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琼华独守空房六十八载,再见郭沫若时,她一个举动让他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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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你还要吗?”老妇人的声音极轻,像是从满是灰尘的风箱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满屋子的人都僵住了,目光齐刷刷地刺向那个站在阴影里的佝偻身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西装革履的男人端着茶杯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仿佛失去了痛觉,只是呆呆地张着嘴。

她没有看他惊愕的表情,只是转过身,拖着那双严重变形的小脚,向着里屋那个最黑暗的角落挪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尖上。

到底是什么?

是藏了二十七年的恨意?

还是一纸早已泛黄的索命状?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焦灼,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被岁月封存的谜底揭开。



01

故事的指针,要强行拨回到一九一二年的那个正月。

乐山沙湾的郭家大院,被漫天的红色绸缎裹得严严实实,像是一个巨大的、透不过气的茧。

唢呐声吹得震天响,每一个音符都透着喜庆,却又像是某种歇斯底里的尖叫。

二十岁的郭沫若站在堂屋中央,胸前挂着那朵硕大的红绸花,觉得它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胸口生疼。

周围是推杯换盏的宾客,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油腻而虚伪的笑容,嘴里说着百年好合的吉祥话。

郭沫若觉得恶心,胃里翻江倒海,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是接受过新式教育的青年,脑子里装的是进化论,是民主与自由,是外面那个广阔无垠的新世界。

可现在的他,却像是一个被提线木偶,被按在这个封建礼教的戏台上,演着一出他最鄙夷的闹剧。

随着司仪一声高亢的“送入洞房”,他像是一具行尸走肉,被簇拥着推向了那间贴满喜字的屋子。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屋里只剩下红烛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郭沫若站在床前,看着坐在床沿的那个身影,心里没有一丝新郎官该有的悸动,只有彻骨的寒意。

那个身影缩成一团,红盖头垂下来,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双放在膝盖上的手。

那双手粗糙、指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干农活的手,与他想象中红袖添香的纤纤玉手相去甚远。

最让他感到窒息的,是床踏板上那双绣花鞋,小得畸形,那是封建时代留给女性最残酷的刑具。

他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一种无法言说的抗拒。

红盖头被缓缓掀开,那一刻,郭沫若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

那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脸,甚至可以说有些丑陋。

宽大的额头,朝天的鼻孔,厚实的嘴唇,在那身鲜红嫁衣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滑稽。

张琼华抬起头,怯生生地看了丈夫一眼,眼神里满是惶恐和不知所措。

她看到了丈夫眼中的神情,那不是喜爱,甚至不是陌生,而是一种赤裸裸的嫌弃和厌恶。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误闯了天鹅群的丑小鸭,卑微到了尘埃里。

郭沫若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再看她第二眼,直接转身走到书桌前坐下。

他随手抓起一本书,假装阅读,实际上每一个字都在眼前跳动,根本看不进去。

张琼华僵在床边,手里的红手绢被绞得死紧,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知道这个留洋读书的丈夫,不喜欢她。

红烛燃了一半,蜡泪顺着烛台淌下来,像是一行行凝固的血泪。

“睡吧。”郭沫若终于开口了,声音冷硬得像是一块冰。

他没有脱衣服,直接和衣躺在了床的最外侧,背对着张琼华,身体紧绷。

张琼华不敢出声,小心翼翼地吹灭了蜡烛,摸索着爬上床,缩在最里面的角落里。

两人中间隔着的距离,明明只有几尺,却仿佛隔着整整一个世纪的鸿沟。

这一夜,窗外的风声呜咽,屋内的呼吸声沉重而压抑。

郭沫若睁着眼睛盯着漆黑的帐顶,脑海里不断闪过逃离的念头。

张琼华缩在被子里,眼泪无声地流淌,浸湿了绣着鸳鸯的枕巾。

这就是她的新婚之夜,没有温存,没有细语,只有无边的冷漠和黑暗。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郭沫若就逃也似地离开了婚房。

他在书房里躲了一整天,哪怕是吃饭也是匆匆扒两口就走,连正眼都不敢看那个名义上的妻子。

张琼华不懂什么新思潮,她只知道,自己是郭家的媳妇,要尽本分。

她端着洗脸水站在书房门口,想要伺候丈夫洗漱。

“放在那儿吧。”郭沫若头也不抬,声音里透着不耐烦。



张琼华的手抖了一下,水盆里的水晃荡出来,洒在了她的绣花鞋上。

她低下头,默默地放下水盆,转身退了出去,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这种冷暴力持续了整整五天。

