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达开受刑三千刀,肌骨尽裂未出一声,主刀手验尸后疯癫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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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当

整个成都府都在为“翼王”石达开的到来而沸反盈天时,剐匠周三的世界里,只有自家小院中磨刀石单调的沙沙声。

他的人生,如同他手中那些被精心养护的刀具,冰冷、有序且不容置疑。

这门从祖辈继承的阴森手艺,是他养家糊口的依仗,也是他作为一名顶尖“匠人”全部尊严的寄托。

他坚信,再硬的骨头,也终将在他精准的刀法下化为忏悔的哀嚎。

这份建立在死亡与痛苦之上的平静自信,是他生活的基石。

然而,当他奉命凌迟这位传说中的翼王时,他所面对的,却并非预想中的挣扎与屈服,而是一种神明般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场无声的酷刑,将他毕生的骄傲和技艺,彻底变成了一场荒诞可笑的独角戏。

真正的崩溃,却在行刑之后。在阴冷的验尸房内,一个深藏于石达开肌骨之中的惊天秘密,如同一道天雷,彻底击碎了他的神智。

他发现了什么?竟能让这位以冷静和精准著称的屠刀手,在极致的疯狂中自断其腕,疯癫跪地?



01

咸丰末年的成都,像一口架在火上、焖着盖子的大铁锅,暑气蒸腾,把青石板路都烤得发烫。街边的黄葛树上,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一声比一声更燥,搅得人心烦意乱。

可再烦乱,也比不过此刻“悦来茶馆”里的嗡嗡人声。

“听说了没?长毛的翼王,石达开,栽了!就栽在大渡河边上!”一个光头胖子把茶碗“啪”地一声墩在桌上,溅出的茶水烫得他龇牙咧嘴,却毫不在意,满脸都是说书先生才有的兴奋劲儿。

邻桌一个瘦猴似的男人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真的假的?那可是石达开!听说他手下有十万天兵天将,撒豆成兵,呼风唤雨,怎么就栽了?”

“十万天兵?屁!”胖子啐了一口,“官府的告示都贴出来了!兵败紫打地,全军覆没,他自己走投无路,带着儿子石定忠,还有几个心腹,自个儿走进清军大营里乞降,说是‘舍我一人,请宽三军’!现在人啊,就押在咱们成都府的大牢里!”

这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滚油里,整个茶馆瞬间炸开了锅。石达开,这个名字在川地,几乎是个禁忌,是个传说。他是太平天国最能打的王,是官府口中的“悍匪元凶”,也是穷苦百姓私下里传说的“义薄云天翼王爷”。他兵败的消息,比这夏天的暑气更让人感到窒息和不真实。

议论声像蚊蝇一样,在茶馆的每个角落里嗡嗡作响。有人说他是穷途末路的英雄,有人骂他是祸乱天下的反贼。但所有议论的终点,都汇集到一个血腥的猜测上——这个名震天下的翼王,要在成都府被开刀问斩了。

与这满城风雨的喧嚣截然不同,在城南一条不起眼的窄巷深处,一户人家的院落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种声音。

一种,是女人缝补衣服时,针线穿过粗布的“窸窣”声,伴随着她若有若无的叹息。另一种,是男人磨刀时,刀刃与磨刀石摩擦发出的,极富韵律的“沙沙”声。

女人叫阿莲,是这家的主妇。她正给儿子狗子缝补一条洗得发白的裤子,膝盖处已经磨出了一个大洞。她一边飞针走线,一边愁眉苦脸地瞥向院子中央的男人,嘴里小声地抱怨:“米缸又快见底了,狗子的鞋也小了,这天杀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院子中央的男人,便是她的丈夫,周三。

周三赤着上身,在毒日头下晒出一身结实的古铜色肌肉。他蹲在地上,身前是一块浸在水盆里的青色磨刀石。他左手稳稳扶着一块巴掌大的柳叶刀,右手按在刀背上,不疾不徐地来回推拉。他的眼神,专注得像是庙里的老僧在打坐,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手里的这块铁。水流过刀刃,卷起一层细腻的白浆,那“沙沙”声,像春蚕在啃食桑叶,听久了,竟让人心里发毛。

对于妻子的抱怨,周三没理会,似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所有的心神,都倾注在了这套吃饭的家伙上。他是成都府世袭的刽子手,专管凌迟大刑。道上的人,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周三爷”。

