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蹲在超市门口，双手抱着那个花篮，指尖因为用力过猛泛起了白。
"李哥，你别这样。"妻子拉着我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大家都还看着呢。"
我抬起头，亲戚朋友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脸上。
有同情的，有不解的，还有幸灾乐祸的。我用力把花篮摔在地上，塑料底座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年！整整三年！"我的声音在颤抖，"十万块，我跑前跑后帮他张罗，他现在连个面都不露，就打发个助理送个花篮？"
妻子捡起花篮，劝我："算了，钱的事慢慢说，今天是咱们开业的日子。"
表哥走过来，递给我一支烟："兄弟，人心这东西，你当初看走眼了。"
我接过烟，深吸一口。烟雾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回忆。
我想起三年前，小王握着我的手，眼眶泛红地说"李哥，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现在看来，一辈子，也就值一个花篮。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当天晚上，当我准备把这个花篮扔进垃圾桶的时候，我的人生被彻底改写了。
01
三年前的那个下午，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百叶窗，在王总的办公桌上切出一道道光影。
王总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烟，一口接一口地抽。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我敲了敲门，端着刚泡好的茶走进去。
"王总，您找我？"
王总抬起头，脸上的愁容怎么都藏不住。他挥挥手让我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老李，你跟了我十几年了吧？"
"十三年了，王总。"我把茶杯放在他面前。
王总端起杯子，又放下，看着窗外叹了口气。
"小王毕业了，想创业。"他的声音很低，"学的是餐饮管理，一心想开家店。"
我笑了笑："那是好事啊，年轻人有闯劲。"
"可他缺钱。"王总掐灭烟头，"启动资金得二十万，我这边实在是拿不出来。老婆子身体不好，前阵子住院花了不少，家里的房贷还没还清。"
他说到这里，声音更低了。
"小王这孩子从小没吃过什么苦，我不想让他觉得是我不支持他。"
我听出了王总话里的为难。这些年他对我确实不错，工资奖金从不亏待，我生病住院他还亲自来探望。
"王总，我这有点积蓄。"我说这话的时候没怎么犹豫，"能帮就帮吧。"
王总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
"老李，这怎么行？"
"没事的，王总。"我摆摆手，"您对我这么照顾，我能帮上忙也是应该的。"
王总站起来，走到我面前，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眼眶红了。
"老李，这份情，我记着。"
第二天，我从银行取出十万块。存折上的数字从十二万变成了两万，我看着那两个数字，心里有点慌，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王总把小王叫到了办公室。
小王穿着一身休闲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精神抖擞。他看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冲我点了点头。
"爸，你找我？"
王总指了指我："小王，李叔愿意资助你十万块钱。"
小王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他看看我，又看看王总，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才说出话。
"李叔，这……这怎么好意思？"
我从包里拿出那个信封，递给他。
"拿着吧，就当叔叔投资你了。"我笑着说，"等你生意做大了，可别忘了叔叔。"
小王接过信封，手都在抖。他突然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哥，您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他的眼眶泛红了，"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王总走过来，一手搭在我肩上，一手搭在小王肩上。
"小王，有李叔这样的兄弟，是你的福气。"他的声音很郑重，"做人要懂得感恩，知道吗？"
"我知道，爸。"小王用力点头，"李哥，等我发达了，一定十倍百倍报答您。"
那天下午，我们三个人在办公室里聊了很久。小王把他的创业计划详细地说了一遍，从选址到装修，从菜品到定价，说得头头是道。
我听得很认真，还时不时提出一些建议。
"小王，位置一定要选好，人流量大的地方。"
"装修不用太豪华，但一定要干净整洁。"
"菜品要有特色，价格要亲民。"
小王拿着笔记本，一条一条记下来。
