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周一早上的会议室,投影幕布上,我带领的欧洲市场组业绩依然稳居榜首,营收和利润率双双第一。
可人事总监李曼宣读的调令却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我头上。
“沈清,因公司战略调整,你的月薪下调15000,即日起调任市场支持岗。”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了对王磊的任命——他不仅加了薪,还将接手我辛苦打拼3年的欧洲市场。
那一刻,老板宋志远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没有争辩,只是默默回到工位,删除了电脑里所有客户的深度沟通记录和行业人脉资料。
将那座“年度销售冠军”奖杯塞进背包时,财务主管还想阻拦。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我的私人物品,不能拿吗?”
提交离职申请,退出所有工作群,我将工牌放在前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司。
朋友圈刚发完“此页翻篇”4个字,德国客户穆勒的视频请求就弹了出来。
“沈!下周的新品发布会准备得如何了?”
我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深吸一口气,对着屏幕平静地说:“穆勒先生,我刚刚离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3秒,随即传来他坚决的声音:“这太荒谬了!如果你不在,我们的合作必须重新评估!”
几分钟后,我收到了前老板的来电。
01
周一的早晨,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会议室,却丝毫没能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冰冷和压抑。
空调开得很足,沈清却觉得后背一阵阵发烫,仿佛有无数根细针扎在上面。
她端坐在会议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咖啡杯壁,目光落在投影屏幕上那份刺眼的第二季度业绩报告上。
她那负责的欧洲市场组,营收和利润率双双位列公司第一,这本该是值得骄傲的时刻。
人事总监李曼站在屏幕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她的声音清晰而刻板,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沈清的心上。
“根据公司战略调整的需要,现宣布以下人事变动。”
沈清抬眼望向坐在主位上的老板宋志远,那个三年前亲自去机场接她、信誓旦旦说要和她一起开创事业版图的男人,此刻正低头翻看着手里的文件,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沈清,鉴于公司业务板块的整合与优化,经管理层研究决定,将你的基本薪资下调一万五千元,同时调动至市场支持岗位,协助其他同事开展工作。”
李曼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只是在宣读一份与在场所有人都不相关的普通通知。
这句话像一记闷棍,猝不及防地砸在沈清的头顶,让她有瞬间的耳鸣。
她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了平稳,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同事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充满了惊讶、同情,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理由是什么?”她放下杯子,声音出乎自己意料的稳定,目光直视着李曼,“我上季度的业绩,各位都是有目共睹的。”
李曼翻动了一下手中的文件,语气带着公式化的敷衍:“沈清,这是公司整体的战略考量,人事变动涉及多方面的因素,并不单纯以短期业绩作为唯一标准。”
“那么,请告诉我,是哪些方面的因素导致了这样的决定?”沈清不肯退让,追问道。
李曼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迅速移开目光,继续念着手中的文件:“王磊,经公司评估,认为你在美洲市场展现出巨大的开拓潜力,决定给予你两万五千元的薪资上调,并同时负责欧洲市场的业务对接工作。”
坐在沈清对面的王磊抬起头,脸上努力压抑却依旧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内心的狂喜,他飞快地瞥了沈清一眼,随即又低下头,装出一副谦逊又意外的模样。
沈清盯着那张熟悉的脸庞,三年前,他们几乎是同时入职这家公司,她从零开始,独自一人开拓荒芜的欧洲市场,而他则接手了已经相对成熟的美洲资源,她为了跟进客户时差熬夜加班是家常便饭,他却总是准时下班,从未在公司多停留一分钟。
现在,她的薪水被削减,他的收入却大幅增加,甚至要接管她辛苦打下的江山。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李曼合上文件夹,环视四周。
“我没有了。”沈清站起身,动作利落,没有一丝犹豫,“会议结束了吗?”
