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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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又到十五号,发薪日。
林晚清把最后一件衬衫熨好挂进衣柜时,墙上的钟指向晚上七点。她瞄了一眼手机,屏幕漆黑,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厨房灶台上煨着冬瓜排骨汤,小火慢炖了三个钟头,是她丈夫周磊最爱喝的。但现在,汤都快熬干了,周磊还没回家。
“妈,爸爸怎么还不回来?”六岁的女儿婷婷从积木堆里抬起头,小脸上写满期待,“他说今天发工资,要给我买新的芭比娃娃。”
晚清勉强笑笑:“爸爸可能加班呢,婷婷先吃饭好不好?”
安顿好女儿,晚清走到阳台上。初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小区里路灯一盏盏亮起,映出下班归家的人们的身影。她望着大门口方向,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
这是他们结婚的第七年。周磊是孤儿院长大的,没有父母帮衬,全靠自己在IT公司打拼。晚清是城里姑娘,当初不顾父母反对嫁给他,看中的就是他那股踏实劲儿。
婚后头两年,周磊确实如她所料,勤奋顾家。每月工资准时上交,周末陪她逛街买菜,晚上给女儿讲故事。但不知从何时起,每个月十五号发薪日,周磊总会“消失”那么一两天。
第一次是五年前,婷婷刚满一岁。周磊说老家有急事要回去一趟,当晚没回家。晚清打他电话,关机。第二天晚上他回来时,满身疲惫,说是老家远房亲戚生病,他去照看。
晚清当时信了。周磊是孤儿,但老家确实还有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
可这样的事情,在接下来的五年里,每月十五号准时上演。
借口五花八门:老家房子漏水要修、远房表叔住院需要陪护、甚至还有一次说遇到小时候照顾过他的福利院阿姨生病了......每次都是当天匆忙离开,手机关机,第二天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
晚清不是没有怀疑过。她查过周磊的手机,通讯录里没有可疑联系人;翻过他的钱包,除了身份证银行卡,只有一张泛黄的孤儿院合影;甚至偷偷检查过他车里的导航记录,目的地确实是他老家那个小县城。
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也许他真有难处。”闺蜜小敏曾劝她,“周磊这样的老实人,能有什么花花肠子?八成是老家那些穷亲戚又来找他借钱了。”
晚清叹口气。周磊是热心肠,福利院出来的孩子都念旧情,这她知道。可每月一次,雷打不动,这也太奇怪了。
八点半,门锁终于传来转动声。周磊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
“爸爸!”婷婷扑过去。
周磊弯腰抱起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宝贝等急了吧?爸爸加班呢。”
晚清不动声色地帮他挂外套:“吃饭了吗?灶上煨着汤。”
“在公司吃过了。”周磊避开她的目光,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这个月工资,你收好。”
厚厚一沓人民币,晚清捏了捏,比上个月还多些。周磊工作努力,每年都在升职加薪,这也是晚清一直劝自己放宽心的原因之一——他若真有二心,何必把全部工资上交?
