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人事部的通知邮件，在周五下午4点58分发到我邮箱。
主题：关于优化人力成本的通知。
我点开，扫了一眼，笑了。
「鉴于公司业务调整，经研究决定，对部分高薪低效岗位进行优化。张建国（系统架构部），月薪由8万调整为2万，工作内容调整为技术支持...」
八万变两万。
首席架构师变技术客服。
我在这家公司待了18年，从实习生做到首席架构师，写下了这个系统的第一行代码。
现在，他们说我「高薪低效」。
我关掉电脑，收拾东西。
旁边的小刘探头过来：「张工，怎么了？」
「没事，」我说，「准备走了。」
「走？去哪？」
我看着窗外，夕阳把整个办公楼染成金色。
「去一个，认可我价值的地方。」
三天后。
公司的核心系统全线崩溃。
交易平台死机，数据库锁死，所有接口失效。
技术部连夜抢救，72小时没搞定。
市值蒸发53亿。
CEO亲自给我打电话：「张工，求你了，回来吧，100万年薪！」
我看着手机，挂断了。
因为此刻，我正站在竞争对手的新办公室里，看着墙上的战略地图。
CTO拍着我肩膀：「欢迎加入。从今天开始，我们要重新定义这个行业。」
一
邮件是在所有人都快下班的时候发的。
很聪明的时间点。
周五晚上，大家都急着回家，没人会关注这种「内部通知」。
但我看到了。
8万变2万。
首席架构师变技术支持。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办公室的日光灯有些刺眼。
我在这里坐了18年，从22岁到40岁。
这把椅子，是我自己买的，因为公司配的太硬，腰受不了。
这台显示器，是我自己搬来的第二台，因为写代码需要双屏。
桌上的机械键盘，是我第五年的时候，团队送我的生日礼物。
现在，这些都要搬走了。
「张工还没走？」小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外卖，「要不要一起吃？」
小刘是去年校招进来的，22岁，计算机系硕士，很聪明。
他崇拜我，经常缠着我问问题。
「不了，」我关掉电脑，「你吃吧。」
「哦。」他看我收拾东西，「张工，你要出差？」
「算是吧。」
我把个人物品装进纸箱。
键盘、水杯、几本技术书、一个生锈的工牌——那是我第一天上班时领的。
小刘看着，有些疑惑：「张工，你...」
我拍拍他肩膀：「小刘，好好干。」
「啊？」他更疑惑了。
我没再说什么，抱着纸箱走出办公室。
走廊很安静，大部分人都下班了。
只有财务部的灯还亮着，里面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
我经过CEO办公室，门开着，里面坐着三个人。
CEO赵明远，CFO李建国，还有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西装笔挺，正在讲着什么。
「...人力成本太高了，必须优化。像张建国这种老员工，拿着高薪，产出却...」
那个年轻人的声音传出来。
我停下脚步。
「王总说得对，」赵明远接话，「是该优化了。技术部那些老人，都是吃老本的。」
「系统都是现成的，维护而已，不需要那么高的薪水。」
我站在门口，听着他们的对话。
系统都是现成的。
维护而已。
我笑了。
那个叫王总的年轻人，是三个月前空降来的COO，据说是某投资方的人。
他来了之后，开了无数次会，讲的都是「降本增效」、「优化结构」、「淘汰冗余」。
在他眼里，技术部就是成本中心。
而我，就是最大的「冗余」。
我抱着纸箱，继续往前走。
身后，赵明远的声音传来：「对了，张建国那边，通知了吗？」
「发邮件了，」王总说，「按计划，他下周一就调岗。」
「嗯，处理得干净点，别让他闹。」
我走进电梯，按下1楼。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自己的倒影。
40岁，头发有些白了，眼睛有些疲惫。
我笑了笑。
别让他闹？
我不会闹。
我会让你们，后悔。
二、最后一天
周一早上，我照常9点到公司。
技术部的人看到我，都有些奇怪。
「张工，你...」
「嗯，」我说，「来收拾东西。」
小刘跑过来：「张工，你真要走？」
「对。」
「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急，「是不是公司要裁你？我在群里听说...」
我拍拍他肩膀：「没事，主动离职。」
「可是...」
「小刘，」我打断他，「记住，在任何公司，技术人最大的价值，不是维护现成的系统，而是创造新的可能。」
「如果一个地方，只把你当成维护工，那就离开。」
他愣住了。
我走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
邮箱里，躺着人事部的正式通知。
「张建国，根据公司安排，你的岗位调整为技术支持，月薪调整为2万元，办公地点调整为客服部，即日生效。」
我点击「回复」。
输入一行字。
「收到。本人不接受调岗安排，现正式提出离职申请，按劳动法规定，30日后正式离职。鉴于公司年假结余28天，申请用年假抵扣，即日起不再到岗。」
发送。
然后，我打开系统后台。
这是我写的系统，我太了解它了。
每一行代码，每一个逻辑，每一个可能的bug，都在我脑子里。
我没有做任何破坏。
我只是，把所有的文档、注释、架构图，全部删掉。
然后，把我这18年写的所有核心模块的源代码，全部加密。
密钥只有我知道。
我还在系统里埋了一个"定时炸弹"。