“结束了。”宋志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清清,你稍后来我办公室一趟,我们单独谈谈。”
“不必了,宋总。”沈清拿起桌上那份属于自己的业绩报告,纸张的边缘被她捏得微微发皱,“这份报告,我留着当作纪念好了。”
她挺直脊背,步伐沉稳地走出会议室,身后传来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声。
电梯门缓缓关上的那一刻,她清晰地听到王磊在走廊里压低声音接电话:“姑父,事情已经办妥了,欧洲市场以后就归我负责了……”
原来如此,沈清按下通往一楼的按钮,电梯平稳下降,她的心却像坠入了无底深渊,不断下沉。
回到自己的工位,沈清坐在陪伴了她三年的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上她和德国客户Hans的合影,感到一阵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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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了,从她坐在这里的第一天起,到今天被当众宣布降职调岗,整整一千多个日夜。
她想起入职那天,宋志远亲自带着她参观公司,指着当时还空荡荡的欧洲市场部区域对她说:“这里是一片蓝海,我看中的就是你在海外留学的背景和出色的语言能力,放手去做,公司会给你最大的支持。”
那时她刚从法国留学归来,拒绝了一家知名外企开出的优厚待遇,选择了这家当时规模不大、只提供二十万年薪的民营企业,不为别的,就为宋志远那句“在这里,你可以真正地从零开始,搭建属于你自己的体系”。
她做到了,而且做得无比出色。
第一年,她几乎跑遍了欧洲主要的工业国家,参加了十几场大型展会,凭借顽强的毅力和专业素养,成功谈下了五家初始客户,实现了近千万的营收。
第二年,她逐步建立了完善的欧洲销售网络,客户数量稳定增长到十五家,年度营收突破了两千五百万。
第三年,她成功拿下了德国最重要的工业设备采购集团——克虏伯公司,仅这一家客户带来的年订单额就超过了六千万。
今年上半年,在她的努力下,欧洲市场的营收已经突破了一点二亿,占据了公司总业绩的近半壁江山。
业绩报告上的数字冰冷而客观,它们不会说谎,但人心,却会说变就变。
沈清打开办公桌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她三年多来的工作心血,每一份合同的复印件,每一次重要谈判的详细记录,每一位核心客户的背景资料与性格分析,都是她无数个加班到深夜的成果。
她记得第一次见到克虏伯公司的采购总监穆勒先生,是在两年前的汉诺威工业博览会上,她在对方展台前驻足,用流利的德语与对方探讨起工业自动化的发展趋势,穆勒先生被她深厚的专业知识所打动,主动留下了联系方式。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她坚持每周都给穆勒先生发送邮件,内容并非生硬的产品推销,而是精心整理的行业资讯、深入的技术分析报告以及最新的市场动态解读,她深入研究德国人的工作习惯和沟通偏好,邮件总是在柏林时间周一上午九点前发出,正文长度严格控制在三段以内,附件绝不会超过两个。
第四个月,穆勒先生回复了邮件,表示希望有机会来参观中国的工厂。
沈清对那次接待记忆犹新,她提前一周就开始做准备工作,深入研究克虏伯公司过去的采购记录,分析他们潜在的需求痛点,甚至特意学了几句穆勒先生家乡施瓦本地区的方言问候语,见面那天,当她用那几句略显生涩但充满诚意的方言向穆勒先生打招呼时,对方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称赞道:“沈小姐,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会说我们家乡话的中国合作伙伴。”
那次考察非常成功,合作也顺利达成,一签就是三年的长期合约。
而现在,她这些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客户资源,就要被“共享”给王磊了。
其实早在几个月前,她就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
三个月前,宋志远找她谈话,强调公司要加强客户资源的统一管理,要求所有业务员将详细的客户联系方式和沟通记录录入公司的CRM系统,她虽然心存疑虑,但出于职业素养还是照做了,只是她留了个心眼,录入的都是基础信息,那些更深层次的、包含客户个人偏好、谈判底线和私下交流的记录,她并未完全交出。
两个月前,她发现王磊开始报名学习德语速成班,还专门请了一位德语外教进行一对一辅导,当时办公室里就有风言风语,说王磊准备接手欧洲市场的业务。
一个月前,李曼找她进行了一次非正式谈话,言语之间暗示她可以考虑转到市场部,“做做品牌策划和市场推广方面的工作,不用那么辛苦地天天追着客户跑”。
她当时明确表示了拒绝,现在回想起来,那大概就是最后通牒了。
沈清深吸一口气,移动鼠标,开始动手删除电脑里的文件。
那些与客户深度沟通的往来邮件备份,删除。
历次重要谈判的现场录音和文字纪要,删除。
三年来辛苦积累的、覆盖整个欧洲相关行业的精准人脉联络表,删除。
她的动作并不快,每删除一个文件夹,都会停顿片刻,这些资料耗费了她无数的心血和时间,每一条信息都弥足珍贵,但她心里很清楚,这些东西如果继续留在公司的电脑里,无异于将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拱手让人。
“清姐,你……你这是做什么?”坐在隔壁工位的助理小林探过头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什么,清理一下电脑,东西太多有点卡了。”沈清头也没抬,淡淡地回应。
小林盯着她的屏幕看了几秒钟,似乎明白了什么,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你……你要离开了吗?”
