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 年,聂磊的红星游戏厅火得一塌糊涂。在那个万元户还被街坊邻里羡慕的年代,这个不足 3000 平的娱乐场子,每天流水轻松过三五千,月入十万八万跟玩似的,一年下来一两百万稳稳落袋。
很多人想不通,这钱咋就这么好挣?其实掰扯掰扯就懂了。1992 年之前,做生意还被扣着 “投机倒把” 的帽子,93 年政策松快了,敢下海的人先富了起来。手里有了闲钱,大家伙就乐意往娱乐场所钻,红星游戏厅赶上了好时候,想不火都难。
这天,聂磊正坐在全豪实业的办公室里喝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您好,请问是全豪实业的聂老板吗?我是信息物流公司的,您订的两台奥迪
100,已经给您送到楼下了。”
“这么快?” 聂磊有点意外,“我马上下去验收!”
挂了电话,聂磊喊上一帮兄弟,大步流星地往楼下走。
两台崭新的黑色奥迪 100 停在院里,锃亮的车身在太阳底下晃眼,米色的内饰透着一股子高端劲儿,后排还带卫星电话,大哥大往边上一放就能充电,在那个年代,这配置绝对算得上顶尖。
旁边的兄弟忍不住咋舌:“磊哥,这奥迪 100 一辆好几十万呢,比那一百多万的大奔看着还有气场!”
聂磊绕着车转了两圈,拉开车门摸了摸座椅,又仔细检查了车身有没有刮蹭。史殿林凑过来,眼睛都看直了:“哥,这两台车也太霸气了!你咋一下买两台啊?”
聂磊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出去,我坐一台,剩下这台,给你们开。你们四大金刚,总不能老开着那破捷达撑场面吧?”
这话一出,史殿林当场乐疯了:“那我以后也是尊贵的奥迪车主了?”
“那必须的!” 聂磊打趣道,“哥愿环环相扣,守护你精彩的人生。”
“哎哟哥,你这话说得,太有水平了!” 史殿林搓着手,兴奋得不行。
聂磊把钥匙扔给他:“去,开一圈试试。”
那会儿四大金刚就剩史殿林和刘锋玉了,江源躺在医院养伤,刘毅早就跑路了。俩人麻溜地坐上车,一脚油门下去,车子稳稳地滑了出去,回来的时候,俩人竖着大拇指直喊 “得劲”。
聂磊对这两台奥迪稀罕得不行,自己也坐上去,在院子里溜了好几圈。至于那辆开了有些日子的大奔,他早就不稀罕了,直接让人叫了板车,拉走 “远嫁” 了。
正玩得高兴,一个娇俏的声音传了过来:“哥,买新车啦?”
来人是聂磊的亲妹妹聂慧。聂磊冲她招招手:“老妹儿,来开一圈试试?”
聂慧连连摆手:“我可不敢,这好几十万的东西,刮了蹭了我可赔不起。”
“你是哥的亲妹妹,哥的车就是你的车,刮了碰了再换就是,怕啥?” 聂磊满不在乎。
聂慧却摇摇头:“哥,我不是来试车的。我刚从医院回来,想跟你请个假。”
“咋了?”
“我大学睡上下铺的闺蜜小艺,从烟台过来找我了,说有急事。我想陪她出去吃顿饭,你能不能派两个老弟去医院伺候江源?”
“这事儿好办,你去吧。” 聂磊说着,冲外面喊了一声,“殿林!”
史殿林跑过来:“哥,啥事?”
“给你慧姐拿点钱。”
聂慧赶紧推辞:“不用哥,我兜里有钱。”
“你有钱是你的,待客得用哥的。” 聂磊板起脸,“咱老聂家,可不能让人说不懂规矩。”
史殿林麻溜地拉开随身的小包,掏出 5000 块钱递过来。聂磊接过来,塞到聂慧手里:“拿着,随便花!哥一天就挣回来了,别跟我客气。出去别惹事,听见没?”
“知道啦哥!” 聂慧揣好钱,开开心心地走了。
聂慧和小艺约在一家饭店见面。小艺是烟台来的,家里种着百八十亩苹果园,俩人一见面就热络地握着手。
“慧姐,你今天穿这身黄色裙子真好看!” 小艺笑着打趣,“就是下次记得穿个打底裤,你那白色小裤衩,我老远就瞅见了。”
聂慧脸一红,锤了她一下:“就你嘴贫!赶紧坐,我点了几个开胃小菜,咱再开瓶红酒,好好唠唠咱上学那会儿的事儿。”
小艺却没什么心思说笑,端起的酒杯搁在桌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聂慧看她不对劲,连忙问:“咋了小艺?是不是有啥心事?”
小艺眼圈一红,声音都带了点哽咽:“慧姐,我这次来找你,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是不是缺钱?你说个数,姐帮你。” 聂慧拍着胸脯说。
“不是借钱。” 小艺摇摇头,咬着嘴唇,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们家,让黑社会给缠上了。”
聂慧愣住了:“你们家种苹果的,咋还惹上黑社会了?”
“我们家那片苹果园,不是赶上拆迁了吗?正跟拆迁办谈赔偿呢,前几天突然来了一伙流氓,领头的叫刘永良。” 小艺越说越激动,“他们逼着我们把八九十亩地,以最低价卖给他们,说拆迁后要在这儿盖楼。那片地值多少钱我们心里有数,真要卖给他们,连一半的钱都捞不回来,这不是明抢吗?”
聂慧气得拍了桌子:“还有这种事?”
“更过分的还在后头呢!” 小艺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们说,就给我们三天时间,要是不签字,就把我爸妈绑起来扔海里喂鱼!慧姐,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大老远来找你。我听说你哥聂磊,在青岛混得响当当的,连烟台那边都有他的名号,你能不能帮我求求他,让他帮帮忙?”
聂慧犯了难:“我哥在青岛是挺厉害的,但他在烟台也不认识啥人啊。”
“慧姐,你就帮我问问吧!” 小艺拉着她的手,苦苦哀求,“看在咱俩睡了四年上下铺的份上,你让我见见磊哥,跟他说说这事行不行?这是我最后的指望了。”
聂慧看着闺蜜哭红的眼睛,心一下子软了:“行,我给我哥打个电话问问,正好他今天刚提了两台奥迪,心情不错。”
小艺一听,眼睛亮了:“两台?得花多少钱啊?”
“一百来万呢。”
“你们家是真的站起来了!” 小艺催促道,“慧姐,你赶紧打,趁着他心情好,这事说不定就成了!”
聂慧点点头,掏出大哥大拨了聂磊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聂磊的声音传了过来:“小慧,咋了?不是跟你同学吃饭去了吗?钱不够了?”
“哥,钱够用。” 聂慧赶紧说,“是我这个闺蜜,家里出了点难事,我想让你帮帮她。她是我大学最好的姐妹,除了江源,就数她跟我最亲了。”
“又是借钱?”
“不是,她家是烟台种苹果的,哥,你能见见她吗?我求你了。”
聂磊沉默了几秒,一口答应下来:“行,你们过来吧,有啥事当面说。你是哥的亲妹妹,哥还能不帮你?她叫小艺是吧?让她一块儿来。”
挂了电话,史殿林凑过来好奇地问:“哥,啥事儿啊?”
“小慧的同学,从烟台来的,说有难处。”
史殿林眼睛一转,贼兮兮地笑了:“那老妹儿长得好看不?结婚没?”
“史殿林!” 聂磊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干点正事?”
史殿林嘿嘿一笑:“我这不是问问嘛!你看江源他们,一个个都有伴儿,就我,整天两袖清风,都快憋坏了!”
“滚蛋!去给我倒杯水!” 聂磊笑骂道,“等会儿人来了,你别给我丢人现眼!”
这边聂慧挂了电话,拉起小艺就往外走:“走,去我哥公司!他那办公室新装修的,光装修就花了十几万,老气派了!”
俩人打了辆小面的,直奔全豪实业。刚到楼下,就有小弟迎了上来,殷勤地给她们开门,又抢着拎包。
聂慧指了指小艺,对小弟说:“这是我最好的姐妹,叫小艺,以后见着了,得喊小艺姐。”
小弟连忙点头:“小艺姐好!”
小艺被这阵仗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心里却莫名地踏实了不少。
上了二楼,聂磊的办公室门敞着,他正坐在茶桌前摆弄茶具。聂慧敲了敲门:“哥,我们来了。”
“进来进来!” 聂磊抬头笑了笑,目光落在小艺身上。
小艺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忍不住惊叹。聂磊年轻有为,身上带着一股沉稳的气场,穿着得体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香水味,跟她想象中的 “社会大哥” 完全不一样。
“哥,这是我闺蜜小艺。”
聂磊站起身,伸出手,绅士地只握了半只:“老妹儿,你好。”
小艺脸一红,连忙回握:“磊哥好!早就听说青岛有个聂磊,又帅又厉害,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聂磊笑了笑:“净瞎说,我这名声,怕是都传到烟台去丢人了。殿林,倒茶!”
史殿林屁颠屁颠地端着两杯茶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艺,握茶杯的手都有点抖。小艺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轻轻往聂慧身后躲了躲。
聂磊瞪了史殿林一眼:“倒完茶赶紧出去!”
