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家那破坟头荒了十几年,我种点菜怎么了?"赵富贵挥着锄头,菜叶子上还滴着水珠。
陈浩没说话,只是举起手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拍什么拍,你还能把我怎么样?"赵富贵嗤笑一声。
三天后,赵富贵坐在村口的石头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01
陈浩把车停在高速服务区,点了根烟。
距离家还有一百公里。
他已经三年没回去了。每次想回去,总有各种理由阻拦。项目要验收,客户要见面,合同要签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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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不一样。
昨晚他梦见了爷爷。
爷爷站在那片熟悉的土地上,皱着眉头看他。
"浩子,该回来看看了。"
梦里的爷爷还是那副模样,穿着蓝色的中山装,手里拄着烟袋锅。
陈浩醒来的时候,心里空落落的。
他给公司发了个请假信息,收拾东西就上路了。
现在坐在车里,陈浩想起小时候的事。
爷爷总是在清明节前一天晚上准备祭品。
烧纸、香火、还有爷爷爱吃的老白干。
"浩子,明天跟爷爷去看太爷爷。"
那时候陈浩还小,不明白什么叫祭祖,只知道跟着爷爷走山路很有趣。
祖坟在村后的小山坡上,要经过一片竹林,再爬一段土坡。
太爷爷的坟头不大,就是普通的土包,前面立着块青石碑。
爷爷每次都会清理坟前的杂草,摆好祭品,然后磕三个头。
"记住这条路,以后要常来看看。"
爷爷总是这么说。
后来爷爷死了,陈浩去城里上学,工作,这条路就断了。
现在想起来,心里有些酸。
陈浩掐灭烟头,重新上路。
车子下了高速,拐进县道。
路两边是一望无际的农田,油菜花开得正盛,金黄金黄的。
偶尔有农民在田里忙活,弯着腰,像一个个小黑点。
陈浩摇下车窗,春风吹进来,带着泥土的味道。
这味道让他想起童年。
那时候放学回家,书包一扔就往田里跑。
春天挖野菜,夏天捉知了,秋天打栗子,冬天烤红薯。
现在想想,那真是最快乐的时光。
车子拐进村道,熟悉的景象扑面而来。
村口的大槐树还在,粗得三个人都抱不过来。
树下的石碾子也还在,只是长满了青苔。
村子变化不小。
原来的土路变成了水泥路,两边还装了路灯。
不少人家盖了新房,红砖绿瓦,看起来挺气派。
但也有很多老房子空着,门窗紧闭,显得有些萧条。
年轻人都出去了,留下的多是老人和孩子。
陈浩把车停在村委会门口,步行往祖坟走。
路还是那条路,只是比记忆中窄了些。
路边的野草长得很茂盛,有些地方几乎把小路覆盖了。
陈浩一边走一边回忆。
过了那棵老槐树,再走五十米左转,然后爬一个小坡。
老槐树很好找,远远就能看见。
树比以前更粗了,树冠也更大了。
春天刚到,嫩绿的叶子刚冒出来,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陈浩在树下停了停,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
小时候他经常爬这棵树,在树上掏鸟蛋。
有一次差点摔下来,还是爷爷及时赶到救了他。
"树有树性,人有人性,不能胡来。"
爷爷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现在想起来,爷爷的话很有道理。
陈浩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十步,二十步。
他一边走一边数着步数,就像小时候跟着爷爷一样。
三十步,四十步,五十步。
应该左转了。
陈浩向左看,发现了一条更小的山路。
路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两边长满了荆棘。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荆棘划过衣服,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前面应该就是小山坡了。
陈浩加快脚步,心情有些激动。
马上就能看到太爷爷和爷爷的坟了。
他爬上小坡,朝前看去。
然后他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绿油油的菜地。
韭菜,白菜,还有几垄大葱。
菜长得很好,绿得发亮。
但是,坟头呢?
陈浩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退回去,重新数步数。
没错,就是这里。
这里原来是太爷爷和爷爷的坟,现在变成了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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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的脑子有点乱。
他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每个角度都拍,连地上的每一棵菜都拍得清清楚楚。
拍照的时候,陈浩努力回忆着原来的样子。
太爷爷的坟在左边,爷爷的坟在右边。
中间有条小路,两边种着柏树。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菜。
"哎,你干什么的?"
