼、台、殿、阁四种建筑风格于一体的明清戏台，后台为明代灰色重檐歇山顶建造，下有四角立柱支撑，南北两面切成围墙，墙上有窗成阁楼状；前台为清朝补建，灰色卷棚歇山顶有12根红色柱子支顶，周围建筑装饰有浮雕和透雕木格、花板，梁枋彩绘，犹显华丽。

前后台设上下场门连通，整个戏台建在1米多高的台基上，前台边沿插入了众多石望柱，嵌入勾栏，将前台围成一个中央三面透空方便观众看戏的舞台；更绝的是戏台底部埋有相扣在一起的大水缸，用于增强音响效果，微妙地将古代建筑与戏曲文化完美结合，古人智慧可见一斑。

再前行便是历史悠久的会仙桥、立有铁人的金人台、记载功德的对越坊、摆放祭品的献殿、警示修行的钟鼓楼、十字通行的鱼沼飞梁等处于中轴线的一组景点。这些历史遗址，不但是中华文明的实证，而且寓意非凡，建筑艺术亮点纷呈。

明代重修的会仙桥横跨在春秋时期开凿的智伯渠上，桥长6米左右，桥面3米，中间高凸如弓，两旁石雕护栏，小巧玲珑，十分精致，是中轴线通往金人台、圣母殿的要道，相传明朝一位罗姓进士在此遇见仙人，故名会仙桥。

而传说颇多的金人台，最有价值的则是四隅各有高大威猛、英武雄姿的铁人像，它们昂首挺胸、眉梢倒竖、晴眼暴鼓、镇定自若，镇守住东西南北水患，为百姓祈求“风调雨顺”，其中西南隅一尊铸造于北宋，历经800多年的风霜雨雪，迄今明亮不锈，令人震憾当时的冶练水平。

来到对越坊、献殿、钟鼓楼、鱼沼飞梁，最能显现晋祠皇家园林的建筑风格，檐顶琉璃一处接着一处，斗供密致、纵横交叉，横梁彩绘、筑基勾栏、柱木隼铆，殿、亭、坊、楼无不造型玲珑精致、华丽典雅，处处透露出北魏以来，唐、宋、元、明、清历代皇家韵味和相袭的主题用意。特别是给圣母殿供奉祭品的“献殿”，其结构奇特，架梁省材，斗拱疏朗，外观玲珑似凉亭，槛墙棂栅是殿非殿，却不失庄严典雅。

1500多年历史的“鱼沼飞梁”孤品，绝对是建筑典范，它不但彰显了桥梁建筑的美与巧，还解决了水陆立交通行的实用问题。最初桥梁是北魏前建的，用十字形木梁架于鱼沼之上，分格出四个方形的鱼沼（古人称圆形为池、方形为沼，沼中多鱼是谓鱼沼），从高空俯瞰沼上桥梁如展翅欲飞的鸟儿，故称“飞梁”，目前所见飞梁为宋代遗物。桥梁的惊奇在于莲花瓣柱基上立石柱，八角形石柱上架斗拱、横梁，横梁上再铺桥面，形成稳固而美观的立交桥，东西南北通行。

此桥历经宋、明、清和解放后的修缮，至今石柱和柱础仍然保留了北魏风格，桥面置汉白玉栏杆、望柱，栏板上雕龙、凤、花卉等吉祥图案，寓意吉祥如意，整座桥与周围的圣母殿、献殿构成了一道亮丽的国宝级（简称“三宝”）建筑风景线，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

晋祠最精彩与经典的还是主体建筑圣母殿，它位于中轴线的终端，是为奉祀周武王之子唐叔虞（晋祠最初取名唐叔虞祠）的母亲邑姜而建，是晋祠内最古老的建筑（现遗物为北宋重修），宛如是从千年历史画卷中走出的宏伟宫殿，庄重而典雅。

圣母殿重檐歇山屋顶上是黄底绿边的琉璃瓦，两层重檐间竖挂一镶金边的泛灰牌匾，上书“圣母殿”，并有排列叠加的斗拱造出大殿飞檐翘角气势。殿前台基上有8根粗壮的红色木柱盘着8只栩栩如生的木雕螭首（没有角的龙，寓意美好、吉祥），矫健的身躯、有力的爪子，以轻微张翕的鳞片和不同的立威姿态，守护着圣母殿。

