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市关键期诉后撤诉即恶意？最高法：需结合证据审慎认定

企业上市关键期遭专利侵权诉讼，诉后对方又撤诉，这是否构成恶意诉讼？

11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最高人民法院知识产权法庭加强诚信建设治理恶意诉讼工作纪实》和治理知识产权恶意诉讼典型案例。

在前述专利侵权纠纷中，最高法终审判决明确原告起诉行为尚不构成恶意诉讼，由此确立恶意诉讼认定的“审慎与谦抑”原则。

案情显示，2018年5月9日，桂林某公司发布公告称，其公开配股申请已获中国证监会受理，上市筹备进入关键阶段。两个月后，湖南某公司以桂林某公司生产销售的系列产品侵犯其“一种适用于工业生产的罗汉果提取物的制备方法”发明专利权为由，将其诉至法院。

诉讼消息很快传导至监管层面。2018年8月，证监会收到湖南某公司的举报信，获知桂林某公司涉专利侵权诉讼及相关专利权无效宣告请求等信息，随即暂停了桂林某公司的配股发行审核，直至当年11月才恢复审核并通过。2019年5月20日，在得知法院驳回其调查取证申请后，湖南某公司向法院申请撤诉，法院裁定准许。

桂林某公司认为，湖南某公司在其上市关键期提起诉讼，后又主动撤诉，明显是为了干扰其上市进程，构成恶意诉讼，遂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该诉讼为恶意诉讼并索赔。

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后，驳回了桂林某公司的诉讼请求。桂林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案件最终由最高法审理。

最高法在二审中明确了恶意诉讼的核心认定要件：所提诉讼明显缺乏权利基础或事实根据、起诉人对此明知、造成他人损害、诉讼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结合案件事实，法院逐一论证：从权利基础看，难以认定湖南某公司起诉时明知诉讼缺乏依据；从主观意图看，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具有明显恶意；从举报行为看，向证监会反映情况并非捏造事实，不违反法律规定；从撤诉行为看，这是当事人对自身诉权的合法处分，难言不当。

“不能简单以诉讼的不利结果推定起诉人具有恶意。”最高法强调，任何诉讼都存在败诉风险，不能苛求当事人起诉之初就确保胜诉，综合全案情况，尚不足以认定湖南某公司构成恶意诉讼，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该案的核心价值在于确立了恶意诉讼认定的“审慎与谦抑”原则，通过辩证思维平衡维权与恶意诉讼的边界。最高法院知产法庭审判长徐卓斌表示，认定恶意诉讼时要秉持审慎与谦抑的原则，否则不仅可能不利于充分保护民事权利，亦会增添整个社会民商事活动的不确定性。

最高法还指出，法律既不能“纵人之恶”，也不能“强人所难”：既要看到企业上市期被诉的特殊性，也要尊重当事人的合法诉权；既不能将“上市期起诉”“起诉后撤诉”直接等同于恶意，也不能忽视诉讼可能带来的实际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