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继光率数千农夫兵防守温州,倭寇刀法狠辣,他却每人发一个石灰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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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城中只剩最后一窑石灰了,您看……”

副将的声音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有些干涩,他指着城墙下那些耀武扬威的倭寇,话语里是压抑不住的焦急。

戚继光没有回头,只是将掌心那枚温热的石灰罐又攥紧了几分,平静地吐出三个字:“扔下去。”



01

连绵的阴雨已经将温州城浸泡了整整七天。

城墙的垛口被雨水冲刷出一条条深色的泪痕,仿佛这座孤城在无声地哭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是雨水的霉味、伤口腐烂的腥气、还有绝望混合在一起发酵的恶臭。

城头的守军靠着墙垛,眼神空洞地望着城外。

他们的盔甲残破不堪,许多人的身上还缠着渗血的麻布。

城中断粮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私下里流传,尽管官府一再辟谣,但每个人肚子里的饥饿感是骗不了人的。

更可怕的传言是,倭寇已经放出话来,破城之后,将屠城三日,鸡犬不留。

于是,白日的死寂和夜晚压抑的哭声,成了温州城此刻唯一的旋律。

城防守备将军三天前战死在城头,他的头颅被倭寇用长矛挑着,在阵前示众了两天。

如今,人心就像被雨水浸透的沙土,一盘散沙,轻轻一碰就会彻底垮塌。

为了进一步摧毁守军的意志,倭寇每天都会派人到城下挑战。

今天来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的倭人,他赤着上身,露出精悍的肌肉和狰狞的纹身。

他手中的武士刀在阴沉的天光下,反射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寒芒。

城头一名守军小校终于按捺不住,张弓搭箭,一箭射去。

那箭矢带着风声,直扑倭人面门。

只见那倭人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手腕一翻,刀光如一泓秋水般掠过。

飞驰的羽箭竟在空中被一分为二,无力地跌落在泥水里。

城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武技,更像是鬼神的手段。

一名血气方刚的守军百户怒吼一声,提着朴刀请求出城迎战。

吊篮缓缓放下,他像一头愤怒的公牛冲向那个倭人。

两人交错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兵器碰撞声。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噗嗤”声。

百户高大的身躯僵在了原地,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的脖颈处浮现,随即猛地喷涌而出。

他的头颅冲天而起,身体却依旧向前跑了两步,才轰然倒下。

那倭人优雅地挽了个刀花,将刀锋上的一滴血珠甩掉,动作写意得像是在拂去一片落叶。

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冰冷的泥潭深处,连同那百户温热的尸体一起。

就在这绝望如同乌云般笼罩全城的时候,远方的官道上突然出现了一支队伍。

“援军!是朝廷的援军到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整个温州城仿佛从死亡的沉寂中瞬间惊醒。

人们奔走相告,残存的守军挣扎着爬上城头,百姓们也涌上街头,朝着城门的方向张望。

城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中缓缓打开。

骚动的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期盼着看到盔甲鲜明、兵锋锐利的京营锐士。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景象,却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们心中刚刚燃起的火焰。

那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啊。

他们衣衫褴褛,许多人身上穿的还是打着补丁的农家短褐。

他们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对周遭一切的胆怯和陌生。

他们手里拿的,根本不是什么制式兵器,而是五花八门的农具,锄头、钉耙、木扁担……

这哪里是援军,这分明是一群被强征来的逃荒流民。

温州军民的心,瞬间从云端跌落谷底,甚至比之前更加冰冷。



队伍的最前方,一名身穿普通武官袍服的将领勒住了战马。

他并不高大,面容黝黑,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这厚重的雨幕。

他就是戚继光。

戚继光翻身下马,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失望甚至鄙夷的目光,径直走向城墙。

他带来的这数千农夫兵,也被眼前的惨状惊得不知所措,他们畏缩地挤在一起,像一群受惊的羊。

戚继光登上城楼,城外的倭寇似乎也发现了这支援军的“成色”,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哄笑。