近殿观看（大殿不开放），高大的殿内没有一根明柱，全靠周围高大的廊柱、檐柱和斗拱承托。殿中端坐彩塑圣母像，她面容慈祥，眼眉低垂、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正欲诉说什么，那细腻的肌肤穿着华丽的服饰，道道褶皱的衣裙衬托出母仪天下的庄重、温和。

圣母周围环绕着42个侍女像，她们身体丰满、俊俏，面庞清秀、圆润，有的手持乐器，有的手捧祭品，有的手端生活用品，她们口有情、目有神，姿态各异，表情虔诚、专注、自然，形象逼真，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这组彩塑生动地再现了当时的宫廷生活，是晋祠的“三绝”之一，被誉为古今中外历史上最伟大的雕塑艺术作品之一，展现了古代工匠精湛的技艺和丰富的创造力。

出了圣母殿，两旁还有晋祠“三绝”的两处景点。

一是北边的周柏、唐槐。特别是向南倾斜生长的周柏是西周所种，三千岁了，仍然生机勃勃，常青不算茂盛的树冠披覆在圣母殿顶，几人合抱的树干龙蛹虬曲，斜靠在另一棵老年柏树上；又像一条横卧的巨龙，大有腾空之势。宋欧阳修赞曰“地灵草木得余润，郁郁古柏含苍烟”，令人惊叹其旺盛的生命力和见证历史的宠辱不惊。

二是南边的难老泉，有“晋阳第一泉”的美称。它自地下涌出，常年不竭，清澈如玉，筑井围存，上盖六角单檐亭，亭顶藻井内壁挂书法牌匾“难老”（意味生生不息、青春永驻）二字；泉井底部有暗沟通向10多米开外的龙头，泉水从龙嘴中喷出，飞流直下水草丰茂的晋水，好似龙王降雨，遍洒甘露，增添了晋祠的风水、灵气，再由蜿蜒的晋水引出，浇灌着附近的千亩良田，造福于民，尽显晋祠涵养人杰地灵之伟绩。

随着“三宝”、“三绝”、“三匾”经典之景游览完，导游的讲解也基本结束，一个鲜活的晋祠博物院浮现在我脑海：整个晋祠布局以东西中轴线为主，南北对应为辅，文化遗存极其丰厚，面积约3000亩，古建筑98座，古树名木122株，馆藏文物40982件，它不仅是中国跨越时代最久、保存最完整、艺术价值最高、最精美的古典园林，还是北方秀丽风光的典型实例；整个园林蓝天白云、依山傍水、古树参天，小径通幽，柳暗花明，宛如桃源，呈现了自然景观与人文景观的交相辉映、完美融合，构成了一幅如诗如画的素净画面。

但我感受最深的还是那些历经岁月洗礼、坎坷磨难，从而得以沉淀闪耀的历史文化：周柏唐槐、古桥古渠，见证了唐叔虞立国、三家分晋、李渊起兵反隋等无数历史事件；殿堂楼阁、亭台桥榭印证了中华民族的创造智慧与工匠精神；难老泉、水境台、对越坊的“三匾”书法及其众多牌匾的取名，皆引用《诗经》《汉书》《山海经》《道德经》等文化典籍的寓意，揭示了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与魅力熏陶。

这里的每一物、每一景都折射着“文心”的布局，让我顿生敬畏、敬仰而陶醉，感觉自已仿佛经历了一场穿越时空的历史之旅和与众多贤人志士照面，触摸到了千年文脉痕迹，陶冶了家国情怀，感悟到传承的力量。文脉即龙脉、国运，是中华文明生生不息、源远流长的血脉、筋络，是振兴中华民族的自信与动力。

供图邓志卫（路开文化）

邓志卫，江西赣州人，教育工作者，长期从事中小学教育教学研究和教师培训工作，省级义务教育评估专家。现退休。赣州市章贡区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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