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9 局洞庭湖档案:历史与未知的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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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案卷编号:洞庭湖-037

密级:受限

归档人:林晓

日期:秋分后三日

1.

档案部的空气,总带着一股陈旧纸张和精密仪器冷却液混合的味道。时值午后,秋日的阳光斜穿过高窗,在布满灰尘的光柱里懒洋洋地浮动。我,林晓,749局档案部的一名新人档案员,正对着电脑屏幕上一组新上传的卫星遥感数据图出神。

这里是首都远郊山腹中的庞大机构,终日与恒定的温度和湿度为伍,安静得只能听到服务器集群低沉的嗡鸣,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厚重防爆门开启闭合的闷响。我的工作,日常便是将全国各地上报的、那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异常事件”报告进行整理、分类、归档,并尝试寻找其中可能存在的、微弱的关联性。

屏幕上,是烟波浩渺的洞庭湖。但焦点并非它万顷碧波的常态,而是枯水期裸露出的湖床一角——一片被称为“水下碑林”的区域。卫星图片高清,能清晰看到那些林立的、形态各异的巨石和疑似人工建筑的基址,如同沉睡巨兽的脊骨,匍匐在龟裂的淤泥之上。

这本是自然奇观,每年都会吸引不少游客和考古爱好者。但异常在于,图片附带的遥感数据层显示,该区域的地磁场正持续着一种低频、规律的扰动。波形图被我用软件渲染出来,呈现在另一个窗口里。那并非杂乱无章的自然波动,而是一种……极具韵律的脉冲。

咚……咚……咚……

缓慢,沉重,像一颗被埋藏在湖底深处千万年的心脏,正在微弱地搏动。

我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触摸板,光标在那规律的波形线上移动。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顺着我的脊椎悄然爬升。这是我的秘密,也是我被招入749局的原因——一种对异常能量的特殊感知力。它时灵时不灵,有时如潮水般汹涌,有时又细微如丝。此刻,它正以一种阴冷潮湿的方式包裹了我,仿佛有无形的水草缠住了脚踝,正将我缓缓拖向深水。

一种深沉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悲怆感,从屏幕那端弥漫开来。不是个人的悲伤,而是某种更庞大、更集体性的……绝望。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这种不适感,点开了与地磁扰动报告一同上传的地方观测站记录。记录显示,近半个月来,碑林附近的村落,有多位村民向当地卫生所反映,出现了频繁的“既视感”(Déjàvu),以及无缘由的情绪低落、心悸。更有几位老人信誓旦旦地说,夜半时分,能听到湖方向传来隐约的、如同万舟竞发、金铁交鸣的巨响,但起身查看,却只有月光下寂静的湖水。

其中一份口述记录格外引人注目:“……不是做梦,真真的!我听见有人在喊,‘守不住了!将军,守不住了!’还有哭声,好多人在哭……醒来枕头都是湿的。”

历史的回声?集体臆症?还是……

我迅速调阅内部数据库,检索“洞庭湖”及相关关键词。一条尘封的记录跳了出来:南宋末年,公元1275年左右,此地曾发生“洞庭湖之战”,南宋军民与南下的元军在此展开激烈水战,宋军惨败,几乎全军覆没,尸横遍野,湖水为之染赤。

地磁异常、集体精神影响、古战场传说……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我脑中开始碰撞、组合。档案员的直觉告诉我,这绝非巧合。我快速将遥感数据波形、地方报告摘要以及历史事件线索整理成一份简报案情摘要,附上我的初步分析,通过内部系统,直接发送给了我的直属上级——行动组组长,陈涛。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那种被水底悲怆淹没的感觉骤然加强,我甚至能隐约闻到一股铁锈混杂着水腥的气味。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轻轻按着太阳穴。

“又感觉到了?”一个沉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睁开眼,陈涛不知何时已站在我的工作站旁。他身材高大,穿着合身的深色作战服,肩线挺拔,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能穿透一切迷雾。他刚刚显然已经在自己的终端上看完了我的报告。

“陈组。”我连忙坐直,“波动很……清晰。那种情绪,非常沉重。”

陈涛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波形图和地方报告,眼神凝重起来。“地磁扰动对应群体精神生理异常,关联古战场记忆……概率已超过阈值。这不是普通的地质现象或群体心理事件。林晓,你立了一功。”

他立刻拿起内部通讯器,语速快而清晰:“通知技术保障组,准备‘探索者’系列野外综合探测设备,重点是地磁、次声波和生物电场模块。联络总部专家库,请求派遣一名顶尖的地质物理学家,要擅长次声波领域和能量场分析的。另外,帮我接岳州书院的历史系,找一位精通本地史,尤其是宋元战争史的顾问。一小时后,简报室集合。”

放下通讯器,他看向我:“林晓,你准备一下,这次行动,你作为核心感知人员参与。”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进入749局大半年,我大部分时间都埋首于故纸堆,这是第一次被正式纳入外勤行动。紧张和一丝兴奋交织在一起。“是,陈组!”



