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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国太子云湛策马奔向青草坡时,夕阳正将半面天空染成血色。他身后只剩下七名亲卫,个个衣甲残破,面如枯槁。三日三夜的追杀,让这支原本三百人的队伍几乎全军覆没。
“殿下,翻过这个坡,就是渭河了。”亲卫队长韩昭哑声道,他左肩还插着半截断箭,每说一个字都疼得眉头紧皱。
云湛勒住缰绳,望着眼前这片齐腰深的青草地。晚风过处,草浪如碧波荡漾,本该是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象,可他心中却涌起不祥的预感。太静了,静得连一声鸟鸣都听不见。
“下马,检查草地。”云湛下令,声音虽疲惫却依旧沉稳。
就在亲卫们下马探查时,一支响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最前方那名亲卫的喉咙。紧接着,四周喊杀声顿起,数百黑衣武士从草丛中跃出,手中弓弩齐发。
“有埋伏!保护殿下!”韩昭嘶吼着挥剑格挡箭矢,却因伤势动作慢了半拍,三支弩箭瞬间没入他的胸膛。
云湛眼睁睁看着最后几名亲卫接连倒下,目眦欲裂。他挥剑斩落数支射向自己的箭矢,胯下战马却中箭哀鸣,将他甩落马背。
滚落在地的瞬间,云湛看见了那个从黑衣人中缓步走出的身影——他的三弟,晋国三皇子云澜。
“果然是你。”云湛撑着剑站起身,嘴角溢出一丝苦笑,“我就奇怪,为何叛军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云澜一身锦袍纤尘不染,与满身血污的云湛形成鲜明对比。他微微抬手,黑衣武士们便停止了攻击,但仍将弓弩对准了云湛。
“大哥,别怪我狠心。”云澜笑容温润,眼神却冰冷如霜,“要怪就怪父王偏心,明明我比你更有才能,却只因你是嫡出,就要把江山传给你。”
云湛深吸一口气:“就为了王位,你勾结外敌,引北狄入关?你可知道这会让多少晋国百姓遭殃?”
“成王败寇,历史从来由胜者书写。”云澜不以为意地摆手,“待我登基,自会‘请’走北狄人。而现在,我需要借你的人头一用。”
云湛握紧手中长剑,明知必死无疑,却也准备拼死一战。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青草坡随之剧烈摇晃。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踉跄倒地,只见坡顶处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浓烟冲天而起,空气中弥漫起刺鼻的气味。
“地龙翻身!”有人惊呼。
混乱中,云湛感到脚下一空,整个人向下坠去,重重摔在硬地上,随即失去了知觉。
云湛是被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唤醒的。
他猛地坐起,警觉地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简陋的茅屋中,身上伤口已被妥善包扎,那身残破的太子服饰也被换成了一套粗布衣裳。
“你醒啦?”一个少女端着药碗走进来,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眉眼清秀,腰间系着一串小巧的铜铃,随着她的走动发出悦耳声响。
“你是何人?这是何处?”云湛下意识摸向腰间,却发现佩剑不在身边。
少女将药碗放在床边木桌上,笑道:“我叫铃姑,这里是青草村。我在山坡下捡到你时,你浑身是伤,昏迷不醒。”
青草村?云湛心头一震,自己竟然还在青草坡附近。那三弟的人马必定还在搜寻,此处危机四伏。
“我昏迷了多久?”他急忙问道。
“整整三天。”铃姑将药碗推到他面前,“快喝了吧,这药能助你恢复气力。”
云湛警惕地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身为太子,他自幼便被教导不可轻易食用来历不明之物。
铃姑似乎看穿他的顾虑,也不生气,只道:“若我想害你,何必费力救你?你身上的箭伤再拖半日,华佗再世也难救。”
云湛沉吟片刻,终是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药汁极苦,但入腹后却有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确实感觉精神了不少。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他郑重道,“在下...云五,乃是一名商人,途中遭遇匪徒,随从皆遇难,唯有我侥幸逃脱。”