史殿林悻悻地走了,临走还不忘回头瞅了一眼。
屋里安静下来,聂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老妹儿,大老远来的,有啥事儿,你就直说。”
小艺定了定神,红着眼眶,把家里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磊哥,我们家那片苹果园,本来正跟拆迁办谈赔偿呢,结果冒出来个叫刘永良的黑社会,逼着我们低价把地卖给他。就给三天时间,要是不签字,就把我爸妈扔海里喂鱼!现在他们天天开着铲车去铲我们家的果树,我爸妈都快愁死了……”
她抹了把眼泪,哽咽着说:“磊哥,我们真不是钉子户,就想按市场价拿赔偿,哪怕比别人少点都行。可是他们给的钱,连一半都不到啊!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求你,你要是能帮我,我…… 我给你磕头都行!”
说着,小艺就要往地上跪。
“哎哎,别这样!” 聂磊赶紧起身拦住她,“多大点事儿,咋还下跪呢!”
史殿林听到动静推门进来,和刚进来的刘锋玉一起,手忙脚乱地把小艺扶起来。刘锋玉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小艺的胳膊,还被聂磊瞪了一眼。
小艺哭着说:“磊哥,我知道你在青岛厉害,可烟台那边你不一定有人脉。你要是不方便,就当我没来过,我……”
“你这说的啥话!” 聂磊皱起眉头,“我最恨的就是欺负老实人!这帮杂碎,敢这么跟你说话,简直是活腻歪了!”
聂磊心里清楚,他在青岛横着走没问题,可烟台是外地,人生地不熟的,冒然带人过去,万一吃亏了,兄弟们跟着他受罪。他叹了口气:“老妹儿,哥不是不帮你,只是哥在烟台真没认识的人,冒然过去,怕……”
话没说完,小艺的眼泪掉得更凶了。聂慧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他:“哥,你就帮帮她吧,她真的太可怜了。”
聂磊看着妹妹的眼神,心里一软。他从小就被人瞧不起,83 年因为打架进了局子,出来后没少被人戳脊梁骨,只有这个妹妹,从来没嫌弃过他,没觉得他是个 “流氓”。就冲这份情,这事儿他也得管。
刘锋玉在旁边突然开口:“哥,要是真想帮这个老妹儿,也不是没办法。你想想,整个山东,谁的人脉最广,辈分最高?刘德明刘老爷子啊!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帮着牵个线,咱去了烟台,最起码有人接应,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聂磊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对啊!我咋把刘老爷子忘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犹豫了:“我这…… 会不会太麻烦老爷子了?”
“哥,你跟刘老爷子关系那么好,他肯定乐意帮你。” 刘锋玉劝道,“再说了,咱也不是让他出面打架,就是帮着找个人搭个话,这事儿不难。”
聂磊点点头,不再犹豫,手指按下了号码。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对着听筒朗声说道:
“刘老哥,你好,我是青岛的聂磊。”
“你好,小兄弟。哈哈,这怎么给我打电话了,多长时间都没见了,一晃都两三个月了,你也不过来看看我。你小子是不是有点飘了?”
电话那头,刘德明老爷子的声音洪亮又带着几分打趣,聂磊赶紧笑着回话:“希望刘老哥不要见怪啊,我这最近新整了两个买卖,确实忙得脚不沾地。”
“那整买卖咋不跟我说呢,我过去给你捧捧场,走走红毯啥的。”
“咱俩这事儿一会再说,我这有件事,得求你帮个忙。” 聂磊话锋一转,语气诚恳了几分。
刘德明乐了:“呵,我合计你小子就有事求我,说吧。咋的了,高丽这小子又惹你了?”
“不是,我跟丽哥处得特别好。是我这儿有个小老妹儿,跟我亲妹妹似的,在烟台有片苹果地,让人给盯上了,非要低价霸占。我打算去烟台帮她摆平这事,可我在烟台人生地不熟的,怕到时候抓瞎,你看能不能帮我找个人接应一下?”
“烟台啊……” 刘德明沉吟片刻,“烟台的小普,王胜普,这人行不行?”
聂磊眼睛一亮:“刘老爷子,那王胜普当然行!在烟台八小里边,那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那行,小兄弟,你记一下他的电话。” 刘德明顿了顿,又叮嘱道,“你先别急着打,15 分钟以后再联系他。我先给他打个电话铺垫铺垫,不然你直接打过去,人家摸不着头脑,怪冒失的。你们都是社会上拔尖的年轻人,见面肯定能聊得来,我瞅着你这脾气秉性,小普指定喜欢。”
“那就太谢谢刘老哥了!” 聂磊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有你这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挂了电话,刘德明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发起了呆。他这辈子就认了一个徒弟,既叫他爹又喊他师傅,那就是东北贼王黄庭利 —— 也就是《天下无贼》里黎叔的原型,可惜已经不在人世了,死得还格外凄惨。想起往昔的师徒情谊,老爷子忍不住老泪纵横,抹了两把眼泪,才拿起电话,拨通了王胜普的号码。
王胜普在烟台混得风生水起,喜乐家酒店就是他的产业,在当地算得上是大哥级的人物。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他略带倨傲的声音:“你好。”
“是胜普啊?”
“是刘老哥啊?” 王胜普的语气立刻恭敬了几分,“有事?”
“有个小事跟你说。我给你介绍个好兄弟,青岛的聂磊。这小伙子年轻有为,这两年在青岛折腾得风生水起。” 刘德明缓缓开口,“他要去烟台办点事,我希望你能帮衬帮衬。人家在青岛的根基,可不比你差,年纪还比你小不少,你年轻的时候,可没人家这能耐。好好接待,帮他把事儿办了,我估摸着也不是啥大事,好像就是点苹果地的纠纷。”
王胜普一听,嘴角撇了撇,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刘老爷子,就这点苹果地的事儿找我?我出面给农民解决问题,是不是有点掉价了?”
“你小子是飘了?” 刘德明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张口闭口农民,我就是农民,我家三代都是农民,你爹不也是泥腿子出身?忘了本了?”
“刘哥,你咋还急眼了?” 王胜普连忙赔笑。
“我急眼怎么了?” 刘德明的火气没消,“我一直跟你们这帮小子说,在社会上混,要广交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咋的?你打算一辈子守着烟台这一亩三分地,不上青岛走动了?我这话都说多少遍了,你就是记不住!”
“行,刘老哥,我听你的,你别着急。” 王胜普赶紧服软。
“你给我听好了,” 刘德明加重了语气,“这小兄弟要是去了烟台,你要是招待不周,就是打我的脸,到时候别怪我找人收拾你!”
“行了哥,你让他过来吧。”
“人家是个好苗子,千万别觉得人家到了你的地盘,你就得压人家一头。都在社会上混,互相给面子,听见没?”
“行行行,我记住了。”
“行了,估摸着三五分钟,他就给你打电话了,好好相处。”
挂了电话,王胜普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满脸的不痛快。手底下的胖子凑过来,好奇地问:“咋的了普哥?”
“还能咋的?有点苹果地的破事儿,让我帮忙摆平。”
“是助农啊,还是苹果烂地里了?” 胖子打趣道。
王胜普打心眼里瞧不上聂磊。在他看来,为了这点果园的小事求人,能耐也大不到哪儿去,心里早就盘算着,等聂磊来了,得摆摆大哥的架子。
这边聂磊掐着时间,准时拨通了王胜普的电话。
“你好,谁啊?”
“你好,请问是王胜普王老大吗?我是青岛的聂磊。” 聂磊的语气客气又不失分寸。
“哦,你就是聂磊啊。” 王胜普的语气缓和了些,“刘老哥给我打电话了,咋回事?”
“要是方便的话,我现在就往烟台赶,晚上我做东,请你吃个饭,好好认识一下。”
“老弟,你这就见外了。” 王胜普哈哈一笑,“刘老哥都亲自打电话了,到了烟台,怎么能让你安排?放心,烟台这边的事儿,有我在,谁也不敢跟你呲牙。你直接过来就行,我派两个兄弟去路口接你。”
“不用麻烦,你给个地址,我自己过去就行。” 聂磊不想太张扬。
“行,那你到了烟台,直接打听喜乐家酒店。在烟台,你问十个人,八个都在我家住过,很好找。”
“那行,我现在就出发。”
“来吧兄弟,晚上想吃点啥?”
“客随主便,你安排就好。”
挂了电话,王胜普冲手下吩咐:“去,让后厨准备点菜!干煸蚕蛹、糖醋扇贝、蒜茄子,都给我整上,我最近好这口。”
这边聂磊挂了电话,小艺感动得眼圈通红。聂慧在一旁笑着说:“小艺,你看着没?我哥多帮你!他平时多狂多傲的人,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地求过人?为了你的事儿,都喊人家哥了。”
“行了小慧,别瞎说。” 聂磊摆摆手,转头吩咐,“你就别跟我去了,我带着小艺过去就行。”
“行哥,你们小心点。”
看着聂磊叼着烟,有条不紊地安排行程、联系人脉的样子,小艺心里又感激又敬佩,只觉得眼前的男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气场。
“殿林,走了!”
“来了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两台崭新的奥迪 100 打头,后面跟着几台方头捷达,聂磊只带了十五六个兄弟,一共六台车。他心里清楚,去外地办事,人多了容易惹麻烦,够用来撑场面就行。
临出发前,聂磊还是有点不放心,又给刘德明打了个电话。刘德明笑着说:“小磊,你放心,王胜普在烟台,绝对是能说上话的人物,你大胆去!”
有了老爷子这句话,聂磊彻底放下心来,一脚油门踩下去,车队直奔烟台。路上怕走错路,还特意找了个出租车领道。
车上,史殿林忍不住抱怨:“哥,这王胜普也太不拿咱当回事了!好歹你也是青岛的大哥,他就算不派车队,派两台车过来接接,领领道也行啊!明显没瞧得起咱!”
