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我在电器厂打工，目睹年轻打工妹和已婚男子的情感之路

我到广东中山时，是1999年的春天。

天气乍暖还寒，有人穿毛衣外套，包得严严实实；有人穿短袖、短裤、拖鞋，露胳膊露腿，成了南国特别的风景。

我应聘进了一家照明电器厂工程部，做绘图员，同时按经理的要求设计一些款式，供他挑选，打样生产。

那时电脑尚未普及，都是手工绘图，我有些美术基础，在电器厂生产线上打过一段时间螺丝，对照明电器结构了解，因此做设计绘图这一行驾轻就熟。

工程部绘图员包括我有三个人，一个叫老李，其实不过三十出头，模样老成，在厂里做了好几年，能力不错，深得老总器重，经理也要让他几分。

另一个名叫小赵，和我年龄相仿，二十四五岁，比我先进厂一年，性格开朗，和我比较谈得来。

还有两个小妹，一个叫阿敏，一个叫阿莉，都是二十来岁，刚从车间调过来，主要工作是帮我们复印图纸，整理资料，组装样板。

经理四十多岁，是本地人，老总的亲戚，人还可以，多少有些看不起我们外地打工仔，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外，平时生活上和我们没有交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老李自认为是老员工，做出了成绩，对我这个新人有些排挤，看不顺眼。其实无非是两个原因，要么我能力不行，做不长久就要走人，他不用给我面子；要么我有能力，他怕我强过他，影响他在老总心中的位置。

他对小赵倒还可以，小赵这个人与世无争，经常拍拍他的马屁，请他吃夜宵，因此表面上两人相处甚欢。

我生性洒脱，并不和他计较，不和他正面冲突，只想做好份内的事，拿一份工资，对得起工厂，对得起自己。

两个月后，我设计的一款产品大卖，老总很高兴，特意来工程部，当面表扬我。

我在工厂站稳脚跟了，同事们对我刮目相看，老李才不再明目张胆地针对我，我们表面上客客气气。

工程部工作环境相对不受约束，经理不在时，我们做好手头的工作后，和两个小妹开开玩笑，打打闹闹，气氛轻松。

老李喜欢对阿敏和阿莉献殷勤，晚上请她们吃夜宵，她们贪吃贪玩，一喊就出去了。

听别人说，老李是已婚男人，老婆孩子都在老家，但他从不提及，貌似他和老婆感情出了点问题。

有一天晚上，加班到十点钟，经理说这段时间辛苦了，让我们去吃夜宵、喝啤酒，回来找他报销，他就不去了。

我们一行五人，去了一家大排档，炒了几个菜，叫了些烤串和啤酒，边吃边聊，开怀畅饮。

几杯酒下肚，气氛变得热烈，大家话也多了起来。

老李不断对阿敏和阿莉套近乎，和她们碰杯，她们也喝了两杯，脸色红艳，娇俏迷人。

从老李的举止神态，我感觉他的目标是阿莉，阿敏只是一个陪衬。

果不其然，趁着酒兴，老李说要和阿莉结拜为干哥干妹，说是他的爷爷和父母辈都没有生女孩，希望有个妹妹。

小赵和阿敏跟着起哄，我喝着酒，冷眼旁观，总觉得所谓干哥干妹不太靠谱。

阿莉倒也不拒绝，或许她认为老李工资高，平时舍得花钱，经常请吃夜宵，对于她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便痛快答应了，站起来和老李碰杯，一饮而尽。

自那以后，老李和阿莉以干哥干妹相称，他表现得也的确像一个干哥哥，对阿莉很关照，帮她带早餐，经常带她游玩、逛街、聚餐，当然是他出钱，他工资高，在这些方面花费也挺大方。

时间不久，我们惊讶地发现，老李和阿莉在众目睽睽之下牵手了，直接从干哥干妹处成了情侣。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惊讶的，一切都有迹可循。男女之间，能做纯粹的干哥干妹或者说红颜知己，少之又少。

打工人的生活枯燥乏味，都有从众心理，阿莉名花有主，阿敏也坐不住了。在小赵的一番猛烈攻势下，两人开始打得火热，一下班就出去拍拖了，晚上基本看不见人。

我则和车间里的一个女老乡阿娟处于热恋中，每天出双入对，卿卿我我。我和阿娟的老家隔得不太远，说话口音相近，因此我自认为，这几段恋情中，还是我和阿娟靠谱。

有一天晚上，我和阿娟从外面逛街回来，看见厂门口围了一堆人，吵吵嚷嚷。走过去一看，一个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拉住老李，对他大声喝斥，阿莉在一旁泪眼婆娑。

中年男子指责老李骗他侄女阿莉，他有老婆孩子，又比阿莉大这么多，也能下得了手。

老李解释他是真的喜欢阿莉，会一辈子好好照顾她，他自己也准备过年回去离婚。

阿莉则请求叔叔不要干涉她，她是成年人，知道老李是真的对她好。

中年男子长叹一口气，说阿莉太不听话，太不懂事了，让他回老家怎样和她父母交代。随后他无可奈何地走了，围观的人也散开了。

转眼到了春节，大家各自回家过年，开年后陆续返回工厂。

听说老李和老婆在老家办了离婚手续，阿莉的父母也管不了她，两人公开住在一起。

阿敏回老家过年后，没有返厂，听说是不出来打工了，小赵的这段恋情戛然而止。他倒是看不出有多伤心，成天乐呵呵的，貌似又有了新目标。

我和女老乡阿娟的感情也不了了之。高兴了就在一起，不高兴了，就快刀斩乱麻，也许，这就是打工恋情的常态。

我在电器厂做了一年半就离开了，另外有家工厂请我过去，比这边工资高，我没有理由不去，打工生活就是这么现实。

我和小赵偶有联系，知道他后来也离开了那里，去了别的工厂，也找到了心仪的女孩。

至于老李，做人城府太深，当时排挤我，尽管后来表面和气，我对他素无好感，和他没有联系。

虽然大家仍身处一座城市，如果没有特意去联系，有时真的很多年见不了一面。

几年后，我已娶妻生子，自己租了一个店面做生意。

有一天，我路过市场，从一条小河沟边经过，突然听见路边一辆面包车里传来笑声，似乎有点熟悉。

我回头一看，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坐在面包车后排座，正在嬉戏打闹。

那女人竟是阿莉，不修边幅，头发散乱，衣着随意，脸上写着疲态，像是有三十多岁，哪里还是几年前那个年轻的小女孩。

她抬头好像认出我来，眼神有些躲闪。

我本想避开她，一走了之，无奈双方已看见了，我便开口问道：“这是你女儿吗？老李呢？”

她点点头，说老李去旁边买点东西，她们在车上等他。

离开后，我也不确定，阿莉现在是过得好还是不好，不过看老李的性格和平时的为人，我不认为阿莉会过得开心。她自己选择的路，冷暖自知，旁人无法评说。

后来这些年，我没有见过他们，我们都是对方人生中的过客，曾经短暂交集，又各奔东西。

权当记录一下那段打工日子，岁月如梭，人生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