“云五?”铃姑歪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好,那便叫你云五哥。你暂且在此养伤,这里偏僻,少有人来,安全得很。”
接下来的日子,云湛在铃姑的照料下伤势渐愈。他了解到铃姑是个孤女,与祖父相依为命,靠采药为生。然而他始终未见到那位祖父,铃姑只说祖父入山采药,归期不定。
青草村是个只有二十几户人家的小村落,村民朴实善良,对云湛这个外来者并无戒心,反而时常送些食物衣物。云湛贵为太子,首次真正接触到民间疾苦,心中感慨万千。
一日傍晚,铃姑采药归来,面色凝重。
“云五哥,今日我在镇上卖药,看到许多官兵在搜查,说是在找一个朝廷钦犯。”她直视云湛的眼睛,“他们描述的样貌,与你十分相似。”
云湛心头一紧,知道云澜的人马仍在附近搜寻。他若继续留在此处,只怕会连累这些无辜村民。
“铃姑,我明日便离开,多谢这些时日的照顾。”
铃姑却摇头:“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青草村虽小,却有祖辈传下的规矩——但凡入村者,皆受庇护。你既来到此处,便是缘分。”
“可我会连累你们...”
“放心,”铃姑神秘一笑,“青草村自有保护自己的方法。”
当夜,云湛辗转难眠,索性起身到院中透气。却见铃姑独自坐在石凳上,望着满天星斗出神。月光洒在她清秀的侧脸上,竟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沉静。
“铃姑姑娘还未休息?”云湛走近问道。
铃姑回头看他,忽然问道:“云五哥,你可信天命?”
云湛一怔,想起自己险死还生的经历,苦笑道:“信也不信。若真有天命,为何好人遭难,奸佞得势?”
“那是因为天命如同这满天星辰,”铃姑伸手指向夜空,“每颗星都有自己的轨迹,有时看似偏离,终会回归正途。就像你,本该命绝青草坡,却活了下来,这难道不是天意?”
云湛心中警铃大作,铃姑这番话绝不似普通村女能言。他正欲追问,远处却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犬吠。
“他们来了!”铃姑猛地站起,脸色骤变,“不可能,村子外围有布置,外人不可能找到这里...”
话音未落,村口已火光冲天,人声鼎沸。云湛透过篱笆缝隙看去,只见大批官兵举着火把冲入村中,为首一人锦衣华服,正是云澜!
“搜!挨家挨户地搜!一定要找出太子云湛!”云澜高声下令,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云湛咬牙,转身对铃姑道:“我这就出去自首,不能连累村民。”
“来不及了。”铃姑拉住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跟我来!”
她带着云湛绕到屋后,拨开一处茂密的藤蔓,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这是村里的密道,直通青草坡顶。”铃姑急促道,“你沿此路上去,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头。”
“那你呢?村民们呢?”
“我们有自保之法,你快走!”铃姑用力将他推向洞口。
云湛还想说什么,却听见脚步声逼近,只得钻入洞中。在藤蔓合拢的刹那,他看见铃姑解下腰间的铜铃,有节奏地摇动起来,清脆的铃声在夜色中回荡。
密道狭窄阴暗,云湛只能弯腰前行。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前方透出微光。他加快脚步,冲出洞口,发现自己果然站在青草坡顶。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青草村,只见村中火光点点,官兵如蚁群般涌动。忽然,一阵浓雾不知从何处涌出,迅速笼罩了整个村庄,火光在雾中若隐若现,诡异非常。
更令云湛震惊的是,浓雾中似乎有无数人影晃动,伴随着阵阵厮杀声。这景象持续了约一炷香时间,随后雾气突然散去,村中竟恢复了平静,官兵们也不见了踪影,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这是...怎么回事?”云湛喃喃自语。
“这就是青草村的秘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湛猛然回头,只见一位白发老翁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手持竹杖,目光如炬。
“老丈是何人?”