洗漱完毕,周磊很快睡着了。晚清借着月光端详丈夫的侧脸,三十五岁的男人,眼角已有了细纹。她轻轻伸手,想抚平他微皱的眉头,却在碰到他肩膀时,感觉他身体一僵。
装睡?晚清的心沉了沉。
第二天是周六,周磊一大早就起床了。
“晚清,我得出门一趟。”他一边往行李箱里塞衣服,一边说,“老家来电话,李大妈住院了,我得去看看。”
李大妈是孤儿院以前的厨师,对周磊有恩。晚清记得,三年前老太太去世时,周磊还带着她去参加了葬礼。
“哪个李大妈?”晚清装作不经意地问。
“就是...做红烧肉特别好吃的那个。”周磊拉行李箱拉链的手顿了顿,“你见过一次的。”
晚清没戳破他的谎言,只是默默往他行李袋里塞了几个橙子和一盒胃药:“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周磊如释重负,拎着箱子快步出门。晚清站在阳台,看着他的白色SUV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呆在家里胡思乱想。十分钟后,晚清牵着女儿的手下了楼。
“妈妈,我们去哪?”婷婷仰头问。
“带你去郊游。”晚清把女儿抱上后座的儿童安全椅,自己坐进驾驶座。那辆她平时买菜用的两厢小车,悄然跟上了周磊的SUV。
跟踪并不容易。周磊开车很稳,始终保持在限速内。晚清不敢跟太近,有两次差点跟丢。一个半小时后,周磊的车驶下高速,进入邻省的一个小县城。
这不是他老家的方向。晚清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周磊的车最终停在城郊一个老旧小区外。晚清把车停在拐角处,看着丈夫拎着行李袋走进一栋六层居民楼。
“妈妈,这是哪里?”婷婷揉着惺忪睡眼问。
“爸爸来看朋友。”晚清深吸一口气,解锁车门,“婷婷乖,在车里等妈妈,不要乱跑,妈妈很快回来。”
安顿好女儿,晚清悄悄跟进了楼道。老楼没有电梯,她听着脚步声判断周磊上了五楼。等她轻手蹑脚爬上去时,只听到一扇铁门关闭的声音。
是左边那户。晚清站在生锈的防盗门前,心跳如鼓。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她应该推门进去吗?会看到什么?一个年轻女人?一个孩子?五年的猜测和不安在这一刻达到顶峰。晚清的手按在门上,微微颤抖。
透过门缝,她看到客厅的布置:简单的老式家具,墙上挂着一幅十字绣,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然后,她听到了周磊的声音,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温柔:
“妈,这个月感觉怎么样?药按时吃了吗?”
晚清愣住了。妈?周磊是孤儿,哪来的妈?
她轻轻推开门缝,眼前的景象让她目瞪口呆——周磊正蹲在一个轮椅前,细心给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按摩双腿。老太太看上去七十多岁,满脸皱纹,但笑容慈祥。
“磊磊来了就好,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老人嗔怪着,眼里却都是笑意。
周磊抬头,正好对上晚清的目光。他手里的按摩油“啪”地掉在地上。
“晚清?你...你怎么来了?”
轮椅上的老人也转过头,好奇地打量晚清:“磊磊,这位是?”
周磊张了张嘴,还没出声,晚清先开口了:“我是他妻子。”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老人看看周磊,又看看晚清,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所以,你一直没告诉媳妇儿?”老人轻声问周磊,语气失落。
周磊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妈,我...”
晚清打断他:“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位老人家是?”
老人示意晚清坐下,拉过她的手:“孩子,我是周磊的婆婆,李素英。这些年,多亏了磊磊照顾。”
“婆婆?”晚清更加困惑。周磊在孤儿院长大,哪来的婆婆?
周磊长叹一声,终于开口:“晚清,对不起,骗了你这么多年。婆婆是...小芳的母亲。”
小芳。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晚清记忆的闸门。结婚前,周磊曾简单提过,他年少时在孤儿院有个青梅竹马叫小芳,后来小芳被领养了,两人失去联系。
“小芳的母亲?”晚清重复着,突然想到什么,“那小芳她...”
“走了。”周磊声音低沉,“十年前,车祸。”
晚清怔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她共同生活了七年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第二章 藏在时光里的承诺
周磊给晚清倒了杯水,手指有些抖。五年了,这个秘密像块大石压在他心上,如今终于被掀开一角,他却不知从何说起。
婆婆李素英握住晚清的手:“孩子,别怪磊磊,要怪就怪我。是我这老婆子拖累了他。”
晚清看着婆婆布满老茧的手,又看向周磊紧锁的眉头,原本的愤怒被一种复杂情绪取代。她平静下来:“我想知道全部真相。”
故事要从二十年前说起。
周磊和小芳同在城南孤儿院长大,情同兄妹。小芳十岁那年,被一对不能生育的夫妻领养。分别时,周磊拉着小芳的手说:“等我长大赚钱了,一定接你出来。”
命运弄人。小芳被领养后,养父母因工作调动搬离本市,两个孩子失去联系。周磊发奋读书,考上大学,毕业后留城工作。他一直没放弃寻找小芳,直到十年前,通过福利院的老院长得知小芳的消息——她已在五年前的一场车祸中去世。
“我去参加小芳的葬礼,第一次见到婆婆。”周磊看着窗台上那盆绿萝,眼神飘远,“小芳的养父母在她去世后不久就移民了,留下婆婆一个人。她不是小芳的亲生母亲,是养母的母亲,但待小芳如己出。”
婆婆接过话头:“小芳走后,我成了孤老婆子。磊磊这孩子心善,说来看看我,这一照顾就是十年。”
晚清消化着这些信息:“所以,这五年来,你每个月消失的那一两天,都是来看婆婆?”