2.

三十六小时后,我们已站在了洞庭湖畔。

秋日的洞庭湖,水势已退,露出大片灰褐色的湖床,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泥土的气息。远处的“水下碑林”区域,在薄暮中显得格外苍凉神秘。那些巨大的石块,有的如碑,有的如柱,有的则像是某种建筑的基座,沉默地矗立着,表面布满水蚀的痕迹和深绿色的苔藓。

我们的临时指挥所设在一个远离游客区域的观测点。各种仪器已经架设起来,发出细微的运行声。

专家组也到位了。

沈一鸣,局里紧急调来的地质物理学专家,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头发乱糟糟的,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沾了些许油污的户外夹克,正全神贯注地调整着一台造型复杂的次声波接收仪。他语速极快,带着一种科研人员特有的专注:“背景次声波水平正常,但目标区域……老天,这频谱太奇怪了,有一个非常稳定的低频峰值,集中在7赫兹左右……知道吗?这个频率很妙,接近地球的舒曼共振,也恰好是能让人类大脑产生阿尔法波,甚至引发不适的敏感区间……”

另一位是苏文瑾教授,来自岳州书院的资深历史学者,一位气质温婉却目光坚定的中年女性。她穿着素雅的旗袍外套,站在湖边,眺望着碑林,眼神中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这里……史料记载,叫做‘鹰嘴岩’,三面环水,易守难攻。南宋宝祐六年,也就是公元1258年,朝廷在此设立水寨,试图凭借天险阻挡元军铁骑。守将姓张,名玨,是一员悍将。但终究……实力悬殊。”她轻轻叹了口气,“那一战,湖水赤红三月不褪,民间传说,至今阴雨之夜,犹闻鬼哭。”

陈涛综合着各方信息:“所以,基本情况是:一个特定的地理点(古战场遗址,现水下碑林),因为某种我们尚未查明的原因(可能是水文变化激活了某种地质结构),正在持续释放一种特殊的物理信号(主要是次声波),这种信号能够影响附近人群的脑波活动,从而引发集体性的异常心理体验——即‘看到’或‘听到’历史上的片段。”

沈一鸣推了推眼镜:“从物理层面完全说得通。强烈的情绪应激,尤其是大规模的死亡恐惧和悲壮情绪,本身就可能是一种强大的能量释放。如果这里的地质结构特殊——比如有特殊的矿物晶体分布或者空腔结构——像录音磁带一样记录下这种‘能量印记’,并在特定条件(比如水位下降、压力改变、甚至天体引潮力变化)下回放,并非不可能。这是一种……地质记忆效应。”

苏教授补充道:“本地志怪传说中,也确实有‘阴兵借道’、‘湖底闻鼓’的说法,现在看来,或许就是古人对这种异常现象的朴素解释。”

“目标很明确。”陈涛下达指令,“一鸣,你需要精确测绘能量场的范围和强度变化,找到信号源的具体位置,不仅仅是碑林表面,要探测下方地质结构。苏教授,请你结合史料,帮助我们理解这段历史的情感核心,以及可能与之关联的特殊地点或物品。林晓——”他看向我,“你的感知力是我们的指南针。尝试主动去‘倾听’这个场,看能否捕捉到更具体的信息碎片,但务必控制在安全阈值内,一旦不适,立刻停止。”

3.

接下来的两天,调查在紧张有序中进行。

沈一鸣的探测有了惊人发现。通过布置在碑林区域的高精度地震波和地质雷达,他发现碑林下方约十五米处,存在一个规模宏大的、人工开凿的巨石结构!其建筑风格古朴、雄浑,带有明显的先秦时期特征,远早于南宋。

“看这个结构!”沈一鸣在临时指挥所的显示屏上展示三维成像图,“它不是一个墓葬,更像是一个……祭坛?或者某种观测设施?它的走向和内部空腔的设计,非常巧妙地利用了当地的基岩传导和放大特定频率的声波。换句话说,南宋那场大战的能量,很可能只是被这个古老的‘扩音器’意外记录并放大了!这个先秦遗址,才是真正的信号源和放大器!”