“老朽乃铃姑的祖父,也是青草村的守护者。”老翁缓缓走近,“太子殿下,您受惊了。”
云湛心头大震,原来对方早已知晓他的身份。
“铃姑和村民们怎么样了?那些官兵呢?”
老翁遥望村庄,淡淡道:“他们无碍,官兵已被引入迷阵,天亮前找不到出路。至于三皇子,他也暂时不会构成威胁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青草村究竟是什么地方?铃姑她...”
老翁抬手打断他的一连串问题:“殿下稍安勿躁,此事说来话长。您可知三百年前,晋国开国太祖云鸿是如何奠定江山的?”
云湛点头:“史书记载,太祖当年在此地以少胜多,大败陈国十万大军,从而一举平定天下。”
“史书只记了一半。”老翁用竹杖轻点地面,“当年太祖确实在此迎战陈军,但兵力悬殊,本无胜算。是青草村的先祖们启动上古阵法,引天地之力相助,才让太祖反败为胜。”
云湛难以置信:“阵法?引天地之力?”
“正是。青草村村民世代守护这个秘密,也守护着这片土地下的龙脉。”老翁神情肃穆,“太祖立下誓言,晋国历代君王必须遵守与青草村的约定,不得干涉村中事务,并保护此地安宁。作为回报,青草村会在晋国危难时出手相助。”
云湛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那日青草坡地动,不是巧合?”
老翁微微一笑:“殿下聪慧。那日感应到龙脉异动,铃姑强行启动阵法,这才救了殿下性命。”
“铃姑她...究竟是什么人?”
“她是这一代的守阵人,也是老朽的孙女。”老翁眼中闪过一丝骄傲,“青草村的守阵人世代皆为女子,因女子更易感应天地灵气。铃姑天资卓绝,年仅十七已能驾驭部分阵法之力。”
云湛回想起与铃姑相处的点滴,那些看似平常的对话此刻都有了新的含义。她问他是否信天命,原来是这个意思。
“老丈为何告诉我这些秘密?”
老翁凝视着他,目光深邃:“因为晋国又到了危难时刻。北狄入侵,三皇子篡位,朝廷动荡,百姓受苦。需要一位明君重整山河。”
“可我如今自身难保,如何能力挽狂澜?”
“殿下有所不知,”老翁压低声音,“三皇子与北狄勾结,约定事成后割让北境三州。三日后,北狄大将阿史那罗将亲率使团入京,表面上是祝贺新君登基,实则是接收割地。”
云湛勃然变色:“云澜竟敢如此!他这是卖国!”
“所以殿下必须阻止这一切。”老翁郑重道,“青草村会助您一臂之力。”
“如何相助?”
老翁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佩,上面刻着奇特的纹路:“这是阵眼之钥,可调动青草坡下的龙脉之力。三日后子时,月正当空,殿下需持此玉佩站在青草坡顶,老朽与铃姑会启动大阵,助您一臂之力。”
云湛接过玉佩,只觉触手温润,隐隐有暖流涌动。
“此举会有什么后果?”他谨慎地问道。
老翁长叹一声:“强行启动完整大阵,需以守阵人性命为引。老朽年事已高,死不足惜,只是铃姑她...”老翁眼中闪过痛色,“这是她的选择,也是守阵人的宿命。”
云湛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不可!我怎能用铃姑的性命来换取江山?”
“殿下,”老翁目光如炬,“江山社稷与一人性命,孰轻孰重?更何况,这不仅是为您,也是为了千万晋国百姓。北狄凶残,若得三州,必不会满足,届时战火重燃,生灵涂炭,殿下忍见否?”