王总看着我们，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02
小王的店选在了市中心的一条美食街上。
我帮他联系了做装修的老同学，价格给打了七折。又介绍了一个做餐饮设备的朋友，质量好还便宜。
装修那段时间，我每个周末都去帮忙。搬桌椅，装灯具，贴墙纸，什么都干。
小王每次看到我都很不好意思。
"李哥，您歇着吧，这些活让工人干就行。"
"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我擦了擦额头的汗，"你这店就像我自己的孩子，当然要上心。"
妻子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帮忙装空调外机。
"老李，你这个周末又不回家？"
"快了快了，小王的店马上就开业了。"我夹着手机，腾出手擦汗，"等开业了我就不去了。"
妻子叹了口气："女儿想你了，说好久没见你了。"
我心里一软："告诉囡囡，爸爸这周末一定回家陪她。"
可那个周末，我还是去了小王的店。因为开业前的最后检查，少不了我这个"顾问"。
开业那天，我特意请了假。
早上六点我就到了店里。小王和几个员工正在布置，店门口摆满了花篮，红色的绸带在风里飘着。
"李哥，您这么早就来了？"小王递给我一杯水。
"开业大吉，我当然要来。"我接过水，环顾四周，"都准备好了吗？"
"好了，就等开门了。"小王的脸上满是兴奋。
上午十点，鞭炮声响起。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小王剪彩，心里说不出的欣慰。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现在能有自己的事业，我比谁都高兴。
开业第一天，生意出奇地好。客人络绎不绝，小王和员工们忙得脚不沾地。
我在后厨帮忙洗菜，切菜，端盘子。一直忙到晚上十点，最后一桌客人才走。
小王让员工们都回去了，自己留下来收拾。我也留下来帮忙。
"李哥，您今天辛苦了。"小王擦着桌子，"要不是您，我这店开不起来。"
"说这些干什么。"我摆摆手，"好好干，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小王停下手里的活，走到我面前。
"李哥，我有个想法。"他的眼睛很亮，"等我这店稳定了，我想开分店。到时候，您就是我的股东，咱们一起干。"
我笑了："行啊，我等着你做大做强。"
那天晚上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
妻子还没睡，坐在客厅里等我。
"老李，你今天又去帮忙了？"
"嗯，开业第一天，得去看看。"我脱掉鞋子，瘫坐在沙发上。
妻子给我倒了杯水："你这么帮他，他记得你的好吗？"
"记得的。"我喝了口水，"小王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会忘恩负义的。"
妻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03
小王的生意好得出乎意料。
开业三个月，就回本了。半年后，他开始筹备第二家店。
我在朋友圈里看到他发的照片，新店的装修比第一家更气派。下面的评论里，全是祝贺的话。
我也点了个赞，评论了一句："恭喜恭喜，生意兴隆。"
小王很快回复了我："谢谢李哥，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我。"
我看着这条回复，心里暖暖的。
一年后,小王开了第三家店。
两年后，第四家、第五家店相继开业。
我在朋友圈里看着他的店一家接一家地开，照片里的小王越来越有气场。西装革履，身边都是穿着体面的商业人士。
他参加各种论坛，接受媒体采访，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青年企业家。
我给他点赞，评论，但他回复的频率越来越低了。
有时候我发消息问他近况，他要隔好几天才回。回的内容也很简短："挺好的，李哥。""嗯嗯，谢谢关心。"
我找他聊天的次数也慢慢少了。不是不想找，是觉得人家忙，不好意思打扰。
公司这边的情况越来越不好。
市场竞争激烈，订单量大幅下降，公司开始裁员。
我心里慌，但想着自己是老员工，应该不会被裁。
可现实总是残酷的。
那天下午，人事部的通知下来了。我的名字赫然在列。
"李哥，对不起。"人事主管递给我一份文件，"公司现在情况你也知道，这是补偿金。"
我接过文件，手指有些僵硬。
补偿金总共八万块。我在这家公司干了十三年，最后拿到的就是这些。
回到家，我把裁员的事告诉了妻子。
妻子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十万块，你打算什么时候要回来？"
我愣了一下："什么十万块？"
"你借给小王的那十万啊。"妻子看着我，"他现在生意这么好，应该早就能还了吧？"
我这才想起来，那笔钱我从来没提过。
"我问问他吧。"我说。
妻子叹了口气："老李，咱们家现在也不宽裕。女儿明年就要上大学了，学费、生活费都是钱。"
我点点头，心里却有些犹豫。
那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起三年前，小王握着我的手，说"李哥，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我也想起王总说的话："做人要懂得感恩。"
我拿起手机，给小王发了条微信。