周磊点头:“婆婆有严重风湿,行动不便,退休金又少。我每月发工资就过来,带她看病买药,顺便买足一个月的生活用品。”
“为什么瞒着我?”晚清问出最在意的问题,“你觉得我会不同意你照顾老人?”
周磊苦笑:“刚开始谈恋爱时,我提过小芳的事。你当时半开玩笑说,最怕前任阴魂不散。后来结婚,我怕你多想,就一直没敢说。等婷婷出生,更不知怎么开口了。”
婆婆抹抹眼角:“都怪我这不中用的老婆子...磊磊,你今天就带媳妇儿回去,以后别来了。”
“那怎么行!”周磊急道,“答应小芳要照顾您的!”
“小芳要知道你因为我和媳妇闹矛盾,九泉之下也不能安心啊...”
晚清看着这一老一少,突然站起身。周磊以为她要走,忙跟着站起来:“晚清,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晚清拿起桌上的空水瓶,“婆婆,家里烧水壶在哪?我给您续点热水。”
两个人都愣住了。
晚清一边接水一边说:“周磊,夫妻七年,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通人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
“婆婆,”晚清转向老人,“周磊做得不对,但心意是好的。您放心,以后照顾您的事,算我一份。”
周磊眼眶瞬间红了。他走过来想抱晚清,却被她推开:“账一会儿再算。先说说婆婆的具体情况,医药费多少,平时需要什么照顾。”
那个下午,晚清了解了全部情况:婆婆每月退休金只有两千多,类风湿的药费就要占去大半。周磊每月偷偷补贴两千,加上买药和生活用品,差不多是他工资的三分之一。这就是为什么这些年来,尽管他收入不低,家里存款却增长缓慢。
“你应该告诉我的。”回去的车上,晚清对周磊说。婷婷在后座睡着了,车内很安静。
周磊专注看着前路:“我知道你善良,但这是我对小芳的承诺。而且...婆婆是这世上,唯一还能让我想起小时候的人了。”
晚清明白。孤儿院出身的周磊,比任何人都渴望家的牵绊。
然而理解归理解,被欺骗五年的委屈依然存在。接下来一周,晚清对周磊不冷不热。周磊自知理亏,包揽所有家务,每天准时下班,甚至破天荒地给晚清买了条项链。
周五晚上,晚清发现周磊在书房翻找存折。
“找什么?”
“婆婆要复查,医院让交五千押金。”周磊头也不抬。
晚清从自己钱包里抽出一张卡:“用这个吧,我年终奖发的购物卡,应该还能刷五千。”
周磊愣住:“晚清,你...”
“下不为例。”晚清把卡塞给他,“以后婆婆的事,必须跟我商量。”
周磊用力点头,眼眶又红了。这个在职场雷厉风行的男人,在她面前总是轻易展现柔软。
晚清其实没完全消气,但她分得清轻重。更重要的是,她悄悄去医院打听过婆婆的病情,医生说的确需要持续治疗和照顾。
又一个周末,晚清主动提出带婷婷去看婆婆。周磊又惊又喜,一路上嘴角都带着笑。
婆婆见到婷婷喜欢得不得了,把珍藏多年的相册拿出来。晚清第一次看到少女时期的小芳——清秀的脸庞,笑容腼腆,和周磊在孤儿院的合影上,两人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却笑得很甜。
“小芳从小就懂事,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给磊磊。”婆婆抚摸着照片,“她说磊磊是男孩子,要吃饱才长得高。”
晚清悄悄握住周磊的手。他的掌心有汗,温度很高。
从婆婆家回来,晚清开始真正介入照顾事宜。她托朋友找了位靠谱的钟点工,每周三次去帮婆婆打扫做饭;又咨询医生,调整了更合理的用药方案;甚至教婆婆用微信视频,方便平时联系。
周磊看着妻子忙前忙后,眼神充满感激。一天晚上,他抱着晚清轻声说:“谢谢。等我项目奖金发了,带你去海南度假。”
晚清靠在他怀里:“度假可以等。你先告诉我,还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真没有了。”周磊举手发誓,“就这一件。”
然而,命运总爱开玩笑。就在晚清以为生活重回正轨时,她在周磊手机里发现了一条陌生短信:
“周先生,您提供的样本鉴定结果已出,请尽快来取。”
发送方是某生物鉴定中心。
晚清的心再次沉了下去。样本鉴定?周磊偷偷做了什么鉴定?和谁?