云湛握紧手中玉佩,指节发白。他想起逃亡途中看到的惨状:村庄焚毁,百姓流离,孩童啼哭...若北狄铁蹄踏遍晋国,这样的景象只会更多。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他嘶声问道。
老翁摇头:“阵法一旦启动,无法逆转。殿下若真心怜惜铃姑,就请做一个好君王,让她的牺牲值得。”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铃姑的呼唤声。老翁对云湛使了个眼色,云湛会意,将玉佩收入怀中。
铃姑气喘吁吁地跑上山坡,见到云湛安然无恙,明显松了口气。
“爷爷,您怎么上来了?”她又看向云湛,“云五哥,村里安全了,官兵都撤走了。”
云湛凝视着铃姑清秀的面容,想到她可能为自己牺牲,心如刀绞。
“铃姑,我...”
“殿下不必多言。”铃姑忽然改口,微微一笑,“铃姑早就知道您的身份,也明白自己的使命。”
云湛怔住:“你何时...”
“那日我在青草坡下发现您时,您虽衣衫褴褛,但腰间佩戴的蟠龙玉佩却是太子信物,我岂会不识?”铃姑平静道,“救您,是命中注定。”
老翁轻咳一声:“此地不宜久留,殿下随老朽来,有一物需交予殿下。”
云湛随老翁来到坡顶一处隐蔽的石窟前,铃姑则留在外把风。石窟内幽深黑暗,老翁点燃火把,照亮了前方。
只见石窟深处矗立着一尊石像,雕刻的是一位将军持剑指天的英武姿态。石像因年代久远已有些风化,但依旧气势磅礴。
“这是太祖皇帝的石像。”老翁恭敬一拜,“当年太祖立誓,与青草村永世交好,并在此留下了一样信物。”
老翁转到石像后方,在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按了几下,只听“咔哒”一声,石像底座弹开一个暗格,里面安放着一柄古朴长剑。
“这是太祖佩剑‘青云’,唯有真正的晋国君主方可拔出。”老翁示意云湛上前,“殿下试试。”
云湛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剑柄。初时感觉沉重无比,但当他运力上提时,长剑竟轻吟出鞘,寒光凛冽,映得整个石窟为之一亮。
“果然是真龙天子。”老翁欣慰点头,“有此剑在手,殿下重登大位更是名正言顺。”
云湛轻抚剑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忽然问道:“老丈,若我不愿以铃姑性命为代价,可还有其他方法退敌?”
老翁沉默片刻,缓缓道:“有是有,但风险更大。”
“请讲!”
“青草坡大阵本是借龙脉灵气运转,若能以真龙之气为引,或可免去守阵人性命之祭。”老翁目光复杂地看着云湛,“但所谓真龙之气,需君主以心头血献祭,稍有不慎便会殒命。且此举从未有人试过,成败难料。”
云湛毫不犹豫:“我选此法。”
老翁震惊:“殿下三思!您乃万金之躯...”
“正因我是万金之躯,才更不能让无辜者为我去死。”云湛斩钉截铁道,“铃姑为救我已是恩重如山,我岂能再让她为我送命?”
石窟外忽然传来细微的响动,云湛警觉地回头,却只见衣角一闪而过。
老翁长叹一声:“既然殿下心意已决,老朽便依您。三日后子时,请殿下携青云剑与玉佩至此,老朽会布置一切。”
当夜,云湛留宿在铃姑家中。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索性起身到院中踱步。却见铃姑房中灯火未熄,隐约传来啜泣声。
他犹豫片刻,轻轻叩门:“铃姑,你还好吗?”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铃姑双眼红肿,显然是哭过,但脸上却带着笑意。
“殿下为何尚未安歇?”
云湛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模样,心中酸楚:“我都听到了,在石窟外的人是你吧?”
铃姑低下头,默认了。
“我不会让你为我牺牲的。”云湛坚定道,“这是我作为太子的责任,也是作为...一个敬重你的人的决心。”
铃姑抬头,月光下她的眼眸格外明亮:“殿下可知道,守阵人一旦启动大阵,便没有回头路?即便您以自身为引,我也需在阵中护法,仍可能性命不保。”
云湛怔住:“这...”