这五天里,她像个幽灵一样在这个家里游荡,小心翼翼地呼吸,生怕惊扰了那位读书人的清梦。

她试图讨好他,给他做最爱吃的菜,帮他整理凌乱的书桌。

可每一次,换来的都是他更加冷漠的背影,或者是避之不及的眼神。

第五天的早晨,雾气很大,笼罩着整个沙湾村。

郭沫若终于对她说了第一句完整的话,也是宣判死刑的一句话。

“我要去成都读书了。”

没有商量,没有不舍,仅仅是一个冷冰冰的通知,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快意。

张琼华正在叠被子的手顿在了半空,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

她转过身,看着正在收拾行李的丈夫,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

她知道留不住他,他是天上的鹰,注定要飞向远方;而她是井底的蛙,只能困守在这方寸之地。

“好,我给你收拾。”良久,她才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把自己陪嫁的几块银元,偷偷塞进了他的包袱夹层里。

那是她给自己留的最后一点体己钱,是她在这个家里安身立命的根本。

可她全都给了他,哪怕他从未给过她一个笑脸。

郭沫若走的那天,没有回头看一眼站在门口送别的女人。

他的脚步轻快,像是刚刚卸下了千斤重担,奔向了他梦寐以求的自由。

船渐渐远去,消失在嘉陵江浓重的晨雾中,只留下一道长长的波纹。

张琼华站在码头上,江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透了她单薄的衣衫。

她以为这只是暂别,读书人嘛,总要出去闯荡的。

她想着,等他读完书,等他累了,总会回来的。

殊不知,这一眼,便是二十七年的光阴。

02

日子像是一把钝刀,在一日复一日的研磨中,一点点割去人的鲜活气。

郭沫若走后的第一年,张琼华还满怀希望。

她每天都会跑到村口的邮递员那里,眼巴巴地问有没有成都来的信。

邮递员每次都摇摇头,看着这个年轻媳妇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心里也不是滋味。

那时候的她,还会对着镜子梳妆,还会穿上那件结婚时的红袄子。

她在夜里点着灯,给丈夫纳鞋底,一针一线都密密麻麻地缝进了思念。

她想着,他在外面读书费鞋,得多做几双备着。

第二年,希望开始变得渺茫。

村里开始有了闲言碎语,那些长舌妇在井边洗衣服时,总会有意无意地瞥向她。

“听说郭家那大少爷在外面不回来了。”

“可不是嘛,人家是读书人,哪能看上个乡下小脚女人。”

“这张氏也是命苦,年纪轻轻就守了活寡。”

张琼华听见了,假装没听见,只是搓衣服的手更加用力,指关节泛着青白。

她不信,他是读书人,读书人最讲礼义廉耻,怎么会抛弃发妻?

第三年,残酷的消息终于还是传来了。

有人从成都回来,带来了确切的消息:郭沫若要去日本了。

去那个远隔重洋的异国他乡。

张琼华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喂猪,手里的猪草掉了一地。

她呆呆地站在猪圈旁,看着那头哼哼唧唧的肥猪,突然觉得天旋地转。

日本有多远?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地方,她这双小脚一辈子也走不到。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没有纳鞋底,而是坐在那间空荡荡的婚房里,枯坐了一夜。

她看着墙上那个大红的“喜”字已经开始褪色,边角卷起,像是一张嘲笑她的嘴脸。

第五年,公公病倒了。

郭家是个大家族,家业大,规矩也大。

丈夫不在家,长媳就是家里的顶梁柱。

张琼华收起了所有的委屈和眼泪,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生火做饭,伺候公婆洗漱,打理家务。



那时候没有自来水,她要踩着那双畸形的小脚,去井边一桶一桶地把水挑回来。

那井台湿滑,好几次她都差点摔下去,连人带桶滚在泥水里。

爬起来,擦把脸,继续挑。

冬天的时候,手背上冻裂了口子,血水渗出来,混着井水的冰冷,钻心地疼。

她也不包扎,只是在晚上用热气熏一熏,第二天照样干活。

因为她是郭家的长媳,她要替那个在外面干大事的丈夫,尽这一份孝道。

她想,只要她把家里照顾好了,替他尽了孝,他总会念着她的好。

哪怕没有爱情,哪怕只是恩情,也能把他拴回来吧?

