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说个让人唏嘘的故事。
一个书生,连续半年,每晚都有美女半夜敲门说是他老婆——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你天天收到中奖短信,结果一查,真中了。
问题来了:这些半夜来的女人,到底是人是鬼?她们为啥非说自己是他老婆?
说起来,这事还得从明朝万历年间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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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德府桃源县有个书生叫罗文敬,官宦人家出身,二十岁就中了秀才。
他爹一看儿子有出息,大手一挥,把他送到岳州府拜师求学,还托了一堆朋友照顾。
罗文敬那时候还没娶媳妇,在书馆旁边租了个小院,带着书童罗平和仆人罗亮,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读读书、会会友、游游山玩玩水,标准的富家公子派头。
这天晚上,罗文敬在屋里苦读,眼皮子都快打架了。
就在这时候,嘎吱一声——门开了。
一股凉风呼啦啦灌进来,他抬头一看:哟,门被风吹开了。
起身去关门,插好门闩,刚一转身——椅子上坐着个女人!
十八九岁,正冲他笑得那叫一个甜。
罗文敬当场吓得腿软,连退好几步:「你、你是谁?!」
女子不慌不忙站起来,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我是你的妻子呀,听说你一个人住怪寂寞的,特意来看看你。」
妻子?哪来的妻子?
罗文敬脑子里嗡嗡响,很快想到书上那些狐仙鬼怪的故事,手脚都不利索了:「姑、姑娘,我还没娶媳妇呢,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女子莞尔一笑,也不答话,径直走到他跟前,拉住了他的手。
近看这女子,身段窈窕云鬓轻挽,蛾眉带秀凤眼含情,羞答答把他拉到床前坐下。
罗文敬本来还害怕,这会儿瞅着眼前的美人,心思早飘到九霄云外了。
他还没娶媳妇,也没寻过花问过柳,晚上确实无聊得慌。这会儿美人在怀,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一把抱住女子,放下了床帐。
一夜云雨,天明时分,罗文敬睡得昏天黑地。
等他醒来,日头都晒屁股了,女子早没了影。
感觉像做了个春梦,又好像不是梦。
罗文敬也不知道那女子是仙是妖,但她那娇俏的模样,在他脑子里挥都挥不去。
一整天,他都无精打采,心里只琢磨一件事:晚上她还来不来?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他赶紧打发仆人和书童早点睡,自己在灯下装模作样翻着书,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门。
三更时分,咚咚咚——敲门声响了!
罗文敬一个箭步冲过去开门,果然是昨晚那女子。
他欣喜若狂,二话不说把人拉进屋。
从那以后,女子每晚半夜来,天亮就走。
罗文敬问她叫啥名字、从哪儿来、到底是狐是仙,她总是笑而不答,只说:「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这话说得神神叨叨的,但罗文敬也不深究——反正每晚有美人相陪,管她是谁呢?
就这么过了小半年。
这天晚上,罗文敬特意让仆人准备了酒菜,打算和女子喝两杯。
三更时分,窗户被人敲响。
他兴冲冲跑去开门,结果——门外站着的不是她!
而是另一个陌生女子,同样长得如花似玉,只是看着比之前那个年轻些。
罗文敬还没反应过来,这女子已经大摇大摆进了屋,一屁股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就开吃。
吃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罗文敬懵了:「你、你是谁?」
女子抬起头,笑嘻嘻地说:「我是你的妻子呀,听说你一个人住寂寞,特意来陪你。」
又一个说是他妻子的?!
这什么情况?罗文敬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他还想多问,女子已经给他倒了杯酒,塞到他手里。
罗文敬犹豫着没喝,女子直接握着他的手,把酒灌了下去,笑得前仰后合。
几杯酒下肚,女子把他拉到床前,放下了床帐。
接下来的日子,这个新来的女子也跟前面那个一样,半夜来天明去。
罗文敬再三追问,她也是那句话:「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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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文敬越想越不对劲。
两个女人,都说是他妻子,半夜来天亮走——这肯定不是人啊!
听人说,和鬼狐交合会被吸阳气,轻则大病一场,重则一命呜呼。
可他摸摸自己,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一点毛病都没有。
这到底是咋回事?
深秋时节,岳州知府李士全办了个宴会,请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
罗文敬的老师李芾是当地名师,自然也在邀请之列,还带上了罗文敬。
宴会上,李知府让大伙儿以菊花为题作诗。
一番品评下来,罗文敬的诗写得最好。
李知府瞅着这小伙子,年纪轻轻才华横溢,长得又是一表人才,心里琢磨着:这小子不错,要不招来当女婿?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只是让大伙儿给罗文敬敬酒。
罗文敬推辞不过,喝得烂醉如泥,被仆人架回住处,倒头就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听到有人在叫他名字。
睁眼一看——好家伙,两个女子都站在床前!
罗文敬一个激灵坐起来,这俩人怎么一起来了?
两人扶他起来,先来的那个女子开了口:「相公,其实我俩是亲姐妹,都和你定过婚约。还没成亲就死了,实在舍不得这份缘分,所以才来找你。」
罗文敬听得云里雾里:「啥?婚约?我咋不知道?」
女子继续说:「如今时候到了,我们也该走了。你记住,李齐娘才是你命中注定的妻子,她已经对你有意,你赶快去求亲吧。」
说完,两人翩然离去。
罗文敬想追出去,可门外空空荡荡,哪还有人影?