“所以,”铃姑破涕为笑,“不如我们齐心协力,共同面对。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望着铃姑坚定的眼神,云湛终于点头:“好,我们同生共死。”
接下来的三天,云湛在青草村秘密准备。在老翁的指导下,他熟悉了青云剑的用法,也了解了更多关于青草坡大阵的秘密。
与此同时,外界消息不断传来:云澜已昭告天下,称太子云湛勾结北狄,事败后潜逃,现全国通缉;北狄使团如期抵达京城,气焰嚣张;朝中忠于太子的老臣大多被软禁或罢黜...
每一条消息都让云湛心急如焚,但他知道,必须等待最佳时机。
第三日黄昏,云湛与铃姑并肩站在青草坡顶,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
“铃姑,若此次我们能成功,你愿意随我回宫吗?”云湛忽然问道。
铃姑微微一怔,随即摇头:“殿下,铃姑是守阵人,终生不得离开青草村。这是宿命。”
“若我以君王之命,解除这个束缚呢?”
铃姑转头看他,眼中情绪复杂:“殿下好意,铃姑心领。但有些束缚,不是一纸诏令就能解除的。”
云湛还欲再言,老翁匆匆赶来:“殿下,时辰将至,请速做准备。”
子时将至,青草坡顶狂风大作,乌云蔽月。云湛手持青云剑与玉佩,站在石窟前的空地上。老翁与铃姑分站两侧,三人呈三角之势。
“殿下,记住,”老翁高声叮嘱,“待会大阵启动,您需将心头血滴在玉佩上,同时高举青云剑,呼唤太祖之灵。成败在此一举!”
云湛点头,深吸一口气。他瞥见铃姑担忧的眼神,投以安慰的微笑。
时辰到!老翁与铃姑同时念动咒语,双手结印。顿时,整个青草坡剧烈震动,地面浮现出复杂的光纹,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图案。
云湛感到怀中玉佩发烫,急忙取出,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上面。鲜血触及玉佩的瞬间,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破开乌云,直贯霄汉。
“就是现在!”老翁大喝。
云湛高举青云剑,朗声道:“太祖在天之灵,不肖子孙云湛,恳请助我肃清奸佞,重振山河!”
话音未落,青云剑突然发出龙吟般的剑鸣,剑身上的纹路逐一亮起。天空中金光大盛,隐约可见一条金龙在云中翻腾。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队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潜入阵法边缘,为首的正是云澜!
“大哥,多谢你引动天地异象,让我找到这里!”云澜狞笑道,“青草村的秘密,终将归我所有!”
老翁脸色大变:“不好!外人闯入会扰乱阵法!”
云澜挥手,黑衣人纷纷张弓搭箭,瞄准阵中三人。
“放箭!”
箭如飞蝗,直射而来。老翁急忙变换手印,一道光墙升起,挡下大部分箭矢。但仍有一支漏网之鱼,直取铃姑后心!
“小心!”云湛不顾一切扑向铃姑,用身体为她挡下这一箭。利箭穿透他的肩胛,鲜血顿时染红衣袍。
“殿下!”铃姑惊呼。
云湛忍痛站起,手中青云剑仿佛感应到主人的决心,剑光大盛。
“云澜!今日就让我们做个了断!”云湛大喝一声,竟主动冲出阵法保护,直扑云澜。
云澜冷笑拔剑:“求之不得!”
兄弟二人剑锋相交,火花四溅。云湛虽受伤,但青云剑在手,气势如虹;云澜剑法刁钻狠辣,招招致命。
阵中,老翁嘴角渗血,显然维持阵法极为吃力。铃姑见状,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在空中画下一个血符。
“爷爷,我来助您!”
