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老板,这东西你收吗?”
林婉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她站在柜台前,手指若有若无地搭在领口。
坐在太师椅上的老黑手里正盘着两颗核桃,眼皮都没抬一下,嘴里哼了一声:“收,怎么不收。但丑话说前头,我们这行看货给价,不管你是哪买的,要是B货C货,出门右转垃圾桶。”
李哲站在妻子身后,没说话,只是把手插在裤兜里,眼神冷冷地扫视着这间熟悉的店铺。五年了,这里的陈设几乎没变,只是墙上多了几张老板和所谓“名人”的合影。
林婉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凉意。她慢慢解开风衣的扣子,身子微微前倾。
“那你给掌掌眼。”
老黑不耐烦地抬起头,刚想说“拿出来放盘子里”,目光却在触碰到林婉胸前那枚吊坠的瞬间,彻底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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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五年前,瑞丽。
空气里弥漫着湿热的水汽和躁动的人声。这是李哲和林婉结婚后的第一个星期。两人都是普通工薪族,李哲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林婉是小学语文老师。这趟蜜月旅行,是用两人攒了两年的积蓄换来的。
“哥,姐,来云南不看翡翠,那等于没来。”
说话的是个皮肤黝黑的小伙子,自称阿龙。他是两人在客栈门口碰上的,说是老乡,听口音确实带着那边的调子。阿龙很热情,帮着提行李,还请他们吃了顿正宗的过桥米线。
李哲原本挺警惕,但架不住阿龙那一口一个“哥”叫得亲热。
“我们不懂这个,水太深。”李哲摆手拒绝。
阿龙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深什么呀?我不带你们去那种宰游客的大商场。我带你们去‘老场子’,那是行家拿货的地方。你们不买也没事,去开开眼界,看看人家怎么赌石,那才叫刺激。”
林婉有点心动。她平时就喜欢看些鉴宝节目,对那种一刀穷一刀富的故事充满了好奇。她拉了拉李哲的袖子:“去看看嘛,反正不买。”
李哲看着新婚妻子期待的眼神,心软了。
巷子七拐八拐,路面有些泥泞。阿龙带着他们走进了一家挂着“聚宝斋”牌匾的铺子。铺子不大,门口堆满了灰扑扑的石头,里面烟雾缭绕。
老板就是老黑。那时候的他比现在瘦点,但那双眼睛一样透着精明。
“哟,阿龙带朋友来了?”老黑放下茶杯,笑得像尊弥勒佛。
店里人不少,围着一台切石机在吼。
“涨了!涨了!出绿了!”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人抱着半块石头狂笑,旁边立刻有人出价:“老板,这料子我出二十万收了!”
“二十万?滚蛋!我看至少五十万!”
这种狂热的气氛像病毒一样,瞬间感染了林婉。她看着那块切开的石头,切面绿油油的,确实好看。
阿龙凑在李哲耳边小声说:“看见没,那人刚才两万块买的石头,这一刀下去,翻了二十倍。这就是运气。”
老黑这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篮球大小的石头。那石头皮壳紧凑,上面还有一层像是松花一样的纹路。
“二位看着面生,第一次来?”老黑把石头放在柜台上,“今天运气好,刚从缅甸老坑运回来的一批蒙头料。这块是压箱底的,刚才那帮人想要我没给,我看二位有眼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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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哲看了一眼,心里发虚:“老板,我们不懂,看看就行。”
“不懂怕什么?翡翠讲究个缘分。”老黑拍了拍石头,“这块料子,皮壳老辣,你看这打灯的表现。”
老黑拿出一只强光手电,往石头上一压。
那一瞬间,一股浓郁的绿色光圈在石头表面炸开。
“哇!”林婉忍不住惊呼一声。
“看见没?色进去了。”老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这种表现,里面大概率是满绿。要是切涨了,别说五十万,五百万都挡不住。我看这石头跟你们有缘,给个实在价,八十万。”
“八十万?”李哲吓了一跳,拉着林婉就要走,“走走走,买不起。”
“哎,别急啊!”阿龙拦住他们,转头对老黑说,“黑哥,这是我自家亲戚,刚结婚,度蜜月呢。你别拿那套虚的,给个实诚价,当是给新人随礼了。”
老黑皱着眉头,装作很为难的样子,盯着李哲和林婉看了半天,叹了口气:“行吧,看在阿龙面子上,也是为了沾沾喜气。这块石头,我不要八十万,也不要六十万。一口价,五十万。这可是本钱。”