“行了,别抱怨了。” 聂磊淡淡开口,“找个出租车领道也一样,到了喜乐家酒店就行。抓紧把事儿办完,咱就回青岛。”
车队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喜乐家酒店门口。聂磊让司机把奥迪 100 上的警灯打开,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街头。
此时,王胜普正和余春华、黄强、奶胖几个兄弟在楼上闲聊。
“这青岛来的一伙人,咋还没来?”
“估计快了,打完电话都这么久了,应该就在路上了。”
话音刚落,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这咋还来警察了?” 王胜普愣了一下,“这大中午的,也不消停。”
奶胖赶紧跑到窗边往下看,这一看,眼睛都直了:“哥!来贵客了!两台黑色的奥迪 100,没挂牌照,上边还有警灯!指定是省里的大领导下来了!快快快,咱下去接接!”
“那还愣着干啥!走走走!” 王胜普一听是省领导,瞬间来了精神,领着几个人就往楼下冲。
电梯门一开,几个人就朝着门口的奥迪 100 快步走去。聂磊正带着人下车,王胜普直接上前,把聂磊往旁边一扒拉,一脸谄媚地冲车里喊:“领导,您来了?”
聂磊被扒得一个趔趄,愣了一下,随即开口:“哥们,这是我的车。”
“你别闹了。” 王胜普上下打量了聂磊一眼,满脸的不信,“这黑色奥迪 100,还不挂牌照,这都是厅级以上干部才能有的待遇,能是你的车?”
史殿林在旁边看不下去了,从兜里掏出警灯的遥控器,按了一下,警报声立刻停了。他晃了晃遥控器,撇着嘴说:“咋就不是我们的车了?这警报,还是我一路拉过来的呢!”
“哇,真是你们的车啊?” 王胜普傻眼了,目光落在聂磊身上,“那你是?”
“我是聂磊。”
“我是王胜普!”
王胜普心里的那点不屑,瞬间烟消云散。他这才仔细打量聂磊,眼前的年轻人虽然年纪不大,但身上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场,比他还要强上几分。那是长期发号施令、手握权柄才能养出来的底气,王胜普心里暗暗咂舌:这小子,不简单!
“老弟,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王胜普赶紧拱手赔笑,“刚才我这兄弟说,来了两台没挂牌的奥迪,我还以为是省里的领导下来了,闹了个大乌龙!”
聂磊笑了笑,没往心里去:“没事,是我考虑不周,不该在市区里拉警报。”
“这警报声,听着就带劲!” 王胜普拍了拍聂磊的肩膀,一脸的欣赏,“敢在市里这么大张旗鼓地摁警报,老弟,你是真牛逼!走,楼上请!有啥事儿,咱楼上说!”
奶胖和余春华几个人,也赶紧凑上来打招呼,看向聂磊的眼神里,满是敬畏。聂磊领着史殿林、刘锋玉和小艺,跟在王胜普身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楼上走。
进了王胜普的办公室,茶水很快就端了上来。王胜普靠在沙发上,笑着开口:“兄弟,我听刘老哥说,你就是为了点苹果地的事儿来的?这事儿,你在电话里跟我说一声不就行了,还特意跑一趟,太见外了。”
“不不不,” 聂磊摆了摆手,语气诚恳,“不亲自过来一趟,显得不够尊重。再说了,这事儿要是涉及到动手,或者需要摆场面,我这边随时能从青岛调人,一百多号兄弟,很快就能到。我来烟台,就是想找你搭个线,了解了解对面的底细,心里有个底,不至于瞎忙活。”
这话低调里带着一股子狂傲,瞬间把王胜普的面子给足了。王胜普一拍大腿,大声道:“兄弟,就冲你这话,这事儿我帮定了!”
他转头看向小艺,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老妹儿,来,你跟哥说说,具体是咋回事?对面是啥人?”
小艺连忙站起身,把自家苹果园被刘永良和尹红刚盯上,对方逼着低价转让,还威胁要把她爸妈扔海里喂鱼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王胜普听完,皱着眉头问聂磊:“兄弟,这老妹儿找到你的时候,你心里咋想的?”
聂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声道:“说实话,我当时挺生气的。我家里也是农民出身,最懂被人欺负得抬不起头的滋味。老百姓辛辛苦苦种点苹果,挣点血汗钱,凭啥让人这么欺负?再说了,这是我妹妹的朋友,就跟我亲妹妹一样,我不能不管。”
王胜普点点头,又问:“从青岛来烟台,你就这么有把握?”
“不是猛龙不过江。” 聂磊淡淡一笑,“真要是解决不了,大不了就硬碰硬,我聂磊也不是吓大的。”
“痛快!” 王胜普就喜欢聂磊这股子硬气劲儿,转头对小艺说,“老妹儿,你别怕,跟哥说,那俩小子叫啥?是哪家公司的?”
“一个叫刘永良,一个叫尹红刚。” 小艺连忙回答。
“是莱山天然气公司的吧?” 王胜普眯起了眼睛。
“应该是!” 小艺赶紧点头。
“还有一个,是不是有台九米多长的加长林肯?”
“对对对!” 小艺激动地说,“他有一台黑色的大林肯,那天就是司机开着来的!”
“原来是这俩瘪犊子!” 王胜普冷笑一声。
聂磊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普哥,这事儿有难度?”
王胜普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他心里清楚,刘永良和尹红刚,也是烟台八小里的人物,实力和他不相上下。烟台八小,说起来是八伙势力,其实就是八伙谁也不服谁的地头蛇,各有各的地盘,各有各的人脉,平时暗地里较劲,谁也没本事把谁彻底压下去。
但当着聂磊的面,他怎么能露怯?王胜普挺直了腰板,拍着胸脯说:“难度?能有啥难度!老妹儿,你放心,哥既然管了这事儿,就一定给你管到底!刘永良和尹红刚算个啥?今天晚上咱就在这儿喝酒,我一个电话,就能把这事儿给你摆平!”
他说得轻描淡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聂磊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这王胜普,果然是老江湖。
“兄弟,能喝茅台不?” 王胜普转头看向聂磊。
“我酒量一般,怕陪不好你。” 聂磊笑着说。
“没事,喝多喝少,都是心意!” 王胜普大手一挥,“有啥忌口的没?”
“没有,啥都行。”
“走菜!”
随着王胜普一声令下,后厨很快就忙活起来。一道道精致的菜肴端上桌,茅台的瓶盖一打开,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办公室。聂磊、王胜普、史殿林几个人,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都有了几分醉意。小艺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场面,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看着聂磊和王胜普谈笑风生的样子,心里暗暗庆幸:幸好找到了聂磊,不然家里的果园,真的要保不住了。
酒喝到一半,聂磊和王胜普聊起了各自的发家史。聂磊端着酒杯,感慨道:“说起来,我一开始就是个在小市场卖皮鞋的小商贩。那时候有个叫于飞的,欺负我,差点把我打死。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才奋起反抗。没想到这一反抗,就反抗了两三年,稀里糊涂地,就成了别人嘴里的青岛大哥。其实我从来没想过当什么大哥,就是想领着我这帮兄弟,混口饭吃,挣点钱,过上好日子。”
王胜普听完,哈哈大笑:“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你这年纪,能有这份成就,真是不简单!我年轻的时候,可比不上你!来,老哥敬你一杯!喝完这杯,我就打电话,把你这事儿给办了!”
“那就麻烦普哥了!” 聂磊举起酒杯,和王胜普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奶胖,” 王胜普擦了擦嘴,吩咐道,“你在这儿陪你磊哥他们喝酒,我去隔壁包房打个电话,最多十分钟就回来。”
“行,哥,你去吧!” 奶胖连忙点头。
王胜普拍了拍聂磊的肩膀:“兄弟,等着我好消息!”
说完,他起身走出了办公室,反手关上了门。
来到隔壁的包房,王胜普找了个椅子坐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掏出手机,翻出刘永良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了起来。
“喂。” 刘永良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不耐烦。
“永良,我是胜普。”
“咋的?”
“你要是不忙,我跟你说个事儿。” 王胜普的语气,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咱商量商量。”
“你说。”
“小艺果园,是不是你和尹红刚盯上了?”
“对。” 刘永良的回答,干脆利落。
“这事儿,你给我个面子,别找人家麻烦了。” 王胜普缓缓开口,“按市场价赔偿,人家说了,就算比市场价低一点,也能接受。毕竟是好几十亩地,不是两亩三亩的小事。这小艺现在就在我这儿喝酒呢,哭着求我帮忙。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别为难她了,行不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小艺,跟我亲妹妹似的。你要是再欺负她,我心里也不得劲。就当我王胜普欠你个人情,以后有机会,我肯定还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刘永良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的意思是,让我别碰这块地了?”
“对。”
“按市场价给?”
“对。”
刘永良突然笑了,那笑声里,满是嘲讽:“普哥,我知道你这两年混得挺大的。但这几十亩地,你也不至于这么上心吧?按你现在的规模,还能瞧得上这点地?咋的?不让我干,你想自己干?”
“我不干!我都说了,那是我妹妹!你这人怎么净钻牛角尖?” 王胜普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满是不耐,“怎么的?到底给不给面子?咱烟台八小的名声在外,以后尽量别内斗,差不多就得了!再说了,人家小艺找的人,在青岛那是大哥级别的,带着兄弟带着家伙过来的!”