那笑声尖锐而刺耳,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

戚继光没有被激怒,他只是冷静地观察着城外的敌营,观察着倭寇的布防和兵力。

他的副将忧心忡忡地凑上前:“将军,城中情况比我们想的还糟,这些倭寇战力惊人,我们带来的……恐怕……”

戚继光抬起手,制止了他的话。

他入城后的第一个命令,让所有人再次陷入了巨大的困惑和震惊之中。

他没有下令整肃军队,没有要求加固城防,甚至连兵器库的门都没让人打开。

他召集了全城所有还能动弹的工匠,下达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指令。

“立刻清空城中所有的石灰窑,连夜烧制生石灰,越多越好。”

“然后,将所有烧好的石灰,全部装进陶罐里,大小不论,能装就行。”

这个命令一出,整个指挥所都炸开了锅。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是原温州守备的副将,他激动地站了出来。

“戚将军!您这是何意?大敌当前,我们不思磨刀备战,却要去烧石灰、玩泥罐子?”

“倭寇的刀能削铁如泥,我们的兄弟连像样的兵器都没有,您是想让我们抱着一堆石灰罐子上城墙送死吗?”

他的质问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大家纷纷附和,请求戚继光收回成命。

戚继光黝黑的脸上面无表情,他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圈众人。

“这是军令。”

他没有解释一个字,只是用这三个字,和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压下了所有的异议。

军法如山,即便再荒唐的命令,也必须执行。

于是,温州城里出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

城外是磨刀霍霍、随时准备攻城的倭寇。

城内却炉火冲天,不是在锻造兵器,而是在烧制一窑又一窑的石灰。

妇人孩童也被动员起来,将烧好的石灰小心翼翼地装进从各家各户搜罗来的瓶瓶罐罐里。

整个温州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石灰作坊。

与此同时,戚继光对他带来的那几千农夫兵,展开了同样诡异的操练。

在城墙内侧的广场上,泥泞不堪。

戚继光没有教他们如何格挡,如何劈杀,甚至连最基本的持枪姿势都没有教。

他只让他们进行最枯燥的队列训练,一遍又一遍地听从鼓点,向前、向后、向左、向右。

除此之外,只有一个核心的训练动作。

当一阵急促的特殊鼓点响起时,所有人必须用最快的速度,从地上拿起一个装满土的陶罐。

然后跑到指定的墙边位置,奋力将陶罐朝着前方投掷出去。

一遍,两遍,一百遍。

农夫兵们的手臂酸痛无比,他们满腹怨言,偷偷地咒骂这个将军是不是疯了。

“咱们是来打仗的,还是来当窑工和泥瓦匠的?”

“这扔罐子能把倭寇砸死吗?真是笑话。”

这些窃窃私语,戚继光都听在耳里,但他依旧不为所动。

城外的倭寇探子,也把城里这些反常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

消息传回倭寇大营,他们的头目,一个名叫“鬼冢”的独眼龙,听完汇报后笑得前仰后合。

“明军的将军,是个傻子吗?”

“让他们玩吧,等他们把全城的罐子都扔光了,温州城就是我们的了。”

倭寇营寨中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他们甚至开始提前庆祝,认定温州城已是囊中之物。

就这样,在一种极度诡异的氛围中,三天过去了。



02

第四天的清晨,雨停了。

太阳从厚重的云层里挣扎着露出脸,一道微弱的晨光照在湿漉漉的城墙上。

风向变了,开始由城内吹向城外。

戚继光站在城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风的流向和速度。

“时候到了。”他轻声说。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城外的倭寇营寨里,传来了震天的号角声。

倭寇的总攻,开始了。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蚁群出巢,从营寨中汹涌而出。

他们扛着数十架巨大的攻城梯,呐喊着,朝着温州城墙冲来。

那喊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拍打着每个守军的心脏。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些刀法精湛、身手矫健的日本浪人。