他站在门口发愣:我啥时候和谁定过婚约?李齐娘又是谁?
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们了,罗文敬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一夜没睡。
第二天,罗文敬起得很晚。
正梳洗着,仆人罗亮兴冲冲跑进来:「公子,您爹托人捎信来了!」
罗文敬打开信,除了叮嘱他好好读书,还说了件事:
他离家后不久,爹给他定了门亲事——县里崔举人的大女儿松翠。
可惜姑娘没多久就病死了,才十九岁。
崔举人不想断了和罗家的关系,又让小女儿篁翠接替姐姐。
结果篁翠定亲半年后,也病死了。
看到这儿,罗文敬浑身一震——松翠、篁翠?!
那两个半夜来找他的女子,原来是他从未谋面的未婚妻!
她们死了,却还惦记着这门婚约,特意来找他!
罗文敬眼泪哗哗往下流,立刻向老师告假,赶回了家。
回到家,拜见过父母,他立刻找到崔举人,问清了两姐妹的坟墓在哪儿。
罗文敬跪在墓前,嚎啕大哭。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两个身影,和在岳州时见到的女子一模一样。
一阵风吹过,身影消失了。
他擦干眼泪,在心里发誓:这辈子,只娶她们说的那个李齐娘!
可问题是——李齐娘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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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文敬回到家,跟爹说只娶李齐娘。
他爹懵了:「李齐娘?谁家姑娘?」
罗文敬也说不清,只能请媒婆四处打听。
把整个县城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找到叫李齐娘的姑娘。
罗文敬急了:「我得出去找!」
他爹拗不过他,只好同意。
罗文敬先在湖广一带找,找了大半年一无所获,又跑到江浙。
到苏州时,他听说以前的岳州知府李士全已经辞官回乡,就住在苏州。
他立刻登门拜访。
李知府见到他特别高兴:「哎呀,罗公子!你当时怎么不辞而别?这些日子去哪儿了?」
罗文敬不好说实话,只能扯谎:「趁着年轻,出来游历增广见闻。」
李知府一听是游历的,当即邀请他住到家里。
罗文敬推辞不过,住了进去。
李知府其实一直想招罗文敬当女婿,听说他还没娶媳妇,觉得机会来了。
和夫人商量后,托媒人来说亲。
罗文敬婉言谢绝了。
媒人觉得奇怪:「你爹和李相公是同科进士,难道他女儿配不上你?」
罗文敬赶紧说不是这个意思。
媒人非要他说出理由,他只好把找李齐娘的事说了。
媒人听完,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你小子!李相公的二女儿就叫齐娘啊!我就是来给她说亲的!」
罗文敬愣住了,确认再三后,喜出望外,当场答应了这门亲事。
原来李知府在岳州时,本想把大女儿嫁给他。
后来罗文敬突然离开,大女儿就许配给了别人。
这次是为二女儿齐娘说亲。
李知府在家里办了场热闹的婚礼。
送入洞房后,罗文敬掀开红盖头,看到李齐娘眉如春柳、眼似秋波,娇美动人。
他心想:松翠和篁翠给我选的媳妇,果然没错!
两人刚刚躺下,忽然听到梳妆台那边有人在轻声叹气。
罗文敬一惊,猛然想到什么,赶紧问:「是松翠和篁翠吗?」
一个纤弱的声音传来:「相公,是我们。」
罗文敬大喜:「你们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现身?我现在不怕你们了!」
篁翠说:「今晚是你的新婚之夜,我们怎么好打扰?」
李齐娘能听到她们说话,却看不见人,吓得躲进被子里,一动不敢动。
松翠叹了口气:「妹妹,走吧。我们天生薄命,没这个福分。相公不嫌弃,新夫人也会讨厌我们的。」
罗文敬急了:「这么久没见,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们!快出来让我见一面吧!」
可过了好久,再也没有声音。
罗文敬知道,她们真的走了,这辈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肝肠寸断,泪如雨下。
李齐娘从被子里探出头,问他怎么回事。
罗文敬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李齐娘听完,红了眼眶:「她们真是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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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李齐娘跟着罗文敬回到婆家。
每年清明和忌日,她都陪着丈夫去松翠和篁翠的墓前祭扫。
罗文敬常对人说:「我这辈子有三个妻子——两个在天上,一个在身边。」
李齐娘也常说:「若不是她们指点,我和相公哪有这段姻缘?」
有人问罗文敬:「你不怕她们是鬼吗?」
罗文敬笑着说:「人心比鬼可怕多了。她们虽是鬼,却有情有义,比那些活着的畜生强多了。」
这话传开后,当地人都说:罗家这小子有福气,娶了个好媳妇,还得了两个护佑他的鬼新娘。
崔举人听说这事,老泪纵横:「我两个女儿没白疼,她们虽然走了,却给自己找了个好归宿。」
至于那些听说姑娘死了就让另一个接替的做法——说白了,不过是把女儿当货物,这个坏了就换那个。
可松翠和篁翠,却用自己的方式,把一桩包办婚姻变成了一段超越生死的情缘。
这才是真正的有情有义。
故事出自《耳食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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