“吓唬我?” 刘永良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嘲讽,半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我不是吓唬你,就是互相给个面子。” 王胜普压着火气,耐着性子周旋。
“你知道那几十亩地值多少钱吗?几百万,上千万!你一个面子能值这么多?” 刘永良冷笑连连。
“我说你是不是掉钱眼里了?我说话就这么不好使,不给我王胜普这个面子?”
“普哥,你这两年在社会上招摇过市,混得风生水起,跟着你的兄弟多,来钱的道也多,吃香的喝辣的,五饱六饱。我跟大刚哥俩现在饿得惨!” 刘永良的声音带着几分怨怼,“怎么的?你吃这么饱,还得把兄弟的嘴掰开,夹走一块肉?这合适吗?还有,别拿什么青岛的来吓唬我,再好赖不济,这是烟台!烟台八小里边有我一个,知道不?青岛的来了又能咋的?来了我就给他打跪下!”
“不是,你是不是有点反了天了?是不是喝酒了?” 王胜普气得直咬牙。
“我喝了咋的?”
“你这是喝了二两牛逼散,不服天朝管了是吧?”
“你不也喝了吗?” 刘永良寸步不让,“普哥,是你比我大,混得比我好,现在买卖也多,又是酒店又是夜总会,又是歌舞厅又是洗浴中心,还有赌场,一年两三百万稳稳揣兜里。我这不行,我不能跟你比!但你不能拿个面子,就掰开我的嘴抢东西吧?到嘴的肥肉,让我吐出去,门儿都没有!”
“行,说白了,这个面子就是不给呗?”
“给不了!”
“咱烟台八小,就这么互相不给面儿了?”
“给不了面儿,好哥哥!这事儿你别掺和了,等我把这活弄下来,几十亩地,我在这儿干点啥不行?到时候钱下来了,我分你点都行!你老向着青岛的干啥呀?你这不纯纯神经病吗?”
“刘永良!我都跟人家拍胸脯保证了,我说我打个电话给永良、给大刚,这面子他们肯定给我!你这么整,我下不来台了,知道吗?我要下不来台了!” 王胜普的声音都开始发颤,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电话那头的刘永良,语气狠戾得像是淬了冰:“你爱下不来台就下不来台,跟我有啥关系?就这个活,我说啥都要!普哥,你不知道我刘永良是啥人吗?我爹把筷子伸我碗里夹块猪头肉,我都得给他两耳刮子!我亲爹我都敢揍,你算个啥?”
“行,大良!面子给不了是吧?给不了我面子,我就得找你说道说道,就得跟你磕一下子!” 王胜普彻底被激怒了。
“那你来吧!” 刘永良的声音透着嚣张,“你要是觉得,为了一伙外地的,为了这点苹果地的事儿,值得跟我磕,那我奉陪!反正我就这样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挣钱的买卖多,到时候别让我给你搅黄了!”
“你要这么说,我告诉你,我这心里边可就太不得劲了!你在哪?你在哪个地方?我现在就找你去,你信不信?”
“你过来!我就在我公司!”
“你在公司是吧?行!今天我要不教训教训你,你跟大刚这俩瘪犊子,都快骑我脖子上拉屎了!你俩真行,给你俩点脸了!等着我!” 王胜普怒吼着,“啪” 的一声狠狠挂了电话,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去削人。
隔壁房间里,聂磊隐约听见了争吵声,皱着眉头问奶胖:“这隔壁咋还骂起来了?普哥这是跟谁吵呢?”
奶胖连忙打圆场:“没事没事,磊哥,普哥那脾气爆,性子急,估计是跟谁拌了两句嘴。”
话音刚落,王胜普 “哐当” 一声推开门闯了进来,脸红得像块猪肝,身上的酒气混着怒气扑面而来。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
聂磊见状,起身递了杯茶过去:“普哥,咋的了?刚才听着你在电话里吵得挺凶,因为啥呀?”
“没事!” 王胜普摆摆手,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挤出一个笑容,“磊弟,你带着小艺回青岛吧!这个事,我给你办了!你们就回去听信儿,这事儿哥肯定给你办得明明白白的!”
“这结果还没出来呢,我回青岛干啥呀?” 聂磊不放心地追问,“刚才我听着你在电话里吵吵,是不是刘永良那边不松口?”
“没事!让我训他两句就老实了!” 王胜普拍着胸脯保证,“你不知道,这刘永良跟尹红刚,在烟台八小里边就是最不行的一伙!你看我,又是酒店又是夜总会歌舞厅的,他俩呢?就守着个小破天然气公司给单位供气,能挣几个钱?那个大刚更完蛋,就是个包苹果地的,没几个子儿!你甭管了,赶紧回去!小艺,他们给你几天时间?”
小艺怯生生地回答:“还有两天。”
“到明天周五,这事儿指定解决!你回去吧!” 王胜普大手一挥,又转头看向聂磊,“兄弟,来,咱再喝两杯!喝完这杯,你就带着人回青岛,别在这儿耗着了。”
聂磊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的石头稍稍落了地:“普哥,你这么有信心?”
“我能诓你吗?兄弟!” 王胜普拍着聂磊的肩膀,语气热络得像是多年的老友,“咱俩现在处得这么好,都有点相见恨晚了!咱俩这是英雄惜英雄,你没感觉到吗?”
“确实!” 聂磊笑着点头,“刚才听你说你以前的那些风光事迹,我就感觉你这人挺硬,挺刚!”
“那就对了!咱哥俩就是英雄惜英雄!” 王胜普哈哈大笑,冲史殿林使了个眼色,“殿林呐,扶着你哥,咱先回去!”
聂磊见状,也不好再推辞:“行,那我就听普哥的!小艺,走,咱先回青岛等消息。”
小艺连忙点头:“那行,哥,我听你的。普哥,那这事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 王胜普拍着胸脯,“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
“我送送你,兄弟!” 王胜普起身,非要送聂磊下楼。
“不用送了,普哥!”
“不行,必须送!”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来到楼下,两台奥迪 100 的车门被拉开,聂磊弯腰坐了进去。王胜普扒着车窗,满脸不舍:“老弟,相见恨晚啊!等哥把这事儿给你摆平了,指定上青岛找你喝酒去,听见没?”
“那必须的!青岛随时欢迎你!” 聂磊笑着,让史殿林递过一张名片,“普哥,留个联系方式。”
“妥了!” 王胜普接过名片揣进兜里,又拍了拍聂磊的胳膊,“小艺这事儿,事成之后啥也不用表示,咱哥俩这关系,谈这个就见外了!”
“行,那咱就不客气了!”
正说着,王胜普突然伸手,笑着往聂磊裤裆里攥了一把。
“哎,干啥呢普哥,别闹!” 聂磊笑着躲开。
“哈哈哈哈,回去吧!” 王胜普笑得开怀,又走到史殿林的车边,扒着窗户朝史殿林裤裆也攥了两下,“大林呐,开车慢点!锋玉,路上照顾好你哥!到家给我来个信儿,听见没?”
史殿林被攥得龇牙咧嘴:“知道了普哥!”
两台奥迪 100 拉着警笛,“呜呜” 地驶离了喜乐家酒店,后面跟着几台捷达,很快就没了踪影。
王胜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咬着牙,狠狠啐了一口:“妈的,刘永良,尹红刚,你俩给我等着!”
转身冲身后的兄弟吼道:“上楼!”
回到办公室,王胜普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越想越气:“妈的,这俩瘪犊子,真以为我王胜普好欺负是吧?我再给他打个电话!”
奶胖连忙凑过来:“普哥,那边咋说的?刘永良是不是还是不松口?”
“松口?他敢松口吗?” 王胜普冷笑,“我感觉永良跟红刚这俩人有点飘了,翅膀硬了,要反了天了!打电话一点面子都不给我,还敢跟我瞪眼珠子叫板,还说有本事让我过去打他!行,今天我就过去收拾他!奶胖,给我码人!上他公司找他去!”
“那行!” 奶胖转身就出去打电话张罗兄弟。
王胜普现在可比聂磊有钱多了,在烟台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当年也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手底下的兄弟,个个都是能打的狠角色。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拨通了刘永良的电话,语气缓和了不少:“永良,刚才旁边有人,我这脾气爆,说话冲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理解。” 刘永良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你理解就行。” 王胜普松了口气,连忙趁热打铁,“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这个面子能不能给我?我可答应人家了,让他们回青岛了,小艺也回去了。我说了你答应我,以后不再找人家麻烦,按市场价赔偿。能不能答应我?今天晚上我就不找你了,说实话,奶胖都出去张罗兄弟了,要干你,奶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电话那头的刘永良,突然嗤笑一声:“你刚才旁边有人,是因为有人在,想要点面子,才跟我大呼小叫的,是吧?”
“对,没错!” 王胜普也不避讳,“现在没人了,能不能把这个面子给哥?”
“你个大傻逼!”
刘永良这一声怒骂,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王胜普的头上。
“你说啥?” 王胜普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我说你个大傻逼!” 刘永良扯着嗓子吼道,“我就不给你面子,你能怎么的?王胜普,你真拿自个当个人物了是吧?风水轮流转,你知道现在烟台八小其他几个都怎么评价你吗?你都快不混了,还能握动刀吗?五连发还知道怎么撸响吗?你身边的奶胖啥的,都快歇废了,知道吧?面子,绝对给不了!爱咋咋地!想找我?来,我等着你!”
“啪” 的一声,电话被狠狠挂断。
真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虎落平阳被犬欺!
王胜普气得浑身发抖,狠狠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恰在此时,奶胖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凶神恶煞的兄弟:“普哥,集合了 20 多个兄弟,够不够?”