他们像一群敏捷的猎豹,轻松地拨开城头稀稀拉拉射下的箭矢,为后续的部队清理着道路。

城墙上的农夫兵们,第一次直面如此地狱般的战场。

许多人吓得双腿发软,脸色惨白,握着陶罐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们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冲在最前的倭寇脸上那狰狞的笑容和嗜血的目光。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倭寇的动作很快,攻城梯很快就“砰”地一声,重重地搭在了城墙的边缘。

一名倭寇浪人狞笑着,第一个踏上了梯子,他动作快如猿猴,三两下就攀上了一半的高度。

城头的农夫兵们惊慌失措,有人下意识地想把梯子推下去,却被倭寇死死抵住。

距离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甚至可以看清那名倭寇牙缝里的黄渍。

城墙上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根即将绷断的琴弦。

就在这时,那阵他们演练了无数遍的、急促的鼓点,猛地敲响了。

“咚!咚咚!咚咚咚!”

戚继光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响彻城头。

“扔!”

这个字仿佛有某种魔力。

那些几乎被恐惧吞噬的农夫兵们,像是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本能地做出了他们重复了千百遍的动作。

他们抱起脚边的石灰罐,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城墙下方扔了出去。

顷刻之间,成百上千个大小不一的陶罐,划着杂乱的抛物线,从天而降。

它们没有砸向具体的人,而是集中落在了攻城梯周围最密集的区域。

“啪啦!啪啦!”

陶罐在坚硬的石板和倭寇的头盔上摔得粉碎。

下一瞬间,一股股浓烈刺鼻的白色烟雾,猛地升腾而起。

这烟雾极其浓厚,几乎在眨眼之间,就将城墙下方几十米的范围,变成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白色世界。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取代了之前震天的喊杀声。

冲在最前面的倭寇,他们的眼睛直接暴露在漫天飞扬的石灰粉中。

那是一种难以想象的剧痛,生石灰粉末遇到他们眼球里的水分,瞬间产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释放出高热。

灼烧感让他们感觉自己的眼珠像是被烧红的铁签刺穿。

他们瞬间失明,什么也看不见了,只能捂着眼睛,发出痛苦至极的哀嚎,在地上疯狂打滚。

混乱像瘟疫一样蔓延。

后续冲上来的倭寇不明所以,一头扎进了这片白雾之中。

他们立刻也被迷住了眼睛,呛人的粉末涌进他们的口鼻和肺里,让他们剧烈地咳嗽,几乎窒息。



看不见的恐惧,远比看得见的敌人更可怕。

在白雾中,倭寇们彻底失去了方向,他们胡乱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士刀,砍向任何发出声音的方向。

于是,前一刻还是战友的人,下一刻就成了彼此的屠戮者。

自相残杀的惨剧,在浓浓的白雾中疯狂上演。

那些已经爬上梯子的倭寇,也未能幸免。

石灰粉从天而降,他们惨叫着从梯子上跌落,摔进下方混乱的人群中,引发了更大的踩踏和混乱。

倭寇的第一次总攻,就在这样一种荒诞的局面下,还没能与守军进行一次真正的白刃战,就彻底崩溃了。

城墙之上,农夫兵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们看着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倭寇,此刻却像没头的苍蝇一样惨嚎、打滚、自相残杀。

短暂的震惊之后,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赢了!我们赢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随即,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在城头爆发。

03

这些淳朴的庄稼汉,他们看着自己扔出去的石灰罐造成了如此辉煌的战果,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们看着戚继光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怀疑和不解,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这位将军,在他们眼中,几乎与神明无异。

城中的百姓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们纷纷跪倒在地,朝着戚继光的方向叩拜。

温州城内,一片欢腾。

所有人都认为,已经找到了克敌制胜的法宝,只要有足够的石灰罐,倭寇就不足为惧。

然而,就在这欢腾的气氛达到顶峰时,一名斥候浑身湿透,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戚继光的指挥所。

他甚至来不及行礼,就用嘶哑的声音喊道:“将军!大事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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