"小王，最近怎么样？"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但他没回。
我等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才收到回复。
"挺好的，李哥。最近比较忙，有事吗？"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打了出来。
"那个，当年的十万块，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消息发出去，我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得很快。
这次他回得很快。
"李哥，你也知道做生意，现金流都压在店里了。再等等，行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行，不急。"我回了这么一句。
妻子看到我的表情，什么都明白了。
"他是不是说没钱？"
我点点头。
妻子冷笑一声："开了五家店的人，能没钱？"
"他说压在生意里了。"我解释道。
"你信吗？"妻子盯着我。
我说不出话来。
04
失业的日子很难熬。
我投了很多简历，但回复的很少。年纪大了，在招聘市场上没什么优势。
家里的积蓄一天天减少，压力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我胸口。
妻子建议我开个小店，自己做点生意。
"老李，你也别找工作了。"她说，"咱们拿这笔补偿金，开个小超市，至少有个稳定收入。"
我想了几天，觉得这主意不错。
我开始看铺面。转了好几个地段，最后相中了一个位置不错的店面。面积不大，五十来平，租金还算合理。
巧的是，这个店面离小王的第三家店只隔两条街。
签合同那天，我碰到了小王的店长。
"李哥？"店长认出了我，"您怎么在这？"
"租了个店面，准备开超市。"我笑着说。
"那太好了！"店长很热情，"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王总知道肯定高兴。"
"小王最近还好吗？"我试探着问。
"好着呢！"店长笑道,"王总现在可忙了,到处谈合作,说是要把品牌做大。"
"那挺好。"我点点头。
"对了，王总常提起您呢。"店长说，"说您当年帮了他大忙。"
听到这话，我心里暖了暖。
看来小王还是记得我的好的。
装修超市的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去盯着。选货架，进货，定价，每个环节都亲力亲为。
妻子也来帮忙，女儿放学后也过来搭把手。
一家人忙得不可开交，但心里是踏实的。
一个月后，超市基本装修好了。
我站在店门口，看着崭新的招牌，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我人生的第一个店面，也可能是最后一个。
我必须把它经营好。
离开业还有一周，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当年小王开业，我帮了那么多忙，还全程陪着。现在我开业，是不是也应该让他来剪个彩？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我就有些犹豫。
我怕小王觉得我在求回报，怕他觉得我在道德绑架他。
可转念一想，我只是想让他来见证一下，并不是要什么。
而且，他那么忙，应该不会拒绝吧？
我拿起手机，给小王发了条微信。
"小王，我的小超市下周六开业，你能来剪个彩吗？"
消息发出去，我就开始紧张。
手机一直握在手里，我盯着屏幕，等待回复。
十分钟后，屏幕亮了。
"李哥！必须的！你等我消息。"
我看到这条回复，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妻子看到我的表情，问道："小王答应了？"
"嗯，他说一定来。"我笑着说。
妻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几天，我特意把剪彩时间定在上午十点。这个时间不早不晚，小王应该能赶过来。
我还准备了双份红包，一份给帮忙的亲戚朋友，一份单独给小王。
开业前一天，我又给小王发了条确认的消息。
"小王，明天上午十点，你别忘了啊。"
他很快回复："放心，李哥，我记着呢。"
那晚，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着明天的场景。小王会穿什么来？会说些什么？会不会给我介绍一些客户？
我越想越兴奋，越想越睡不着。
05
开业这天，我五点就醒了。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六点起床，洗漱，吃早饭。妻子给我煮了碗面，说是讨个彩头。
"老李，今天是个好日子。"妻子说。
"嗯，好日子。"我点点头，但心里还在想着小王什么时候到。
七点半，我到了超市。
门口已经摆好了花篮，红色的横幅拉起来,写着"开业大吉"。
亲戚朋友们陆续到了,帮着摆放商品,打扫卫生。
表哥拍拍我的肩膀:"兄弟,今天是你的大日子,高兴点。"
"高兴,高兴的。"我笑着说,但眼睛一直往门口瞟。
九点,来帮忙的人越来越多。
九点半,我开始频繁地看手机。
小王还没发消息过来。
我给他打了个电话,响了几声,没人接。
可能在路上,不方便接电话。我这样安慰自己。
十点到了。
门口站满了人,大家都在等着剪彩。
我站在红绸前,手里拿着剪刀,脸上挂着笑,但心里慌得很。
妻子走过来,小声问:"小王还没到?"