“你觉得呢?”沈清依旧没有抬头,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开始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投来各种探究的目光,沈清无视了那些视线,专注地清理着,删完电子文件,她打开抽屉,将里面那些重要的纸质合同备份一份一份拿出来,这些都是她亲自经手项目的原始记录,她带走复印件合情合理。
接着,她开始收拾工位上的私人物品。
那个印着“步履不停”字样的白色马克杯,是她第一次独立拿下百万大单时,部门同事集体送给她的礼物。
摆在桌角的那盆绿意盎然的绿萝,是她入职第一天自己买来的,三年时间,已经从几片叶子长得枝繁叶茂,垂下了长长的藤蔓。
还有那座沉甸甸的“年度销售冠军”水晶奖杯,是去年公司年会上宋志远亲自颁给她的,当时他在台上握着她的手说:“沈清是我们公司不可或缺的宝贵财富,是所有人的榜样。”
宝贵财富,沈清拿起那座奖杯,用纸巾轻轻擦去上面落着的些许灰尘,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放进了自己的包里,她并非留恋这个荣誉本身,而是觉得有必要留下一个证据,证明自己曾经在这家公司被如此肯定过。
“沈清,你这是什么意思?打算辞职吗?”财务部的刘主管闻讯走过来,压低声音问道,“离职手续还没开始办呢,你不能就这么随意拿走公司的东西。”
“这些都是我的私人物品,还有我个人的奖杯,为什么不能拿走?”沈清抬起头,平静地看向她。
刘主管一时语塞,支吾了一下:“按规定……也得等流程走完,交接清楚之后……”
“该走的流程我会走,但我个人的东西,我今天必须带走。”沈清站起身,拎起那个已经装得满满的托特包,语气不容置疑,“有什么问题吗?”
刘主管看着沈清那双冷静得近乎冰冷的眼睛,最终还是摆了摆手,没再阻拦。
沈悦走到公共打印机前,打印了一份空白的离职申请表,表格很简单,只需要填写姓名、部门和离职原因,她在原因那一栏,只写了四个字:“个人发展”。
签上自己的名字,写上当天的日期,她将申请表放进了人事部门口的文件收集筐里,然后转身走向电梯。
“沈经理,您这是……”前台行政小姑娘看着她拎着大包,欲言又止。
沈清从脖子上取下那张伴随了她三年的工牌,轻轻放在前台的桌面上:“麻烦帮我转交给人事部,谢谢。”
电梯门缓缓打开,她走进去,按下一楼的按钮。
电梯平稳下行,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了那些熟悉的工作群。
欧洲市场部核心群,点击,退出。
公司销售部大群,点击,退出。
集团全员通知群,点击,退出。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的瞬间,她看见光可鉴人的电梯门映出自己此刻的身影——表情平静,眼神里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没有预想中的泪水,只有一片清明的决然。
走出公司气派的办公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沈清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新鲜的空气,然后拿出手机,对着大楼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她那个空了的工作位,在巨大的落地窗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阳光洒进去,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寂寥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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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开微信朋友圈,选择了那张照片,配文只有简短的四个字——“此页翻篇”。
点击发送。
手机几乎立刻就开始震动起来,提示音不绝于耳,有人点赞,有人评论,有人发来私信询问情况,沈清没有理会这些纷扰的信息,正当她准备将手机放回包里时,一个视频通话请求弹了出来。
来电显示:穆勒。
她愣了一下,随即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穆勒先生那张典型的日耳曼面孔,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惯有的严肃,但嘴角却挂着一丝难得的微笑:“沈!下周在斯图加特的新品发布会,你们准备得如何了?我和我的采购团队已经订好了机票,预计十六号抵达上海。”
沈清站在公司大楼门口,看着屏幕里对方充满期待的表情,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充满了荒诞感。
她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用一如既往平稳的语调,清晰地告诉对方:“穆勒先生,很抱歉,我刚刚已经正式从公司离职了。”
02
视频那头,穆勒先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了。
“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重的德国口音,“你刚才说什么?你离开了?就在现在?”