林婉的心脏砰砰直跳。五十万,那是他们所有的积蓄,加上两张信用卡的额度刚好能凑齐。
“老公……”林婉看着李哲,眼神里带着祈求,“这石头看着真不错,那个光那么绿。要是真涨了,咱们房贷就能还清了,还能换辆车。”
李哲还是犹豫:“婉婉,这可是咱们全部家当。万一……”
“呸呸呸!说什么万一!”旁边一个围观的“路人”插嘴道,“小伙子,这表现要是都切垮,我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你看这蟒带,这松花,典型的老坑种。你要是不买,我立马回去取钱买了。”
“就是啊,机会难得。”阿龙也在旁边煽风点火,“哥,嫂子这么喜欢,你就当买个开心。再说这东西保值,以后传给孩子也是个宝贝。”
李哲看着周围人热切的目光,又看着妻子期盼的眼神,男人的自尊心开始作祟。他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显得小气,更不想扫了妻子的兴。
那一刻,理智断了线。
“刷卡。”李哲掏出了银行卡,手有些微微发抖。
刷卡机吐出小票的声音,像是一把锯子锯在李哲心上。五十万划走了。
林婉抱着那块沉甸甸的石头,脸红扑扑的,像刚喝了酒。
“切吗?”老黑问,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李哲刚想点头,老黑却摆摆手:“哎,这么好的料子,别在我这儿切。我这机器粗,万一切坏了可惜。你们带回去,找个大师傅,选个黄道吉日,慢慢切。这也叫‘富贵险中求,财不露白’。”
李哲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抱着石头走出巷子的时候,李哲觉得怀里的东西重得像座山。阿龙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说是去帮他们买水,结果再也没回来。
回到家乡的那个晚上,李哲和林婉谁也没睡着。
那块石头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像个外星怪物。
02
第二天一大早,李哲就联系了当地最有名的一家玉石加工厂。厂里的老师傅姓陈,干了一辈子玉石。
陈师傅戴着老花镜,围着石头转了三圈,眉头越皱越紧。
“小伙子,这石头多少钱买的?”陈师傅问。
“五十万。”李哲的声音有点虚。
陈师傅摘下眼镜,叹了口气:“切吗?”
“切。”李哲咬着牙。
机器轰鸣声响起。刺耳的摩擦声让林婉捂住了耳朵。李哲死死盯着锯片,手心全是汗。
十分钟后,机器停了。
陈师傅拿水管冲了冲切面,没说话,直接走开了。
李哲冲过去,扒开石头一看。
那一刻,他觉得天塌了。
没有满绿,没有冰种。切面上灰蒙蒙的一片,布满了黑色的斑点和像蜘蛛网一样的裂纹。只有在最边缘的地方,有指甲盖大小的一点点暗绿色,干巴巴的,像脱水的菜叶子。
“这……”林婉脸色苍白,身子晃了晃。
“典型的砖头料。”陈师傅在旁边点了一根烟,“皮壳是做的,打灯看到的绿是皮上染的色和一点点雾层。里面全是癣和裂。这石头,扔路边都没人捡。”
“那……那点绿呢?”林婉不死心地指着边缘。
“那点?”陈师傅冷笑一声,“做个戒面都不够,种太嫩,没水头。这石头,两百块都不值。”
五十万,变成了两百块。
李哲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血往上涌。他拿起那半块石头,狠狠地砸在地上。
“骗子!都是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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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们婚姻里最黑暗的一段日子。
为了还那五十万的债(大部分是信用卡和借呗),两人的生活质量直线下降。不敢在外面吃饭,不敢买衣服,连朋友聚会都推了。
争吵成了家常便饭。
“我就说不买不买!你非要买!现在好了,什么都没了!”李哲在一次喝醉后吼道。
林婉哭着反驳:“当时你也没拦着啊!那个阿龙叫你哥叫得那么亲,你自己也要面子!现在怪我一个人?”
“是你贪心!你想发财!”
“我想发财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那块碎成几瓣的石头,被扔在阳台的角落里,风吹日晒,落满了灰尘。每次看到它,两人都会觉得心里像扎了一根刺。
一年后,债还了一半,日子稍微缓过劲来。
那天周末,林婉在打扫卫生。她看着阳台角落的那堆碎石,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她蹲下来,捡起其中一块。那是当初切开后,唯一带着那点指甲盖大小绿色的一块。
“扔了吧。”李哲走过来,声音低沉。
林婉摩挲着那块粗糙的石头:“毕竟花了五十万。我想……把它磨出来。”
“磨它干嘛?丢人现眼?”