“不够!” 王胜普红着眼睛吼道,“接着找!把小泰森给我找过来!”
小泰森,大名叫肖远泰,是王胜普手底下的第一打手,在烟台也是叫得上号的狠角色。当年跟着王胜普南征北战,立下过赫赫战功。
没一会儿的功夫,小泰森就带着一帮兄弟赶了过来。加上之前的人,足足四五十号,个个手里都拎着家伙,杀气腾腾。
王胜普站起身,扫视着眼前的兄弟,怒吼道:“妈的!刘永良还有尹红刚,太他妈欺人太甚了!刚才我给他打电话,一点面子都不给我!还骂我!说我老了,握不动刀了!今天我过去,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知道,我王胜普不是好惹的!走!上莱山天然气公司找他去!五连发啥的,全给我端上!”
一声令下,四五十号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刘永良的公司赶去。
而另一边,刘永良的办公室里,气氛同样紧张。
尹红刚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冷笑道:“王胜普肯定得过来!咱也别闲着,准备准备!”
刘永良冷笑一声:“准备?早就准备好了!”
刘永良和尹红刚这两年能混起来,靠的不是什么有名的兄弟,而是一群亡命徒!这些人,全是刘永良花大价钱从外地雇来的,有矿上的,有躲在深山老林里的,一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手上都沾着人命,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给两万块钱,就敢替你杀人!
此时,办公室里坐着十八九个这样的亡命徒,每个人怀里都揣着一杆五连发,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吓人。手指盖里全是泥,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酒气和戾气。
刘永良站起身,扫视着众人,沉声道:“妈的!王胜普要带人过来打咱!来了以后,不用跟他客气,直接给他点颜色看看!如果这老登不知道天高地厚,敢在咱们面前比比划划,那就直接磕!往死里磕!”
十八九个亡命徒,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有人甚至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
刘永良一挥手,每人发了一万块钱:“好好干!事成之后,每人再加一万!”
一帮子亡命徒,瞬间来了精神,嗷嗷直叫。
过了能有四十来分钟,王胜普的车队就浩浩荡荡地开到了莱山天然气公司的门口。厂房的大门敞开着,十几台车直接开了进去。
王胜普从车上下来,酒气熏天,走路都打晃,身后的四五十号兄弟,哗啦啦地跟着下车,直奔办公楼而去。
尹红刚听到动静,连忙喊道:“来了来了!准备!”
十八九个亡命徒,“唰” 地一下站了起来,手里紧紧攥着五连发。
王胜普带着人冲到办公室门口,“哐当” 一脚,直接把铝合金门给踹飞了!
“往里进!都给我往里进!把他们围起来!” 王胜普吼道。
四五十号人瞬间涌了进去,把办公室围了个水泄不通。
王胜普扫了一眼屋里的十八九个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这么点人?今天我不把你们拿捏得死死的!
小泰森、奶胖、黄强、余春华,个个都是能打的狠角色,都站在王胜普身后。
王胜普叼着烟,缓步走上前,盯着刘永良和尹红刚,冷笑道:“老弟,你俩是真飘了啊!瞅瞅你们一个个的,啥意思?真不给我普哥这个面子了?真感觉自个好使了?行,我再最后问你一遍,能不能……”
“不能!”
刘永良和尹红刚异口同声地吼道,声音响彻整个办公室。
“你……” 王胜普被噎得说不出话。
“不能给你面子!你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 刘永良冷笑,“普哥,俺们哥俩拿你当亲哥,你拿我们当啥了?就向着一伙外地人!今天你领着三四十号人,不,四五十号人,就这么过来了?你感觉合适吗?不太合适吧!是你先没拿我当兄弟的!既然你都不拿我当兄弟了,那我也就别惯着你了!别说给你面子了,今天能不能让你走出这个屋,那都两说!”
“你真是有点飘了!” 王胜普气得浑身发抖。
话音未落,屋里的十八九个亡命徒,“唰” 地一下从怀里掏出五连发,“咔嚓” 一声撸上了膛,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王胜普一行人。
奶胖他们也不是吃素的,见状,立刻从腰里拽出五连发,同样撸上膛,双方枪口对着枪口,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怎么的?敢动啊?敢动吗?敢动打死你,信不?” 奶胖色厉内荏地吼道。
王胜普这边的人,嘴里喊的都是 “别动,我打死你”“朝你腿上打,打残你” 之类的话。
而那十八九个亡命徒,嘴里翻来覆去喊的只有三个字:“打死他!打死他!打死他!”
那眼神,那语气,带着一股子视死如归的狠劲,让人不寒而栗。
刘永良盯着王胜普,冷冷地说:“我再提醒你最后一回!如果你现在出门右转,离开我这地方,我可以放你一马!你要是不走,今天你就真走不了了!我真容易不让你出这个院儿,你信不?”
王胜普本身就喝了不少酒,这会儿被刘永良一激,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本来就冲动,加上觉得自己人多势众,怎么可能认怂?
“我今天就是过来打你的!打!”
王胜普一声令下,奶胖率先扣动扳机,“砰” 的一声枪响,子弹擦着一个亡命徒的腿飞了过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对方的亡命徒也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接连响起!
奶胖一看对方真敢开枪,吓得魂都飞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他看着枪口对准自己,第一反应就是:跑!
要是不跑,这十几个枪口同时朝他开火,他不得被打成一滩烂泥?
“跑!快跑!” 奶胖嘶声力竭地吼道。
那十几个亡命徒,嗷嗷叫着追了出来,子弹像雨点一样打过来。
余春华也慌了,朝着亡命徒胡乱开了两枪,转身就跑。
王胜普还在喊:“跑啥呀?打他!给我打!”
话音未落,十几个亡命徒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他!
黑洞洞的枪口,泛着冷光,那十几个亡命徒的眼珠子都红了,发了疯似的朝他冲了过来,嘴里喊着:“打死他!打死他!”
王胜普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可他喝了酒,脚下发软,跑了没两步,“吧唧” 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大跟头!
身后的亡命徒追了上来,“砰!砰!” 两枪,子弹直接打在了他的腿上!
王胜普疼得龇牙咧嘴,在地上拼命地往前爬。
就在这时,刘永良及时喊停:“行了!别打了!都回来!别打了!”
亡命徒们这才停下脚步,枪口依旧死死地顶着王胜普的脑袋。只要刘永良一声令下,王胜普就得当场饮恨西北。
王胜普闭上眼睛,绝望地喊道:“来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回来!都给我回来!” 刘永良再次喊道。
亡命徒们这才收起枪,退到了一旁。
刘永良缓步走到王胜普跟前,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脸,冷笑道:“服不?我在电话里说没说,你老了,不行了?我说没说?你还真敢来!你都说了,我大良现在在社会上行,比你们其他几个都不次!你还敢来!”
他冲手下一伸手:“给我把刀!”
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被递到了刘永良的手里。
“躺平!” 刘永良冷冷地说,“今天我指定不弄死你,你也不是奔着弄死我来的,我对你也不赶尽杀绝!简单给你点教训!我得告诉你,以后该管的事你管,不该管的事,别胳膊肘往外拐!”
“唰” 的一刀,刘永良朝着王胜普的脑袋砍了下去!
王胜普下意识地一躲,刀刃擦着他的头皮划了过去,带起一片血花!
紧接着,第二刀又砍了过来!
王胜普慌忙用胳膊去挡,“噗嗤” 一声,匕首深深扎进了他的胳膊里!
“啊啊啊啊啊 ——” 王胜普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别打了!别打了!我服了!我服了!”
“服不服?还多管闲事不了?说话!” 刘永良揪着他的头发,厉声喝道。
王胜普看着胳膊上汩汩往外冒的血,疼得浑身发抖,哭丧着脸说:“不管了!我再也不管了!”
“不管了是吧?” 刘永良又看向旁边的奶胖等人,“你们几个,说话!你们老大都认怂了,怎么的?你们不服呗?”
奶胖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不说话,就默认了!” 刘永良冷哼一声,“以后再敢帮着什么青岛的,再敢帮那个什么小艺果园,我把你们都剁了!听着没?滚!”
奶胖等人如蒙大赦,连忙冲过去,七手八脚地扶起王胜普:“普哥!普哥!你怎么样?赶紧的,上医院!快上医院!”
王胜普的脑袋破了,胳膊也被捅了个大口子,鲜血直流。
一行人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天然气公司,往医院赶去。
路上,奶胖忧心忡忡地说:“哥,这事儿…… 咋跟聂磊交代啊?”
王胜普疼得龇牙咧嘴,咬着牙说:“交代个屁!这大刚他们从哪找的这么一帮人?打架跟不要命似的!先看病!完事以后再说!”
他忘了,忘了一个最重要的环节 —— 他应该现在就给聂磊打电话!
他是给谁办事的?是给小艺果园办事!是聂磊亲自带着人来烟台求的他!
他要是现在就给聂磊打电话,把情况说明白,接下来的事,可能就不会发生了。
可惜,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的伤,想的是怎么报仇,压根没把聂磊放在心上。
一行人匆匆赶到医院,王胜普被推进了手术室,缝针的缝针,输液的输液,折腾了半天才消停。
而另一边,聂磊带着小艺,已经回到了青岛,正满心欢喜地等着王胜普的好消息。
那你看刘永良这边,挂了王胜普的电话,气得牙根痒痒,一拍桌子就骂开了:“妈的,小艺果园是吧?还敢找社会人,还从青岛调人?红刚啊,红刚!”