可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第八年,消息再次传来,像是一把盐撒在了她溃烂的伤口上。

郭沫若在日本结婚了。

娶了个日本女人,叫佐藤富子,还给她取了个中国名字叫郭安娜。

听说那个日本女人是个护士,家里有钱,为了跟郭沫若在一起,跟家里都断绝了关系。

听说他们生了孩子,一家人其乐融融,恩爱得不得了。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张琼华正在给公公熬药。

药罐子里的药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苦涩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她的手抖了一下,滚烫的药汤泼在了手背上,瞬间起了一串燎泡。

可是她没有叫出声,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心里的疼,早就盖过了皮肉的疼。

她不识字,不知道什么叫“自由恋爱”,也不知道什么叫“反抗封建”。

她只知道,她是明媒正娶的大太太,入了族谱,拜了天地的。

那个日本女人算什么?

即使在旧社会,那也顶多算个妾!

可是,那个所谓的“妾”,却霸占了她丈夫所有的时间和爱。

而她这个名正言顺的“妻”,却只能守着几间破瓦房,替他们尽孝。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才不到三十岁,眼角却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鬓角甚至有了几根白发。

那是熬出来的,是盼出来的,是用无数个寂寞的日夜换来的。

她恨吗?

怎么能不恨。

她恨那个男人的绝情,恨那个世道的无情,更恨自己这双走不出沙湾的小脚。

可是恨有什么用?

封建礼教像是一根粗大的铁链,死死地锁住了她的脖子,让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日子还得过,活儿还得干。

公公去世了,是她披麻戴孝,摔盆捧灵,哭得昏天黑地。

那哭声里,有一半是哭公公,有一半是哭自己那烂透了的命。

婆婆瘫痪在床,吃喝拉撒全在床上。

是她端屎端尿,日夜守候在床前,擦洗身子,翻身拍背。

那屋里的味道难闻,连亲生女儿都不愿意多待。

只有张琼华,一勺一勺地喂饭,一句一句地陪着老太太说话。

婆婆临终前,拉着枯瘦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愧疚。

“琼华啊,是我们郭家对不起你……”

张琼华摇摇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老人的手背上。

“娘,别说了,我是郭家的人,死也是郭家的鬼。”

这是一句承诺,也是一句诅咒。

她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祭给了这个没有男主人的家。

二十七年,光阴流转,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大清亡了,民国来了,军阀混战了,日本人打进来了。

外面的世界战火纷飞,英雄辈出。

郭沫若成了名满天下的大文豪,成了叱咤风云的厅长,成了无数青年追捧的偶像。

他的名字频繁地出现在报纸上,出现在广播里。

而张琼华,依然在那个偏僻的沙湾村,守着那座日渐破败的老宅。

她不识字,却让人读报纸给她听。

只要听到“郭沫若”这三个字,她那双死寂的眼睛里就会闪过一丝光亮。

哪怕那些新闻里,写的是他又发表了什么檄文,或者是他又和哪个新派女性传出了绯闻。

她都听得津津有味,仿佛那是她枯燥生活里唯一的调味剂。



03

一九三九年的夏天,蝉鸣声格外聒噪。

一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沙湾村,震得张琼华耳膜嗡嗡作响。

郭沫若要回来了!

不是一个人,是带着家眷回来的。

那个日本女人郭安娜因为战争原因没能跟来,这次带回来的,是更年轻、更漂亮的于立群。

听说,那是位电影明星,是大上海来的摩登小姐。

张琼华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灶台前烧火。

火光映照着她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忽明忽暗。

她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苗猛地窜了起来,差点燎到了她的眉毛。

她没有惊慌,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跳动的火焰,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

二十七年了。

她从二十岁的少妇,熬成了四十七岁的老妇。

她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

想过那是怎样的歇斯底里,或者是怎样的抱头痛哭。

可真正到了这一刻,她发现自己心里竟然没有了波澜。

就像是一口枯井,扔再大的石头下去,也听不到回响。

那天,郭家大院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乡亲们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这位衣锦还乡的大人物,更想看看这出新旧老婆见面的大戏。

一辆黑色的轿车卷着黄土,停在了大门口。

车门打开,郭沫若走了下来。

他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戴着眼镜,虽然鬓角有了白发,但那股子文人的傲气和高官的威严,却是怎么也挡不住的。