身后传来一个粗糙的声音。
陈浩转过身,看见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02
男人穿着旧军绿色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塑料桶。
桶里装着水,还飘着几根菜叶子。
"我是陈家的后人,这里原来是我家祖坟。"
陈浩指着脚下的菜地。
"陈家?"男人上下打量着陈浩,"你是陈老头的孙子?"
"对,我爷爷叫陈福生。"
"我知道,我知道。"男人点点头,"我是赵富贵,住村东头,开小卖部的。"
"赵大哥。"陈浩客气地打招呼。
"你爷爷死了多少年了?"赵富贵问。
"十五年了。"
"十五年!"赵富贵拍了拍手,"十五年没人管,这地就荒着?"
"这是祖坟。"陈浩强调。
"祖坟怎么了?"赵富贵放下水桶,"坟头都塌了,草长得比人还高,荒成什么样子了。"
"即使这样,也不能随便种菜啊。"
"为什么不能?"赵富贵瞪着眼睛,"反正也没人管,我把杂草清了,种点菜,有什么不对?"
赵富贵说话的时候,口水星子乱飞。
"你有这块地的使用权吗?"陈浩问。
"使用权?"赵富贵笑了,笑得很夸张,"村里谁管这个?你们城里人就是事多!"
陈浩没有接话,继续拍照。
他拍菜地的四个边界,拍周围的参照物,还用手机记录了GPS位置。
每拍一张,他都仔细检查一遍,确保清晰度。
"你拍什么拍?"赵富贵不耐烦了,"我告诉你,这地我种了三年了,村里人都知道。"
"三年?"
"对,整整三年!"赵富贵得意地说,"我先是种的玉米,去年改种蔬菜,今年韭菜卖得特别好。"
"也就是说,你在我爷爷的坟上种了三年菜?"
"你爷爷的坟?"赵富贵不屑地笑,"坟头早就没了,我来的时候就是一片荒地。"
"坟头塌了,但这还是坟地。"
"坟地个屁!"赵富贵语气更加强硬,"你们不要,我要!地不能白荒着!"
赵富贵说完,拎起水桶就往菜地里走。
他蹲下来,开始浇菜。
动作很熟练,像个老农民。
一边浇一边嘴里嘟囔着:"城里人就是矫情,死人还要占地方。"
陈浩听了这话,拳头握了握,但最终还是松开了。
他又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转身离开。
"哎,你去哪?"赵富贵在后面喊。
陈浩没有回头。
回到村里,陈浩直接去找村支书。
村支书叫陈建设,六十多岁,是陈浩爷爷的远房兄弟。
陈建设家在村中央,是座老式的四合院。
院子里养着几只鸡,正在刨食吃。
"建设叔在家吗?"陈浩在门口喊。
"谁啊?"屋里传来回应。
"我是陈浩,陈福生的孙子。"
"浩子?"
陈建设从屋里走出来,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报纸。
"真是浩子!"他高兴地说,"多少年没见了,都长这么大了。"
"建设叔,你身体还好吧?"
"还行,还行。"陈建设放下报纸,"听说你在省城发展得不错?做房地产的?"
"还行,混口饭吃。"
"谦虚了,谦虚了。"陈建设笑着说,"你爸妈还好吧?"
"都好,让我代他们问候你。"
两人寸暄了几句,陈浩切入正题。
"建设叔,我想问问,后山的祖坟地,现在是什么情况?"
陈建设的脸色立刻变了。
他四处看了看,确认没人,才压低声音说:"你是说赵富贵种菜那块?"
"对。"
"唉。"陈建设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事儿复杂。"
"怎么说?"
"你先进屋坐。"
陈建设把陈浩让进客厅。
客厅里摆着老式的木制沙发,墙上挂着毛主席像。
"赵富贵这人吧,在村里有点关系。"陈建设给陈浩倒了杯茶,"他老婆是镇上干部的妹妹。"
"哪个干部?"
"镇党委副书记的妹妹。"陈建设压低了声音,"所以村里一般不愿意得罪他。"
"就因为这个,他就能随便占地?"
"不是随便占。"陈建设摆摆手,"关键是那块地确实荒了很多年。"
"但那是祖坟啊。"
"我知道,我知道。"陈建设有些为难,"但是你们家这么多年没人回来,坟头都塌了,看起来确实像荒地。"
陈浩没说话,心里有些堵。
"而且,赵富贵说了一些话。"陈建设继续说。
"什么话?"