“良哥。” 尹红刚连忙凑过来,低声应着。
“领兄弟过去,给小艺果园点颜色看看!合同都整好了?” 刘永良目露凶光,语气狠戾。
“整好了。”
“拿着合同过去,直接给我找她去!逼着她把字给我签了!今天晚上要是不签,锁屋里边都给我烧死!”
“行,那我现在就过去了!” 尹红刚咬着牙,转身就要走。
“你们都跟着你刚哥去,快点的!好好收拾收拾她,让她知道知道,在烟台这片儿,谁说了算!”
十多个亡命徒,跟在尹红刚身后,开着车,浩浩荡荡地朝着小艺果园奔去。
这边小艺家里,却是一片喜气洋洋。
小艺正坐在炕头,眉飞色舞地给爸妈和哥哥讲着烟台的经历:“人家我慧姐的哥哥,磊哥,那是真行!在社会上那真厉害,在烟台把王胜普都给找来了!人家在酒桌上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说没问题,以后拿我当亲妹子,再也没有人欺负咱家了!真好!”
老两口坐在床上,听得津津有味,脸上满是欣慰。小艺的哥哥也笑着点头,打趣道:“那个磊哥结婚了吗?要没结婚,你有没有机会?”
“哥你说啥呢!” 小艺脸一红,嗔怪道,“像人家这样的大哥级人物,还能缺女人?”
屋里还有个 5 岁的小侄女,是小艺哥哥的女儿,梳着两条羊角辫,蹦蹦跳跳地在地上玩着布娃娃,时不时咯咯笑两声,给屋里添了不少喜气。
可谁能想到,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尹红刚带着十多个亡命徒,已经到了果园门口。
农村的果园,为了防小偷,大多会养两条看门狗。这两条狗一见来了陌生人,立刻 “汪汪汪” 地狂吠起来,龇着牙就要往上冲。
那伙亡命徒,一个个心狠手辣,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有两个家伙直接掏出五连发,“哐仓” 一声上了膛,朝着两条狗 “哐哐” 就是两枪!
狗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两条狗直挺挺地躺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就没了气息。
屋里的人听到枪响和狗的惨叫,顿时慌了神。
“咱家这狗怎么这么叫唤啊?快出去看看去!” 小艺的爹皱着眉头,连忙说道。
小艺的哥哥刚一推门出来,就看见十多个凶神恶煞的人站在门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 “哐哐” 几声枪响,子弹打在了门框上,溅起一片木屑。
“哎呀!快快快!来了!来了!” 小艺的哥哥吓得魂飞魄散,扭头就往屋里跑。
“咋的了?” 小艺的爹连忙问。
“来了!黑社会来了!”
小艺的哥哥一把抱起正在玩闹的女儿,脸色煞白。老两口吓得从床上站了起来,颤巍巍地问:“怎么回事?小艺,怎么回事?不说事都解决了吗?这怎么又来了?”
话音刚落,“哐仓” 一声巨响,屋门被一脚踹开!
十多个亡命徒,蜂拥而入,手里的五连发,黑洞洞的枪口,扫视着屋里的人。
小艺心里又怕又气,壮着胆子上前一步,喊道:“各位大哥,你们这是干啥呀?我们家两条狗怎么得罪你们了?”
“臭娘们!” 尹红刚上前一步,抬手就啐了一口。
“你怎么骂人呢?”
“我还打你呢!” 尹红刚一把揪住小艺的长发,狠狠往后一拽,“你说因为什么?是不是上青岛那边找人了?是不是青岛那伙人找着王胜普了?说话!”
他抓着小艺的长头发,来回猛薅,疼得小艺眼泪直流,惨叫连连。
“哥,别整了!我给你跪下了!” 小艺疼得浑身发抖,“扑通” 一声就跪了下去。
“跪下也没用!” 尹红刚冷哼一声,抬起 45 码的大脚,朝着小艺的胸口 “啪嚓” 就是一脚!
小艺哪里扛得住这一脚,直接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最惨绝人寰的一幕,就在这时发生了。
小艺那 5 岁的小侄女,看见小姑被打,吓得 “哇” 一声哭了出来,挣脱了爸爸的怀抱,朝着小艺就跑过去,哭喊着:“小姑,别打我小姑!”
“快走!快走!” 小艺挣扎着喊道,可已经来不及了。
尹红刚抬起腿,一个扫堂腿,狠狠踢在了小女孩的胸口上!
一个 5 岁的孩子,瘦得皮包骨头,哪里经得住这一脚?小女孩直接被踢得翻了个跟头,后脑勺 “咚” 的一声磕在地上,眼睛一翻,当场就晕了过去,连哭喊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这一脚,就算踢在聂磊身上,都得受重伤,更何况是个孩子!
小艺的哥哥,就算再窝囊,也是个男人!看着女儿被打成这样,瞬间红了眼,怒火直冲头顶!
“我跟你们拼了!”
他一眼瞥见桌上放着一把削苹果的小刀,一把抓起来,就朝着尹红刚扑了过去。
“我跟你们拼了!你打我孩子!”
可他一个普通农民,哪里是亡命徒的对手?身后一个亡命徒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手上的力气大得惊人 —— 这些人,可都是在矿上干过重活的!
亡命徒抓着他的手腕,往前一扭,朝着他自己的肩膀就怼了过去!
“噗嗤” 一声!
锋利的西瓜刀,直接扎进了小艺哥哥的肩膀里!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服。
老两口一看这架势,彻底急了,哭喊着就扑了上来:“你们!!我跟你们拼了!”
可他们都是 60 多岁的人了,哪里还有什么战斗力?一来是过于惊吓,二来是心疼孙女,小艺的爹本来就有心脏病,这一急,胸口顿时一阵剧痛,捂着心脏就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起来。
老头颤抖着伸出手,朝着桌上的速效救心丸就抓了过去。
尹红刚一看,上前一步,抬脚就把桌子踢翻了!
“哗啦” 一声,药瓶子摔在地上,药片撒了一地。
“老头,犯病了是吧?想吃药是吧?你吃个屁呀!”
小艺看着眼前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往墙上撞:“你们想怎么样?杀人放火也不过如此!我不活了!”
“回来!我让你死了吗?” 一个亡命徒一把揪住她的辫子,硬生生把她拽了回来,狠狠掼在地上,“想死?我都不叫你死!”
他蹲下身,拍了拍小艺的脸,狞笑道:“没事儿,今天过来只是给你们提个醒儿。我可就打死了两条狗,别的可没干什么。老头老太太啊,这也没啥事,一会整点儿药啥的一吃上就行了。”
他转头冲手下喊道:“来,合同拿过来!”
一份早就拟好的合同,被递了过来,“啪” 的一声拍在小艺面前的地上。
“让户主签个字儿,这几十亩地就是我们的了!你们今天晚上就腾地方,明天我们过来接手!”
小艺捡起合同一看,上面写的补偿款,比之前答应的少了一大半!之前说好了给 30 万,现在连 20 万都不到!
可到了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钱?能把这伙瘟神打发走,就算烧高香了!
小艺哭着喊道:“爸,爸,签个字吧!让他们赶紧走!这苹果地咱不要了,咱不种了!”
小艺的爹捂着胸口,疼得满头大汗,他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要是不签字,这一家子人,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他颤抖着伸出手,哆哆嗦嗦地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来来来,印泥拿过来!” 尹红刚得意地喊道。
老头的手指头,在印泥上沾了沾,重重地按在了签名上。
当手印按下去的那一刻,老头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这几十亩地,是他一辈子的心血!一辈子种苹果,就指着这片地过日子,现在,一下子就全没了!
尹红刚拿起合同,看了一眼,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全拿下!一扫空!给你们一个晚上时间腾地方,明天我们过来接手!走!”
他领着十多个亡命徒,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果园,留下小艺一家人,在屋里哭的哭,喊的喊,乱作一团。
小艺的哥哥顾不上肩膀上的剧痛,挣扎着爬起来,冲到女儿身边,抱起她就喊:“小蓝!小蓝!快,上医院!快点的!小艺,在家照顾好爸妈,我送小蓝上医院!”
“那行,哥你慢点啊!” 小艺哭着喊道。
他把孩子抱上家里那辆破面包车,发动车子,疯了似的朝着医院赶去。
到了医院,小艺的哥哥抱着孩子,“噗通” 一声就给医生跪下了,哭喊道:“医生!你看这孩子让人给踢了一脚,踢得都不会动弹了!你赶紧给看看!求求你了!”
医生连忙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扒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脉搏,松了口气:“快,心肺复苏!”
医生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按压着孩子的胸口,嘴里数着数:“一!二!三!四!”
按了五六组之后,小女孩突然咳嗽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蓝!” 小艺的哥哥一下子就哭了出来,紧紧抱着女儿。
“爸爸…… 腰疼……” 小女孩虚弱地喊了一声。
“快!就踢这儿了!医生你给看看!快点的!” 小艺的哥哥指着孩子的腰,急切地说道。
大夫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腰,摸到盆骨位置的时候,小女孩 “哇” 的一声哭了出来。
“快点的!盆骨有可能给踢骨折了!”
经过一番详细的检查,医生松了口气,说道:“孩子没啥大事,就是骨膜受伤了,有点骨膜炎,还有点轻微的脑震荡。在医院输液静养几天,就能缓过来了。”
听到这话,小艺的哥哥才算是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边医院里刚安顿好,小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艺,小蓝没事吧?” 小艺的哥哥接起电话,声音沙哑地问。
“没事,大夫说了,问题不大,骨膜伤着了,有点脑震荡,今天输输液,明天休息休息就能好了,就是有点腰疼,没啥大毛病。”
“那不行,哥,一定得在医院里多住两天!那孩子小,别落下什么后遗症!” 小艺不放心地叮嘱道。
“行,我知道了。咱爸咱妈怎么样了?”