“留个教训。”林婉抬起头,眼神坚定,“时刻提醒自己,别做梦。”
李哲没说话,转身回了屋。
林婉找了个街边修鞋配钥匙的小摊,那老头也会简单的磨玉。
“师傅,帮我把这点绿掏出来,随便磨个坠子就行。”林婉说。
老头看了一眼:“这料子太干了,磨出来也不好看,手工费五十。”
“磨吧。”
半小时后,一个形状不规则、像水滴一样的吊坠递到了林婉手里。灰扑扑的,带着一点暗淡的绿,表面甚至还有点不平整。
林婉把它穿了根红绳,戴在脖子上,贴身藏在衣服里。
从那天起,这个吊坠就没离过身。
03
日子像流水一样过。
第二年,债还清了。第三年,李哲升了职。第四年,他们换了辆车。第五年,生活彻底好了起来。
那个吊坠,林婉一直戴着。起初,它硌得慌,粗糙的表面磨得皮肤发红。但慢慢地,林婉习惯了它的存在。
奇怪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块原本干巴巴、灰扑扑的石头,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最开始是变得温润了,不再那么生涩。后来,那原本暗淡的绿色开始散开,变得通透起来。再后来,整块石头像是喝饱了水,从内部透出一股淡淡的油光。
林婉没太在意。她听人说过“人养玉”,以为这就是普通的物理变化。她也不懂什么种水,只觉得这块“教训”戴着越来越顺眼,甚至在洗澡的时候,水珠落在上面都会瞬间滑落,不留痕迹。
五周年结婚纪念日快到了。
“今年去哪?”李哲问。
林婉正在镜子前涂口红,透过镜子,她看到了李哲。现在的李哲,比五年前沉稳了许多,眼角的细纹里藏着故事。
“去云南吧。”林婉说。
李哲愣了一下:“去那干嘛?”
“从哪跌倒的,去看看那坑还在不在。”林婉转过身,摸了摸胸口衣服下的吊坠,“咱们现在过得好了,去那儿画个句号。我想告诉你,也告诉我自己,那五十万,没把咱们压垮。”
李哲沉默了几秒,笑了:“行,听你的。”
瑞丽依然热闹。
古镇的石板路被无数游客的脚底磨得发亮。李哲和林婉走在街头,这次他们没找导游,也没理会路边拉客的人。
他们凭着记忆,找到了那个巷子。
“聚宝斋”还在,而且门面扩大了一倍,装修得金碧辉煌。门口停着豪车,进进出出的都是衣着光鲜的人。
李哲和林婉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店里冷气开得很足。老黑老了些,头发秃了一半,肚子更大了。他正坐在那张太师椅上,手里盘着核桃,跟旁边一个戴金链子的客人吹嘘。
“王总,您看这料子,正宗莫西沙,起冰起胶……”
语气、神态,跟五年前一模一样。
李哲和林婉在店里转了一圈。现在的他们,穿着质感上乘的休闲装,李哲手腕上戴着几万块的表,林婉背着名牌包,气质从容。
店里的伙计很有眼色,看这两人不像普通游客,没敢随便忽悠,只是客气地跟着。
老黑送走了那个王总,目光扫到了这边。他显然早就不记得这两个被他宰过的“肥羊”了。在他眼里,这就是两只新的“肥羊”。
“二位,看点什么?”老黑笑眯眯地走过来,“随便看,都是一手货源。”
李哲淡淡地说:“随便看看。老板生意不错啊。”
“托福托福。”老黑打量着李哲,“老板看着面善,也是行家?”
“不懂行,以前交过学费。”李哲话里有话。
老黑愣了一下,随即打哈哈:“哎呀,谁还没交过学费。玩石头嘛,吃亏是福。来来来,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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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黑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开始泡茶。他这双眼太毒了,看得出这两位有购买力。
“二位想找个什么样的?手镯?牌子?还是摆件?”老黑一边倒茶一边试探。
林婉坐在他对面,觉得店里有点闷。她今天穿了一件丝质的衬衫,领口有些紧。
“有那种顶级的好货吗?”林婉问,“别拿大路货糊弄我们。”
老黑眼睛一亮:“哟,美女口气不小。有!当然有!既然二位懂行,我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转身打开保险柜,拿出了几个精致的盒子。里面装着几块确实不错的翡翠挂件,标价都是六位数。
“看看这个观音,冰种飘花,大师工。”老黑唾沫横飞地介绍。
林婉拿起来看了看,摇摇头:“种不够老,棉太重。”
老黑心里一惊,行家啊。他收起了轻视之心,正准备拿更贵的货。
林婉觉得脖子上出了点汗,有些黏腻。她下意识地抬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
动作很随意。
随着领口敞开,一直贴身佩戴的那枚吊坠,顺着锁骨滑了出来,晃晃悠悠地垂在了胸前。
店里的灯光是精心设计过的,为了展示玉石,光线非常强且聚焦。
就在那枚吊坠滑出的瞬间,倒茶的老黑眼睛被闪了一下,当他抬眼看向林婉脖子上的吊坠时,整个人更是直接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