这手艺,从他爷爷的爷爷那辈就传下来了,传到他这儿,是第三代单传,所以人称周三。这门手艺,阴森,晦气,让人避之唯恐不及,却是他养活老婆孩子的唯一依靠。他性格木讷,不善言辞,平日里沉默得像块石头。可一摸到他的那些刀,他就活了过来,那股子专注和近乎病态的骄傲,能从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透出来。

终于,最后一把刀磨好了。他用指尖在刀刃上轻轻一划,一根汗毛悄无声息地断成两截。他满意地点点头,将三百六十把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刀具,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棉布一把把擦干,那神情,比擦拭自家祖宗的牌位还要虔诚。

做完这一切,周三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小物件。他神色肃穆,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他一层层解开油布,里面露出的,是一块约莫三寸长短、洁白如玉的骨头。那骨头被常年摩挲,已经盘出了一层温润的光泽,看上去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他拿起一把刚刚磨好的刀,屏住呼吸,用刀背轻轻地、极有分寸地,在那块白骨上敲了一下。

“叮……”

一声极其清脆、细微的声响传来,如同冰珠落入玉盘。周三闭上了眼睛,头微微歪着,侧耳倾听那声音的余韵,脸上竟然露出一种如痴如醉的神情。他听了很久,直到那余音彻底消散在空气里,才满意地睁开眼,换了下一把刀,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正在缝补衣服的阿莲不经意间抬起头,正好看见这一幕。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抓着针线的手都抖了起来。她赶紧一把将旁边玩泥巴的儿子狗子揽进怀里,紧紧抱着,嘴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念叨着:“作孽啊,作孽……又跟那玩意儿说话了……老天爷保佑,菩萨保佑……”

这个诡异的动作,周三每次行刑前都会做。阿莲问过一次,周三只说是在跟老祖宗请安,检查家伙好不好使。可阿莲不信,哪有人跟一块骨头说话的?她只觉得那块骨头阴气森森,是周三身上所有晦气的源头。

就在这时,院门被“砰砰砰”地拍响了。声音又急又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官家威严。

阿莲吓得一哆嗦,狗子也被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

周三眉头一皱,放下手里的骨头和刀,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两个衙役,穿着号坎,腰挎朴刀,一脸的倨傲。为首的那个斜着眼打量了一下周三,公鸭嗓子一亮:“你就是周三?”

周三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巡抚大人有请,跟我们走一趟吧。”衙役用刀鞘指了指外面,语气里没有半点“请”的意思。

阿莲抱着孩子跟了出来,一听是巡抚大人,腿肚子都软了。她听人说,新来的这位张巡抚,是出了名的酷吏,手段狠辣。他找自家男人,准没好事。

另一个衙役看出了阿莲的惊恐,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半是炫耀半是恐吓地说道:“周三,你小子时来运转了!这回可是天大的活儿!办好了,赏银够你一家子吃十年八年,一辈子不愁!可要是……办砸了,”他顿了顿,用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巡抚大人的脾气,你懂的,脑袋可就得搬家喽。”

天大的活儿?赏银?脑袋搬家?

阿莲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就想到了茶馆里那些沸沸扬扬的传闻。她的心沉到了谷底,一把死死抓住周三粗壮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声音带着哭腔:“三哥,别去,求求你,别去……咱不去,什么钱咱都不要……”

周三感觉到胳膊上的疼痛和妻子的颤抖。他低头看了一眼泪眼婆娑的阿莲和怀里啼哭不止的儿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可这动摇,只是一瞬间。

他沉默着,用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根一根地掰开了阿莲的手指。他转过头,对着那两个等着看好戏的衙役,沙哑地吐出四个字:

“头前带路。”

他不是为了那十年八年的赏银,更不是怕掉脑袋。而是因为,他那颗作为“匠人”的心,已经被那个传闻中的名字彻底点燃了。

石达开!

天下第一号的反贼!能亲手炮制这样的“惊天巨案”,让这位传说中的翼王在自己的刀下哀嚎、忏悔,这将是他周三三十年刽子手生涯里,最辉煌、最顶峰的杰作!