“咱爸咱妈吃完药也缓过来了,就是操心小蓝。”
小艺的哥哥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和绝望:“老妹,你看要不行,咱就认了吧。把这几十亩地给人家得了。人家那什么普哥、磊哥,也没真心想帮咱们。咱这家庭,根本就斗不过人家。咱别最后整个家破人亡。小艺,你给磊哥打个电话,给普哥也打个电话,谢谢他们的好意,说咱不用他们了。咱把地给人家,还能得个十万八万的,咱换个别的地方生活去吧。咱不招惹他们了,咱这一家人在一块儿,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强,行不?老妹儿。”
小艺握着电话,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哽咽着说:“行,哥,我都听你的,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
挂了电话,已经是大半夜了。
小艺没有王胜普的电话,当时在烟台吃饭,光顾着听他们吹牛逼了,压根没想着要联系方式。她只有聂磊的电话。
此时聂磊在家里,刚洗完脚,刘爱丽正坐在旁边给他削苹果。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聂磊接起电话,就听见小艺带着哭腔的声音:“哥……”
“喂,别哭!怎么了?小艺,你哭什么呀?怎么了?” 聂磊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哥,谢谢你的好意了,那个……” 小艺哽咽着,话都说不完整。
“不是,你看你这怎么还哭了呢?” 聂磊连忙安慰道,“你不用谢我,没事,这不都应该做的吗?是不是胜普给你把这事办好了?达到咱理想目标了吗?”
“哥,这个事怎么办的这是!” 小艺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哭,“刚刚吃完饭的时候,他拍着胸脯说没问题,那么没问题,这么没问题的!我正在家里边跟我父母汇报,突然间进来十多个流氓,还是那伙人!一进来就把我家两条狗给打死了!给我妈气的心脏病都犯了!给我哥也捅了!把我也给打了!最可气的是,把我哥家 5 岁的小姑娘一脚就给踢昏过去了!这是因为啥啊!”
这句话一说完,聂磊的头发 “噌” 的一下就立起来了,握着电话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是,你慢点说!怎么的了?这怎么的了?” 聂磊的声音都变了调,他整个人都懵了,心里又尴尬又心疼。
“磊哥,他们还逼着我们把合同给签了!” 小艺哭着说,“这个事咱不怪你,毕竟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我们家能得个十来万块钱,也行了。以后我们就换个地方生活了。行了,哥,那就不打扰你了。”
“你别挂!老妹!” 聂磊急了,大声喊道,“你要这么说,哥还睡不睡觉了?哥这是好心去帮你去了!我没想到,好心还办了坏事!我现在整不明白怎么回事!你这么的,老妹,你别关机行不?你别挂哥电话!我问问你,我先给王胜普打个电话,我问问他发生什么事了,好不好?然后完事以后……”
“不用了,哥,真不用了!” 小艺哽咽着说,“咱这种普通家庭,就是个种地的,就是个果农,咱也整不过人家。行了,我撂了。你也别多费心了,完事以后,跟我慧姐也说一声谢谢。”
“老妹!老妹!你看!”
电话那头,传来了 “嘟嘟嘟” 的忙音。
聂磊的脾气,当时就上来了!
聂磊是什么人?当年平度武哥抓他的时候,他都敢直扑棱!现在他得气成啥样?他脸上没有半点暴躁的神色,反而平静得吓人 —— 就跟第一回砍于飞的时候一模一样!
刘爱丽在旁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问:“这怎么了,磊哥?”
聂磊一句话没说,猛地站起身,把卧室的门 “哐当” 一声关上,拿起电话,就拨给了王胜普。
王胜普这边,正在医院里躺着,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脑袋上也缝了好几针。迷迷糊糊中,电话响了,他接起来,不耐烦地问:“哎,谁呀?大半夜的。”
“哥们儿,你干啥呢你!” 聂磊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怒火。
“兄弟?是你啊!” 王胜普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说,“你看我这咋的了……”
“咋的了?” 聂磊怒吼道,“不是你怎么给人办的事?你拿我聂磊当冤大头,你耍我啊!”
“兄弟,这话从何说起啊?” 王胜普一头雾水。
“小艺没给你打电话吗?” 聂磊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小艺家里边出事了!父母全气病了!给小艺他哥也给打了!给小艺也给打了!家里边 5 岁的小女孩给踢了俩跟头,差点没了!你知道吗?”
“不是……” 王胜普刚想解释。
“你不用不是!” 聂磊直接打断了他,“这个事儿,你得给我个交代!你把我搁里边了!你把我装里边了!我现在马上就得往烟台去!知道吗?哥们儿!没你这么办事的!更何况咱们中间还有个刘德明!有你这样的吗?你是畜生啊!”
“你这骂我就不对了!” 王胜普也有点火了。
“怎么的?你现在在我跟前儿,我都得砍死你!里应外合耍我啊!”
王胜普一听,知道聂磊是真急眼了。要是再不把实话都说出来,聂磊就得真误会他了。
“兄弟!你听我说!别挂电话!你听我说!” 王胜普连忙喊道。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要不然我上烟台连你一块收拾!” 聂磊的语气,带着一股泰山压顶般的霸道,这是王胜普第一次感受到聂磊的狠厉。
“兄弟,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气!你听我说句话!” 王胜普急忙解释道,“按正常来说,刘永良也好,尹红刚也好,这哥俩还干不过我!为什么说出事了?我不知道他们从哪找了一伙亡命徒!你说现在这个年头,咱们打仗,无非就是互相搂两刀,那没有问题啊!他身边这帮人,出手就杀人呐!你得理解我!我都让他给磕了!砍了我两刀!我身边这帮子兄弟也让他崩了!我现在就在医院里边看病呢!刚到医院,刚吊完针,你这电话就来了!我都一头雾水!”
“你说你没有那金刚钻,揽什么瓷器活!” 聂磊怒吼道,“你是怎么给我保证的?拍着肩膀怎么跟我说的?一个男人,最重要的就是一言九鼎!就你这,纯纯是废物一个!”
“啪” 的一声,聂磊狠狠挂了电话。
王胜普握着嘟嘟作响的电话,心里也不太痛快。
他是好心办坏事,挨了两刀,没地方说理去,还被聂磊骂了一顿。但他也能理解聂磊的心情,毕竟,聂磊是真的心疼小艺那一家子。
聂磊这边,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把电话拨给了小艺。
“喂,哥。” 小艺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腔。
“老妹,老妹,你听我说!” 聂磊的语气,无比坚定,“这之间肯定是有误会!你这么的,哥现在马上带人过去!这个事,我谁也不用了!我亲自给你办,行不?合同我给你拿回来!你就好好的,在那给我种苹果!听着了没?”
“哥,真不让你跑了!” 小艺哭着说,“你要真摆不了他们的情况下,我真害怕……”
“你别管了!老妹儿!” 聂磊斩钉截铁地说,“你别管了!我现在马上就过去了!我领着小慧过去!这个事儿,哥给你做个承诺!我从来没有失过言!我要是不把这个事给你办好,我就不姓聂!”
挂了电话,聂磊对着门外大吼一声:“殿林!”
“哎,哥!” 史殿林连忙推门进来。
“给锋玉打电话!带着兄弟,带波人!” 聂磊一边穿衣服,一边又拿起电话,拨给了史殿林 —— 刚才是喊的,现在是打给在外边的史殿林,“殿林呐,过来接我!把兄弟给我张罗!别问为什么!快点的!”
挂了史殿林的电话,紧接着又打给刘锋玉:“锋玉,招兄弟!过来上公司集合!”
聂磊反复斟酌着王胜普那句话 —— 找了一伙亡命徒,出手就杀人。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聂磊又拿起了电话,这一次,他打给了手下的红人 —— 刘毅。
刘毅之前出了点事,一直在外边跑路,现在事儿都解决了,正睡得香呢。聂磊一个电话打过去,他迷迷糊糊地接了起来:“嗯?谁啊?哥?”
“刘毅,你在哪?” 聂磊的声音,沉稳有力。
“我就在青岛附近。”
“行,你马上往烟台去!出事儿了!”
“烟台,是吧。” 刘毅瞬间清醒了。
“拿着你的家伙事,现在就过去!我也过去!”
“行,哥,我马上出发!”
“好勒。”
挂了电话,刘毅翻身下床,收拾了一下,拎起早就准备好的包,朝着烟台的方向赶去。
聂磊这边,带着五六十号兄弟,分乘十多辆车,直奔烟台。
有这么一句话,不是猛龙不过江。
一旦猛龙过江,首先第一点,当地的白道不会罩着你,这是肯定的。
第二,人家占据主场优势,一旦跟其他的社会联合起来,一致对外,那麻烦就大了。
烟台八小,别说刘永良、尹红刚跟王胜普不对付,就算没有这码事,要是剩下那几个联合起来干他,他能吃得消吗?
但是这一切,聂磊早已抛诸脑后。
连夜赶到小艺果园,车子刚停下,聂磊就看见了门口那两条已经凉透了的狗。
聂磊戴着眼镜,从车上下来,缓步走到狗的尸体旁,蹲下身,看着那两个血肉模糊的尸体,气得拳头攥得 “嘎嘣嘎嘣” 直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时,身后一辆车开着远光,疾驰而来,“哐” 的一声停在了路边。
史殿林往后边一瞅,喊道:“谁呀?”