不是真的炸弹，是一个逻辑判断。
如果系统连续运行超过72小时，没有我的特定指令，核心模块会自动进入保护模式——所有接口失效，数据库锁死。
这是我当年为了防止系统被攻击而设计的保护机制。
但现在，它会成为他们的噩梦。
做完这一切，我登出系统。
站起来，环视办公室。
18年。
从这个角落的实习生工位，到靠窗的首席架构师位置。
我见证了这个公司从30人的小团队，成长为3000人的上市公司。
我写下了第一行代码，也将见证它的崩溃。
「张工！」小刘追出来，「你真的要走？」
「嗯。」
「可是...系统怎么办？你走了，没人维护啊！」
我笑了：「会有人的。公司不是说了吗，系统都是现成的，维护而已。」
「可是...」
「小刘，」我认真地看着他，「记住我说的话。技术人的价值，在于创造，不在于维护。如果哪天，你也被当成'维护工'，记得离开。」
我拍拍他肩膀，转身离开。
走到大门口，保安老王叫住我。
「张工，这是要出差？」
「算是吧，」我笑了笑，「出很远的差。」
「那路上小心。」
「谢谢。」
我走出大楼，阳光很刺眼。
我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栋大楼。
18年。
再见了。
三
离职后的第一天，我睡到自然醒。
12年来，我第一次不用8点起床赶地铁。
妻子做好早餐，看着我：「今天不去公司？」
「不去了。」
「真的离职了？」
「嗯。」
她沉默了一会：「那接下来...」
「先休息几天，」我说，「然后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
她点头：「也好，你这些年太累了。」
我吃完早餐，打开电脑。
邮箱里，已经有十几封邮件。
都是猎头发来的。
「张工，听说您离职了？我们有个机会，年薪...」
「张总，某互联网大厂正在找首席架构师...」
「建国，老朋友了，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这边...」
我一一回复，表示感谢，但暂时不考虑。
然后，我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
里面是我这18年的核心技术积累。
算法、架构、优化方案，还有一些从未公开的技术专利。
这些，才是我真正的价值。
下午，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竞争对手「云图科技」的CTO，老同学李明。
「建国，听说你离职了？」
「嗯，消息够快的。」
「哈哈，圈子就这么大。怎么样，考虑来我们这边吗？」
「什么条件？」
「首席架构师，年薪200万起,股权另算。」他停顿了一下，「最重要的是，我们在做一个新项目，需要你这样的人。」
「什么项目？」
「重新定义行业标准的项目，」他的声音有些兴奋，「你在的那家公司，技术已经落后了。我们要做的，是下一代的系统。」
我沉默了几秒。
「发个意向书给我看看。」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下一代系统。
有意思。
离职后的第二天，我接到了第一个老东家的电话。
是技术部的主管，王磊。
「张工，你真的离职了？」
「嗯。」
「那...系统那边...」他的声音有些急，「有些地方我们不太懂...」
「什么不懂？」
「就是...核心模块的那部分逻辑...文档好像找不到了...」
我笑了：「文档应该在服务器上。」
「我们找了，没有...」
「那就是被误删了吧，」我说，「重新写一份就好了。」
「可是...我们不太懂那部分的逻辑...」
「慢慢研究，」我说，「系统不是现成的吗？维护而已。」
他沉默了。
「张工，能不能...回来帮个忙？就几天，我们给加班费...」
「抱歉，」我说，「我已经离职了,按规定，不能再给公司提供技术服务。这是劳动法的规定,你懂的。」
挂了电话，我继续看李明发来的意向书。
云图科技的新项目，确实有意思。
他们要做的，是一个全新的分布式系统架构。
比老东家的技术,领先至少5年。
我开始认真考虑。
离职后的第三天,早上10点。
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张建国吗？」是个很年轻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
「我是。」
「我是王浩宇，公司COO，你应该听说过我。」
哦,那个说我"高薪低效"的年轻人。
「有事吗？」
「系统出问题了，」他的声音更急了，「核心模块全部失效，所有接口都死了，我们修了一夜，修不好...」
我看了看手表。
72小时整。
定时炸弹,爆了。
「很遗憾，」我说，「但我已经离职了。」
「张工，我知道之前公司的安排让你不满，但现在是紧急情况，能不能先回来解决问题，待遇我们可以再谈...」
「王总，」我打断他，「你不记得了吗？你说过，系统都是现成的，维护而已，不需要那么高的薪水。」
「现在怎么修不好了？」
他沉默了几秒。
「张工，我为之前的话道歉，能不能...」
「抱歉，」我说，「我已经答应了云图科技，今天下午就去报到。」
「云图？！」他的声音拔高了，「你去了竞争对手？」
「对。首席架构师，年薪200万，还有股权。」我平静地说，「他们很认可我的价值。」
「你...」
我挂了电话。
然后，关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