第三章 血缘的谜团
生物鉴定中心的短信像一根刺,扎在林晚清的心上。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觉得这七年的婚姻生活像建在沙滩上的城堡,一个浪头打来就可能坍塌。
周磊洗完澡出来,看见妻子拿着他的手机,脸色顿时变了。
“晚清,我...”
“这是什么?”晚清把手机屏幕转向他,努力保持声音平稳,“你又瞒着我什么事?”
周磊擦头发的手停在半空,毛巾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晚清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想起这一个月来,周磊的确有些反常:经常对着手机发呆,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有次甚至半夜起来在阳台抽烟——他戒烟已经五年了。
“所以,这次又是什么秘密?”晚清站起身,与丈夫对视,“婆婆的事我刚接受,你又来新的?周磊,我们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过!当然要过!”周磊急切地拉住她的手,“晚清,这次不一样,我本来想等结果确定再告诉你...”
“现在就说。”晚清甩开他的手。
周磊深吸一口气:“我...可能在找我的亲生母亲。”
晚清愣住。周磊是孤儿,这是她从认识他第一天就知道的事。福利院记录显示,他三个月大时被放在院门口,除了一张写有出生日期的字条,别无他物。三十多年过去,他突然找什么亲生母亲?
“上个月,婆婆收拾东西,找到小芳的遗物。”周磊从钱包夹层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里面有这张照片。”
晚清接过照片。画面有些模糊,像是二十多年前的旧照,背景是某个公园。年轻时候的婆婆抱着五六岁的小芳,旁边站着一个扎麻花辫的年轻女子,女子怀里抱着个婴儿。
“婆婆说,这是小芳被领养前,最后一次去公园玩时拍的。”周磊指着那个抱婴儿的陌生女子,“婆婆记得,这女的是当时福利院的志愿者,经常来帮忙。但奇怪的是...”
他顿了顿:“婆婆说,拍完照没多久,这女的就再没出现过。而照片里的婴儿,就是我。”
晚清仔细看照片,婴儿裹在襁褓里,只露出小半张脸,看不出什么特征。
“就凭一张照片,你怎么确定她是你母亲?又怎么找?”
“我找了私家侦探。”周磊坦白,“根据婆婆提供的志愿者名字和时间,查到当时福利院确实有个叫刘慧的志愿者。侦探找到她现在的地址,就在邻市。”
晚清消化着这些信息:“所以你去做了亲子鉴定?”
“上周我假装送快递,在她家门口捡到个烟头。”周磊声音低下去,“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唐,但我必须确认一下。”
晚清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寻找亲生父母是人之常情,但周磊的方式让她不安——偷偷摸摸,又一次欺骗。
“如果她真是你母亲,为什么抛弃你?又为什么在福利院做志愿者接近你?现在相认有什么意义?”晚清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周磊痛苦地抱住头:“我不知道!但我从小到大都在想为什么他们不要我。现在可能有答案了,我忍不住...”
晚清看着丈夫颤抖的肩膀,怒火渐渐被心疼取代。她比谁都清楚,孤儿身份是周磊内心最深的伤疤。如今疤痕被揭开,他难免失控。
“结果什么时候出来?”她最终问。
“明天。”
第二天,周磊请了假,一早就出门。晚清在家坐立难安,连婷婷都看出妈妈心事重重。
“妈妈,你不开心吗?”女儿趴在她膝头问。
晚清摸摸孩子的脸:“妈妈在想事情。婷婷,如果有一天你发现爸爸有事瞒着我们,你会原谅他吗?”
婷婷歪着头:“爸爸昨天偷偷给我买冰淇淋了,我没告诉你。妈妈你会生气吗?”
童言无忌,晚清却心头一震。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的无伤大雅,有的却足以颠覆生活。关键在于,秘密背后是善意还是恶意。
下午三点,周磊发来短信:“结果出来了,见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