车门一开,刘毅从车上下来,还是那套装扮 —— 小鸭舌帽,斜挎包,包里鼓鼓囊囊的,不用问,里边装着五连发。
“哥!哥!” 刘毅快步走过来,喊了两声。
“在这儿呢,兄弟!” 聂磊站起身,朝着他招了招手。
史殿林也迎了上去,拍了拍刘毅的肩膀:“兄弟,回来了!”
“大林呐,你都来了,我能不来吗?” 刘毅笑了笑,目光扫过地上的狗尸,脸色沉了下来,“谁干的?大林。”
“还能有谁?刘永良呗!”
这时,小艺在屋里听到了动静,连忙把门打开,走了出来,红着眼睛说:“哥,过来了,进屋坐吧。”
“行了,别进去太多人!” 聂磊摆了摆手,沉声道,“咱哥几个进去就得了。”
聂磊领着三大金刚 —— 史殿林、刘锋玉、王群力,江源还在医院住院,没能赶来。哥几个一进屋,就看见地上锅碗瓢盆碎了一地,狼藉一片。
磊哥快步走到老头老太太跟前,声音带着愧疚:“叔,婶,我听说出事了,连夜就赶过来了。”
聂慧也跟着上前,拉住小艺的手,心疼地喊了一声:“小艺。”
两个姑娘一碰面,小艺再也忍不住,扑进聂慧怀里放声大哭。
磊哥看着两位老人憔悴的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这个事,我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说我不过分依赖别人,咱家可能就不会出这事儿。叔,婶儿,你们先换个地方待着,找个酒店歇一歇,别在这待着了。剩下的事儿我来办!我聂磊在这承诺一点,以后这个果园你们就接着干,谁也不能让你们走!要是真逼得你们没法待了也行,我按照市场价 1:1 的赔!我这个人从来没失过言,我给朋友、给家人做的每一个承诺,说到就一定能做到!你们可以问问小慧儿,我聂磊是个一言九鼎的人!这个事儿,我亲自来办!”
他转头看向小艺,沉声道:“小艺。”
“哥。” 小艺哽咽着应道。
“他那个公司叫什么名?”
“叫莱山天然气。”
“行了,群力。” 聂磊喊了一声。
“哥。” 王群力连忙上前。
“领着一帮兄弟,带上小慧、小艺,陪着叔跟婶找个酒店休息一下。” 聂磊吩咐道,又问小艺,“你哥呢?”
“我哥在医院里边呢。”
“再派几个兄弟去医院看看你哥,剩下的人,跟我走!”
史殿林走到小艺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咬牙切齿地说:“小艺,你别看哥平常贫嘴,一会你看着!我要是找着那帮杂碎,我不把他粑粑打出来,我算他拉得干净!”
“行,那谢谢哥。” 小艺含泪点头。
“走!”
一行人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一阵汽车引擎声,门口停下几台车。不是别人,正是王胜普。他脑袋包得跟粽子似的,胳膊也吊着绷带,一瘸一拐地从车上下来,喊道:“兄弟!”
磊哥一瞅是他,皱了皱眉:“你咋来了?”
“兄弟,我不希望你打心眼里边误会我!” 王胜普急声道,“你看我,我真尽力了,对不对?要不行,我给人家拿赔偿都行!”
“我在电话里边可能态度也不太好,我是太着急了。” 聂磊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人家也是真心帮忙,还挨了打。
“理解,哥都理解你!” 王胜普摆了摆手,“毕竟你年轻,脾气上来了,说我两句,那当哥的还能跟你计较吗?对吧?我这帮兄弟再跟着你一块去,行吗?别管说能不能打过他,最起码给你站个场!”
聂磊心里清楚,人家这是真心实意来帮忙的。电话里自己那么损他,他都没急眼,这会儿要是再不借坡下驴,那就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那走,普哥,一块!”
王胜普咧嘴一笑:“哼,磊弟,你带这些人是不是有点少?”
“少吗?不少!” 聂磊语气坚定,“你在前面领路,咱们上莱山天然气。然后我给他打个电话,我让他那边张罗人。咱们要是搞突然袭击,那都算欺负他!”
“咱别打电话了,搞个突然袭击得了呗!” 王胜普觉得没必要,兵贵神速。
“不行!” 聂磊摇了摇头,“我已经在我老妹跟前发过誓了,这个事我要是不给她办成,我聂磊以后都没法面对人家了!人家都被收拾成啥样了!你也看着了,门口那两条狗还躺着呢!电话给我,我打个电话,你不用管了,在前面带路就行!”
“那行,兄弟,我给你电话!”
磊哥一上奥迪 100,王胜普就在前面带路。坐在后座,聂磊把电话拨了过去。
此时莱山天然气公司里,刘永良跟尹红刚正睡得香。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刘永良迷迷糊糊地接了起来,不耐烦地问:“谁啊?大半夜的!”
“你好。” 聂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寒意。
“别你好了!” 刘永良一听是陌生的声音,顿时没了睡意,“把你那帮狗杂碎,什么小亡命是吧,都叫到你身边去!我顶多再有半个小时就到你那公司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情况下,你应该是那伙青岛的,对吧?” 刘永良冷笑一声。
“我是青岛的,我叫聂磊!”
“聂磊?” 刘永良嗤笑,“怎么的?小伙跑烟台来嘚瑟来了?没问问王胜普,我是怎么揍的他?领了四五十号人,让我在院里撵着崩!你带多少人?”
“我没带多少人。”
“没带多少人就敢来打我?” 刘永良哈哈大笑,“行了,正好最近缺钱花!把你们崩走,车都给我留下,一台都不能开走!”
“行!” 聂磊语气平淡,“我要是打不过你,我把我的车都给你,我再给你搭 100 万,行不行?”
“好小子,我等着你!” 刘永良恶狠狠地说,“我希望你能够说话算话!保持你的姿态活下去!我今天必须收拾你!”
“啪” 的一声,刘永良挂了电话。
尹红刚揉着眼睛坐起来,问道:“哥,谁啊?”
“青岛那伙的!” 刘永良咬牙切齿,“这不是把王胜普磕了吗?磕完以后,这肯定是来报仇来了!我听着,他带的人应该不少!去,这一把把那 30 来个都叫过来!别管对面来多少人,咱这 30 来个小亡命,足够收拾他们了!”
其实刘永良心里也有点不自信,毕竟聂磊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叫板,肯定是有备而来。但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大半夜的反正也睡不着了,跟他操练操练!”
尹红刚不敢怠慢,赶紧穿起衣服,又把那 30 来个亡命徒全都叫了过来。三四十号人,齐刷刷地往院里一站,黑压压的一片。
刘永良看着这帮亡命徒,大声喊道:“兄弟们!青岛那边来人打我了!来了以后,给我往死里边崩他!知道吗?王胜普我是顾忌他,他是烟台八小当中的一员,我给他留点面子!青岛这伙的算个屁啊!来了就给我打成肉酱!尤其是领头那小子,叫聂磊!上去就给我把他腿掐折!他要是敢装 b,直接干死他,然后扔后山上去!知道不?”
“放心吧,良哥!”
“没事,放心吧,良哥!必须干他!”
“良哥,你给我们拿钱,我们给你办事,一点毛病都没有!”
30 来个亡命徒,把烟一点,一个个凶神恶煞的。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刘永良跟尹红刚吓了一跳,脸色大变:“什么声音?什么声音?阿 sir 来了?快快快,把枪收一收!把枪收起来!快点的!”
亡命徒们也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把枪往怀里揣。
刘永良气急败坏地回拨了聂磊的电话,接通后就骂:“小子,你玩不起是吧?你也不是个手!你叫阿 sir?”
“你放心,我一个阿 sir 都没找!” 聂磊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那警报是我车上的!一会有两台黑色的奥迪 100 开进去,准备迎接我!”
“啪” 的一声,聂磊挂了电话。
刘永良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气得大骂:“自个儿的车,你安个警报,你装什么大尾巴狼!你搁这儿吓唬我?”
聂磊这边,带着手下大将刘毅、史殿林、刘锋玉、王群力,再加上王胜普的人马,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莱山天然气公司的大院。
这场面,注定要在莱山天然气上演一场世纪大战!
聂磊的车队缓缓驶入大院,从车上乌泱泱地下了 100 来人。
刘永良站在台阶上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 好家伙,带这么些人,这是奔着把他往死里打来了!
“今天晚上,真是奔着打没我来的!” 刘永良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却不肯服软,“那我对你也别手下留情了!”
他拿出对讲机,大喊一声:“出来吧!”
从四面八方的厂房里,瞬间冲出来 40 多个亡命徒,手里都端着五连发,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聂磊一行人。
四五十个人,对着聂磊他们这 100 来号人。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王胜普脑袋包得跟粽子似的,胳膊还吊着,一瘸一拐地就上去了,指着刘永良喊道:“刘永良,你过来!来!”
“咋的?王胜普啊!” 刘永良冷笑,“挨揍没够呗?说你老了,握不动刀了,你还不信!你就带着 100 人、200 人,我照样打你!”
“刘永良,话别说太满!” 王胜普气得发抖,“你不是接到聂磊的电话了吗?我也是帮他办事,你就在这把我给打了,人家能放过你吗?”
“王胜普,好好的人不做,你非得给人家当狗!” 刘永良不屑地啐了一口,“给了你多少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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