这个发现让事件的性质陡然升级。从可能偶发的“地质记忆”现象,变成了一个由上古文明遗迹触发的、周期性(或条件性)的“历史信息广播”事件。

与此同时,苏教授在查阅了大量地方志和金石记录后,指着一块在碑林边缘发现、半埋在淤泥中的残破石碑说:“看这上面的云纹,虽然磨损严重,但风格与已出土的楚国祭祀礼器上的纹饰极为相似。《楚辞·九歌》中《国殇》一篇,便是祭祀为国捐躯将士的哀歌。这个先秦祭坛,很可能最初就是用于祭祀、安抚战死亡灵之地。它本身,就带有沟通‘幽冥’、安抚‘英灵’的象征意义。”

一个用于祭祀亡魂的古祭坛,阴差阳错地记录并千年后仍在“播放”一场惨烈战争的记忆……这其中的巧合与必然,让人不寒而栗。

而我的感知,也随着对能量场的熟悉而逐渐清晰。当我静下心来,将意识缓缓延伸向那片区域时,不再仅仅是模糊的悲怆。碎片化的画面和声音开始冲击我的感官:

——冰冷的湖水灌入口鼻的窒息感。

——战船燃烧的熊熊烈焰,映照着士兵年轻而惊恐的脸。

——沉重的战鼓声,以及鼓声戛然而止后的死寂。

——一声嘶哑的呐喊:“张将军!末将……先去矣!”

——还有一股强烈的不甘与守护的执念,如同烙印般深刻。

每一次感知结束,我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浸透,精神极度疲惫。那些不属于我的情感和记忆碎片,沉重得几乎要将我压垮。陈涛严格限制了我的感知时间和频率,并让随队医生时刻监测我的生理指标。

4.

第三天下午,新的危机征兆出现了。

地方相关部门传来消息,异常精神影响的范围正在扩大。最初只是碑林附近的村落,现在,连距离湖岸线更远的岳阳市区边缘,也开始有个别居民报告类似的梦境和情绪波动。虽然强度较弱,但影响范围呈扩散趋势。

沈一鸣面色凝重地确认:“能量场强在过去十二小时内提升了百分之三十,而且波动频率出现了不稳定的谐波。就像……一个老旧的广播电台,功率在失控增大,信号开始失真、外溢。”

“照这个趋势,如果场强继续提升,失控的‘历史记忆广播’可能会覆盖整个岳阳市区……”陈涛的声音低沉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数十万甚至上百万市民被强行植入一段惨烈的战争记忆碎片,可能导致无法预估的大规模恐慌、精神创伤乃至社会秩序紊乱。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控制或中断这个“广播”的方法。而关键,显然在于那个作为源头的先秦祭坛。

“必须下去看看。”陈涛做出了决定,“找到这个上古装置的核心,才能找到解决之道。”

由于水位很低,部分祭坛的上层结构已经暴露出来。在做了充分的安全准备后,我们一行人,穿着防护服,带着探测设备,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湖床中心那片神秘的巨石阵。

越是靠近,我心中的悸动就越发强烈。那种悲怆感几乎化为实质,空气都变得粘稠。沈一鸣手中的次声波探测仪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指针打到了红色区域。

我们终于来到了那块刻有奇异云纹的、苏教授认定为楚文化风格的石碑前。它高达三米,是这片区域最显眼的标志。历经数千年风雨和水蚀,那些纹路依然透着一股神秘莫测的力量。

“就是这里……”沈一鸣看着仪器读数,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能量辐射最强的点!这石碑,可能是祭坛的‘天线’或者‘控制节点’!”

陈涛示意我:“林晓,小心尝试一下。看能否接触到更核心的信息。”

我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然后,缓缓伸出手,摘掉了防护手套,将掌心,轻轻贴在了那冰凉、粗糙的石碑表面上。

就在肌肤接触石碑的一刹那——

轰!

不再是碎片化的感知,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庞大的信息流和情感冲击瞬间淹没了我的意识。

我不再是林晓。

我是那个南宋末年,站在即将沉没的战船上的年轻兵士。冰冷的湖水淹没到腰部,火光映照着同伴们苍白绝望的脸。元军的箭矢带着凄厉的呼啸从头顶飞过。我看到主将的战旗在烈火中缓缓倾倒,听到身边有人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守住!为了江南百姓——”

那不仅仅是死亡恐惧,更有家园沦丧、壮志未酬的滔天不甘,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对身后土地的守护执念。

这庞大的、属于数千人的集体死亡记忆,如同海啸般冲垮了我的精神防线。我的身体剧烈颤抖,无法呼吸,视觉和听觉被完全占据。

“林晓!林晓!”陈涛的呼喊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

沈一鸣的惊叫声夹杂在仪器尖锐的警报声中:“她的脑波频率和场强同步了!快断开她!”

但我无法动弹。我的手像被焊在了石碑上。

在意识彻底被历史洪流吞没前的最后一瞬,我捕捉到了一个超越所有嘈杂战斗声音的、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声音”。它并非通过耳朵听见,而是直接响彻在我的意识深处,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的威严,仿佛来自星辰本身:

“……检测到高维信息素载体……符合‘聆听者’协议……开始传输……文明墓碑……第柒序列……”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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