紧接着,一位年轻女子牵着孩子走了下来。

那女子穿着剪裁得体的旗袍,烫着时髦的卷发,皮肤白皙,笑靥如花。

那是于立群,浑身散发着新时代女性的自信和光芒。

张琼华站在堂屋的台阶上,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却掩盖不住那一身的土气和沧桑。

两人对视的那一刻,仿佛是两个时代的碰撞。

一个是腐朽的、落后的、被遗弃的旧时光。

一个是鲜活的、明亮的、被追捧的新世界。

郭沫若看着台阶上的那个女人,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甚至可以说是恐惧。

他怕她哭,怕她闹,怕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撕开他那层体面的伪装。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家都以为张琼华会冲上去,会撒泼,会质问。

毕竟,这是她守了半辈子的男人,如今却挽着别人的手,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可是,她没有。

她只是微微弯了弯腰,那张木讷的脸上挤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回来了就好,路远,累着了吧?快进屋歇着。”

她的声音很平稳,用的是地道的乐山土话,听不出半点怨恨。

就像是在招呼一个出了远门的弟弟,或者一个普通的亲戚。

郭沫若愣住了。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解释,准备好的那些关于“封建包办婚姻害死人”的大道理,此刻竟然一句都说不出口。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种无力感让他更加难受。

他带着于立群走上前,恭恭敬敬地给张琼华鞠了一躬。

“大嫂,辛苦你了。”

大嫂。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尖锐的匕首,精准地刺进了张琼华的心脏,搅得血肉模糊。

明明是结发妻子,却成了“大嫂”。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他们之间早已没有了夫妻情分,只剩下那点可怜的亲戚关系。

张琼华的眼神暗了一下,但转瞬即逝。

她侧过身,让开了进屋的路。

“不辛苦,进屋喝茶。”

她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烧水,泡茶,拿糖果给孩子们吃。

她的背影佝偻着,在烟熏火燎的厨房里穿梭,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影子。

于立群有些尴尬地坐在堂屋里,看着这个忙碌的老妇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她是新派女性,原本是看不起这种封建余孽的。

可此刻,看着那个沉默隐忍的背影,她竟然感到了一丝敬畏。

晚饭很丰盛,是张琼华亲手做的。

全是郭沫若小时候爱吃的菜,味道一点都没变。

郭沫若吃着这些菜,味同嚼蜡。

每一口都像是吞下了一块铅,沉甸甸地坠在胃里。

他不敢看张琼华,不敢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给他夹菜。

那种巨大的愧疚感,像是一张网,将他死死地勒住,让他透不过气来。



饭后,客人们渐渐散去,喧嚣的大院终于安静了下来。

堂屋里只剩下郭沫若和张琼华两个人。

油灯的火苗在微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像是一对扭曲的鬼魂。

郭沫若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杯,却一口也喝不下去。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只能听到灯花爆裂的轻微声响。

郭沫若觉得必须说点什么,这种气氛让他感到窒息。

“这些年……家里多亏你了。”他终于挤出了这句话,声音干涩。

张琼华正在擦桌子的手停了一下,并没有抬头。

“都是命。”她淡淡地回答,只有三个字。

但这三个字,却像是有千斤重。

郭沫若更加尴尬了,他推了推眼镜,眼神游离。

“我这次回来,待不了几天就要走,前线战事紧……”

他在找借口,想要逃离这个让他感到压抑的地方。

“我知道,你是做大事的人,国家离不开你。”张琼华依旧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就在郭沫若以为这场尴尬的对话即将结束时,张琼华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抹布。

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木讷和顺从,而是多了一丝奇异的光芒。

“你等等。”

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过身,朝着里屋走去。

郭沫若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着她走向那个角落,看着她弯下腰,看着她拿出钥匙打开那个旧箱子。

一种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要干什么?

是要算账吗?

是要把这二十七年的委屈都爆发出来吗?

郭沫若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手心全是汗。

只见张琼华从箱底捧出了一个蓝布包袱。

她捧得那么小心,那么虔诚,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死物,而是她的命。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向郭沫若。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却很坚定。

郭沫若盯着那个包袱,喉咙发干。

直到她走到桌前,轻轻解开了包袱的结扣。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郭沫若看到了里面的东西,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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