“是的,就在大约十分钟以前。”沈清微微侧身,靠在大楼入口处的石柱上,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车流和人潮,“我已经不再是这家公司的雇员了。”
穆勒先生在屏幕那头沉默了好几秒钟,然后沈清清晰地听到他用德语低声咒骂了一句:“Verdammt!(该死!) 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的老板是失去理智了吗?”
“或许是我自己做出了新的选择。”沈清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和自嘲,“不过请您放心,关于下周的发布会,公司一定会安排其他专人来与您对接,确保一切顺利。”
“其他人?”穆勒先生的语气立刻变得强硬起来,带着德国人特有的固执,“沈,我们合作了两年多,我信任的是你这个人,是你的专业能力和负责态度,而不仅仅是你们公司的品牌,如果你不在了,那么我认为我们之间的合作基础需要重新评估。”
“穆勒先生,您……”沈清试图解释。
“不,沈,请你听我说完。”穆勒先生打断了她,语气异常严肃,“我现在立刻就给你们宋总发邮件,明确告知他,我们克虏伯集团的这笔年度订单,只认你沈清作为唯一对接人,你在哪家公司,我们就考虑与哪家公司继续合作。”
沈清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她看着手机屏幕里穆勒先生无比认真的表情,心里百感交集,有感动,有欣慰,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请给我一点时间考虑一下,可以吗?大约两天。”她最终这样说道。
“当然可以,但是沈,请你务必记住,你是我在亚洲地区遇到过的最专业、最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请不要轻易低估你自己的价值。”穆勒先生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视频通话。
沈清收起手机,正准备离开这个让她感到压抑的地方,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略显气喘的呼唤。
“沈清!你等等!”
是王磊的声音。
她转过身,看见王磊有些狼狈地跑了出来,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手里还拿着一个空的文件夹。
“有什么事?”沈清的语气疏离而冷淡。
“有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跟你交接确认一下。”王磊在她面前站定,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你就这么走了,不太合适吧?”
“交接?”沈清挑了挑眉,觉得有些可笑,“我已经提交了离职申请,不再是公司的员工,后续的手续问题,请你直接联系人事部门办理。”
“那客户资料呢?”王磊向前逼近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急切,“欧洲市场所有核心客户的详细资料,尤其是像穆勒这样的大客户的深度信息,你必须完整地交接给我,会议上已经明确宣布了,这块业务以后由我全面负责。”
沈清看着他脸上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忽然觉得一阵反胃,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略带嘲讽的笑容:“公司CRM系统里都有基础的联系方式和合作记录,你自己登陆上去查看就是了。”
“系统里只有最基础的信息!”王磊的语气变得有些急躁,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些深度的沟通记录,客户高管的个人偏好,历年谈判的关键节点和底线,还有那些非正式的沟通渠道,这些重要的信息你都必须交出来。”
“凭什么?”沈清反问他,目光锐利,“那些是我过去三年工作中一点一滴积累下来的经验和心得,是我的私人笔记和工作方法,凭什么要无条件地交给你?”
“你现在已经不是公司的人了,这些资料都是在职期间形成的,属于公司的无形资产!”王磊试图拿出公司的规定来压她。
“我在职期间的工作成果,相关的报告和数据,当然属于公司。”沈清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但是,我个人的工作方法、私下记录的客户性格分析、非正式沟通的技巧和渠道,这些属于我个人的知识产权范畴,如果你或者公司确实需要,可以,请出具正式的书面文件,说明这些资料的具体价值和用途,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转让的价格。”
王磊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语气也冲了起来:“沈清!你这就是在敲诈!是赤裸裸的报复!”