"可能路上堵车。"我说,"再等等。"
十点十分。
十点二十分。
我的手心开始出汗。
我又给小王打电话,这次连响都不响,直接挂断了。
表哥走过来:"老李,要不咱们先剪了吧?这么多人等着呢。"
"再等等,再等等。"我说。
十点半。
人群里开始有窃窃私语的声音。
"那个王总是不是不来了?"
"人家现在有钱了,哪还记得这些小恩小惠。"
"唉,人心啊。"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口出现了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西装,手里拎着一个花篮。
我的心一跳,以为是小王来了。
可走近一看,不是他。
年轻人走到我面前,礼貌地笑着。
"请问您是李先生吗?"
"我是。"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是王总的助理。"年轻人把花篮递给我,"王总临时有个重要会议,让我代表公司来送祝福。"
那一瞬间,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周围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我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砸在胸口。
我机械地接过花篮。
花篮很轻,上面的缎带是红色的,写着"生意兴隆"四个字。
还有一张卡片,打印的祝福语,连手写的签名都没有。
助理完成了任务,转身就要走。
我突然叫住他:"等等。"
助理回过头:"李先生还有什么吩咐吗?"
我想问:王总为什么不来?什么会议这么重要?他还记不记得三年前我借给他十万块?
但这些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后只化成一句:
"没什么,谢谢你送花篮过来。"
助理点点头,走了。
我站在原地,抱着那个花篮。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我,眼神里有同情,有不解,还有幸灾乐祸。
妻子走过来,轻声说:"老李,咱们剪彩吧。"
我点点头。
一个人站在红绸前,拿起剪刀。
咔嚓一声,红绸断了。
鞭炮声响起,锣鼓声响起。
大家鼓掌,说着吉利话。
但我什么都听不进去。
我握着那张冰冷的卡片,看着上面打印的祝福语。
十万块,三年的等待,无数次的帮助,最后换来的,就是这个花篮。
表哥递给我一支烟:"兄弟,别想太多。"
我接过烟,深吸一口。
烟雾呛得我眼睛发酸。
剪彩仪式草草结束,客人们陆续散去。
有几个老同事留下来帮忙,但气氛很尴尬,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妻子收拾着东西,一句话都没说。
我知道她在生气,气小王的无情,也气我当初的愚蠢。
下午,超市正式营业。
来了一些客人,但不多。
我坐在收银台后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花篮被放在角落里,红色的缎带在风里轻轻飘着。
我看着它,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晚上八点,最后一个客人走了。
我让妻子先回家,说我要整理一下货物。
妻子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店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坐在地上,靠着货架,点了支烟。
手机响了,是表哥发来的消息。
"兄弟,人心这东西,你当初看走眼了。"
我没回复。
我想起三年前,小王握着我的手,说"李哥,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原来一辈子,就值一个花篮。
我站起来,走到那个花篮前。
红色的缎带已经有些褪色了,上面的"生意兴隆"四个字格外刺眼。
我弯下腰,准备把它扔进垃圾桶。
就在我抓起花篮的时候,突然觉得不对劲。
这个花篮,怎么这么沉?
06
我把花篮放在地上,仔细看了看。
从外表看,就是普通的开业花篮,塑料底座,假花,红绸带。
但拎起来的重量,明显不对。
我蹲下来,用手敲了敲底座。
声音有些闷,不像是空的。
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会不会底座里藏着什么东西?
我找来一把螺丝刀,沿着底座的缝隙撬了起来。
底座很结实,撬了好几分钟才打开。
我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