血符融入阵法,光墙顿时稳固许多。但铃姑也因此面色苍白,显然消耗极大。
另一边,云湛与云澜的战斗已至白热化。云澜久战不下,焦躁起来,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符咒,念动咒语。
符咒化作一团黑气,直扑云湛面门!
“殿下小心!那是北狄邪术!”老翁急呼。
云湛举剑格挡,黑气撞在青云剑上,竟发出刺耳的尖啸。趁此机会,云澜一剑刺向云湛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云湛侧身避开要害,青云剑顺势一挑,正中云澜手腕。云澜痛呼一声,佩剑脱手。
“你输了,三弟。”云湛剑指云澜咽喉。
云澜狞笑:“未必!”
他突然掏出一个哨子,用力吹响。刺耳的哨声回荡在夜空中,远处顿时传来回应——大批北狄武士从暗处涌出,显然早有埋伏。
“我早知道青草村不简单,特意请来北狄高手助阵!”云澜得意道,“大哥,今日你插翅难飞!”
情况急转直下,云湛肩头受伤,面对众多北狄高手,形势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铃姑忽然站起,对老翁道:“爷爷,是时候了。”
老翁眼中含泪,重重点头。
铃姑走到阵法中央,解下腰间铜铃,轻轻摇动。铃声清脆悠扬,与之前的咒语声迥然不同。
“青草村第八代守阵人铃姑,以血为誓,唤醒龙魂!”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洒在阵法核心。
顿时,整个青草坡光芒大作,地面裂开,一道金光冲天而起。金光中,隐约可见一条巨龙腾空,龙吟震天动地。
北狄武士被这景象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后退。云澜也面露惊惧之色。
金光笼罩下,铃姑身形渐渐透明,她回头对云湛嫣然一笑:“殿下,保重...”
“不!”云湛想要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力量阻挡。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青云剑突然脱手飞出,悬浮在半空中,与金龙合为一体。金龙长吟一声,俯冲而下,直入云湛体内!
云湛只觉一股浩瀚力量涌入四肢百骸,肩头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福至心灵,抬手一招,青云剑飞回手中,剑身金光流转,宛如活物。
“真龙附体...”老翁跪地叩拜,“天佑晋国!”
云湛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北狄武士纷纷跪地求饶,云澜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云澜,你勾结外敌,祸乱朝纲,罪无可赦!”云湛声如洪钟,“但念在兄弟之情,饶你不死。即刻削去王爵,终身囚禁宗人府!”
他又看向北狄武士:“回去告诉阿史那罗,晋国山河永固,若敢来犯,必叫尔等有来无回!”
北狄武士连连叩头,仓皇逃窜。
云湛急忙奔向阵法中央,却见铃姑昏倒在地,气息微弱。老翁检查后,老泪纵横:“这丫头...她以全部生命力启动大阵,怕是...”
“不会的!”云湛抱起铃姑,“你说过,真龙之气或可免她一死!”
他运起体内澎湃的真龙之气,缓缓输入铃姑体内。起初毫无反应,就在云湛即将绝望时,铃姑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有效!继续!”老翁惊喜道。
云湛全力施为,不知过了多久,铃姑终于悠悠转醒。
“殿下...”她虚弱地微笑,“我们...成功了?”
云湛紧紧抱住她,热泪盈眶:“成功了!我们都活下来了!”
一月后,太子云湛重返京城,以真龙天子之姿肃清朝纲,登基为帝。三皇子党羽尽数伏法,北狄闻风而退,再不敢犯境。
新帝即位后第一道诏书,便是册封青草村为“护国圣村”,永免赋税,并立碑记载青草村功绩。同时,迎娶守阵人铃姑为后,打破皇室不与民间通婚的旧制。
大婚之日,有人见青草坡上金光再现,似有龙影盘旋。民间遂传:晋国有真龙守护,必当千秋万代,国泰民安。
而青草坡上的那个誓言——君王与守阵人共同守护这片土地和百姓的誓言,也随着青草一岁一枯荣,世代相传,永不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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