“随你怎么理解。”沈清无意与他多做纠缠,转身欲走,临走前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补充道,“对了,刚才穆勒先生给我打了视频电话,询问下周发布会的事情,我建议你最好现在就开始抓紧准备,学了这两个月的德语,简单的商务对话应该能应付了吧?”
她不再理会王磊那变得铁青的脸色,头也不回地走向马路,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在打车回家的路上,沈清的手机开始了持续不断的疯狂震动。
先是来自各个同事的私信,像雪片一样涌来:
“清姐,你真的走了?太突然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清清,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找到下家了吗?”
沈清一条一条地快速浏览过去,但没有回复任何一个人,她将头靠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街景,感觉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思绪和情绪都被抽空了。
整整三年的努力和积累,就在这一个上午,被她自己亲手画上了句号。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她其实自己也没有想好。
车子平稳地停在了她所居住的小区门口,沈清付了车费,推门下车,刚走到自己家所在的单元楼下,握在手里的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这次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喂,哪位?”
“您好,是沈清小姐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利落的女性声音,“我是卓越猎头公司的顾问,我叫Tina,冒昧打扰您,刚刚得知您从原公司离职的消息,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有时间,我们可以简单聊几句?我手头目前有几个非常不错的高级职位机会,主要是面向欧洲市场的,都是业内知名的外企,薪资方面至少可以实现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涨幅。”
“谢谢您的关注,不过我想先休息调整一下,暂时不考虑新的机会。”沈清礼貌但疏离地回应道,此刻的她确实身心俱疲,没有精力去应对猎头。
“理解理解,您的联系方式是我通过行业内的朋友获得的,希望没有打扰到您。”Tina的语气依旧热情而专业,“沈小姐,像您这样拥有出色业绩和优质客户资源的高级人才,在当前的就业市场上是非常抢手的,别的不说,仅仅是您手中掌握的欧洲高端客户资源,就足以让您拥有极高的议价权。”
沈清淡淡地应了一声,便结束了通话。
回到家,她将沉重的托特包随手扔在沙发上,自己也跟着瘫坐了进去,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手机依旧在不依不饶地响着,微信消息的提示数字已经变成了“99+”,未接来电也积累了十几个,她粗略地扫了一眼列表,大部分是公司的同事和几个关系普通的客户打来的。
她没有理会这些打扰,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温水,然后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沉默地看着楼下如同玩具模型般穿梭不息的车流。
此时此刻,公司的内部,应该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吧。
她的猜测没有错。
就在她离开后不久,顶楼的总经理办公室里,宋志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所有的群她都退了?”他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是的,宋总。”李曼站在办公桌对面,小心翼翼地汇报着,“沈清退出了所有的工作群,工牌也交还给了前台,离职申请也已经正式提交到了人事部,整个流程……进行得非常快,而且态度很坚决。”
“她电脑里那些客户资料呢?尤其是欧洲核心客户的深度信息,都导出备份了吗?”宋志远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李曼。
“技术部初步检查了一下,系统里只留下了最基本的客户联系方式和合同信息,那些深度的沟通记录、历次谈判的细节纪要、还有她自己整理的行业人脉网络资料……都被删除了。”李曼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宋志远的脸色,补充道,“王磊刚才在楼下试图拦住她,想要当面交接这些资料,但是被沈清直接拒绝了。”
宋志远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胡闹!她有什么权利私自删除这些重要的公司资产!”
“从法律层面来说,她的工作成果,比如合同、报表,确实属于公司,但她个人的工作笔记、客户性格分析、非正式的沟通记录这些,通常被认定为属于她个人的知识产权范畴。”李曼尽量用客观的语气解释着,“而且,宋总,现在最棘手的问题还不是这些资料……”
“还有什么更糟的消息?”宋志远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疲惫。
“是德国克虏伯集团的穆勒先生,他刚才给公司的官方邮箱发了一封邮件。”李曼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到宋志远面前,屏幕上是那封邮件的原文,“您……最好亲自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