"他说,你们城里人不回来,地就空着,太浪费了。反正迟早要平掉,不如先利用起来。"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等你们回来闹,大不了赔点钱。反正菜也卖了三年了,赚够本了。"
陈浩听了这话,心里更加愤怒。
但他表面上还是很平静。
"建设叔,村里对这事是什么态度?"
"唉,我们也没办法。"陈建设摇摇头,"赵富贵有靠山,我们得罪不起。"
"那其他村民呢?"
"其他村民?"陈建设苦笑,"他们巴不得赵富贵多占点地,这样自己家的地就安全了。"
陈浩明白了。
这是个复杂的利益关系网。
赵富贵有靠山,村干部不敢得罪他。
其他村民觉得事不关己,甚至幸灾乐祸。
只有他一个外人,在为祖坟的事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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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建设叔,如果我要维权,村里会支持吗?"
"维权?"陈建设为难地看着他,"浩子,我劝你算了。"
"为什么?"
"你在城里有工作,有生活,何必为了这点事得罪人呢?"
"这不是小事。"
"我知道不是小事,但是…"陈建设叹了口气,"赵富贵这人睚眦必报,你斗不过他的。"
陈浩听完,心里有了决定。
他站起来,向陈建设告别。
"建设叔,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浩子,你不会真要和赵富贵较真吧?"
"我会处理好的。"
陈浩说完就走了。
开车回县城的路上,陈浩想了很多。
村里的人情世故,利益纠葛,他都明白。
但有些事情,不能妥协。
祖坟被人种菜,这是对祖先的不敬,也是对他们家族的羞辱。
如果他今天妥协了,以后还会有人欺负他们家。
他准备好了一切。
陈浩在县城吃了午饭,然后开车回村。
这次他没有直接去找赵富贵,而是在村里四处走走。
他想了解一下赵富贵在村里的真实情况。
首先,他去了村东头,找到了一个正在晒太阳的老大爷。
"大爷,我想问问赵富贵这个人怎么样?"
老大爷看了看陈浩,"你是外地人?"
"我是本村的,陈福生的孙子。"
"哦,陈老头的孙子啊。"老大爷点点头,"赵富贵这人啊,就爱占小便宜。"
"怎么说?"
"他开小卖部,经常缺斤短两。买一斤给你九两,买一包烟少找你五毛钱。"
老大爷说得很仔细。
"还有呢?"
"去年他把村东头王家的地也占了,种了一片玉米。"
"王家人呢?"
"王家小子在深圳打工,好几年没回来了。赵富贵就把人家地占了。"
陈浩又问了一些其他情况。
原来,赵富贵占地的事情还真不少。
有的占了种菜,有的占了堆柴火,有的直接盖了个小棚子。
"反正没人管,他就占了。"老大爷说,"我们在家的,都是老人,哪里斗得过他。"
陈浩又找了几个村民了解情况。
得到的信息基本一致:赵富贵爱占便宜,村里人对他意见很大,但都敢怒不敢言。
特别是那些外出打工、家里只有老人的,更是被他欺负得厉害。
"他仗着老婆有关系,在村里横得很。"
一个大婶悄悄告诉陈浩。
"前年村里修路,他家门口那段路修得特别好,别人家门口就马马虎虎。"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他老婆是镇上干部的妹妹。"
陈浩听了这些,心里更加愤怒。
看来赵富贵不只是占了他家祖坟地,平时就是个恶霸。
这样的人,更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04
下午,陈浩又去了村委会。
村委会是座新建的平房,门口挂着红色的牌子。
陈浩找到了村会计。
"我想查一下村里的土地承包情况。"
"查什么?"村会计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我想知道后山那块地是怎么承包的。"
"哪块地?"
"就是赵富贵种菜那块。"
村会计的脸色变了变,"那块地没有承包。"
"没有承包?"
"那块地是原来的坟地,不在承包范围内。"
"那赵富贵为什么能种菜?"
"这个…"村会计为难地说,"你得问支书。"
陈浩知道问不出什么,就离开了。
晚上,他住在县城的宾馆里,仔细整理了一天收集的信息。
第三天上午,陈浩又回到村里。
他没有去找任何人,而是一个人在村里走来走去。
有时候在村委会门口站一会儿,有时候在小卖部买包烟。
村里人都觉得他行为有些奇怪,但也没人多问。
下来几个穿制服的人,直接找到赵富贵家。村民们都围观,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