想到这里,他那双常年不见天日的眼睛里,竟燃起了一丝灼热的光。

02

四川巡抚衙门,坐北朝南,气派非凡。门前的石狮子在阳光下瞪着铜铃大眼,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周三跟着两个衙役穿过重重院落,绕过审案的正堂,被带到了后堂的一间书房里。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名贵熏香和陈年书卷混合的味道,与周三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和铁锈味格格不入。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陷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里,手里不紧不慢地盘着一串油光锃亮的翡翠珠子。他穿着一身酱紫色的常服,头戴暖帽,正是新上任的四川巡抚,张荫桓。

张巡抚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一双小而精明的眼睛,从上到下地打量着堂下站着的周三。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审视一件工具,一件即将要派上大用场的利器。

周三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沉默地站着,像一截不会说话的木桩。他知道这里的规矩,主子不开口,下人不能言。

“你就是周三?”半晌,张巡抚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响,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回大人,小的就是。”周三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抬起头来。”

周三缓缓抬起头。张巡抚看到了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古铜色的皮肤,额头上有几道深深的皱纹,一双眼睛像是常年躲在阴影里,没什么神采,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股子执拗的劲儿。

“嗯,看着倒还算沉稳。”张巡抚满意地点点头,将手里的翡翠珠串放下,“周三,本抚叫你来,所为何事,想必你心里已经有数了。”

“小的……猜到一些。”

“好。”张巡抚身体微微前倾,肥胖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那本抚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这次的活儿,是太平天国的翼王石达开。朝廷看着,天下人也看着。办得好,你是头功一件,赏银、封号,少不了你的。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我要的,不是让他死那么简单。”

周三的心猛地一跳,他知道,正题来了。

“我要的,是让他后悔活在这个世上!”张巡抚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我要他在成都全城父老面前,哭!叫!求饶!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什么狗屁的英雄好汉,在朝廷的天威之下,都不过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周三依旧低着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大人的意思,小的明白。小的干这行三十年,受过小的这双手伺候的硬骨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没有一个,能扛到三百刀不开口的。小的,从没让主顾失望过。”

这是他作为“匠人”的自信,也是他最大的骄傲。

“明白?”张巡抚冷笑一声,突然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周三面前,几乎是脸贴着脸,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不!你还不明白!寻常的犯人,叫了就叫了。可他是谁?石达开!外头那些愚民,都快把他传成神了!说他是什么‘义薄云天’!他要是不叫,一声不吭地死了,那死的就不是他,是朝廷的脸面!是我张荫桓的脸面!”

张巡抚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周三脸上了。“所以,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挖心也好,掏肺也罢,你必须让他叫!必须让他发出声儿来!这不光是刑罚,更是诛心!懂了吗?他要是不叫,就是你周三的无能,也是我这个四川巡抚的无能!而我,最恨无能之辈!”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森然的杀气。

周三表面上依旧平静如水,内心却早已是惊涛骇浪。张巡抚这番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一方面,这是泰山压顶般的巨大压力,是赤裸裸的性命威胁。可另一方面,这番话却又诡异地正中他的下怀,点燃了他心中最深处的那团火焰。

他周三最自豪的是什么?不是杀人,而是他那手“施痛”的绝活。他能精准地控制每一刀的深浅、位置,在不伤及犯人脏器、确保其长时间不死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激发其肉体的痛苦。他一直固执地认为,犯人那凄厉入骨的惨叫,不是简单的哀嚎,那是罪恶的灵魂在王法和他手艺的双重“净化”下,发出的忏悔之声。那是对他周三这门“艺术”的最高赞歌。

一个不叫的犯人,对他来说,就是一件失败的作品,是对他职业最大的侮辱。

“大人放心,”周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所有的压力都吸进肺里,“只要他还是一具肉身,有筋有骨,有血有肉,小的,就有法子让他开口。”

“好!有你这句话,本抚就放心了!”张巡_抚大笑起来,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不过,光说不练假把式。为了给你提提神,也让本抚开开眼,我给你备了道‘开胃菜’。”

他拍了拍手,门外候着的衙役立刻会意,推开书房侧面的一扇小门。一股夹杂着血腥、霉变和尿骚味的恶臭,瞬间涌了进来。

“带他去瞧瞧。”张巡抚挥了挥手。

周三被衙役带着,走进了那扇小门。里面是一间不见天日的密室,墙壁上挂着各种闻所未闻的刑具。密室中央的木架子上,绑着一个赤裸着上身的汉子,浑身都是鞭痕和烙印,已经看不出人形,只能从那粗壮的骨架上,依稀分辨出曾是个彪形大汉。

“这人,是石达开的亲兵队长,嘴硬得很,撬了三天三夜,一个字都没吐。”衙役在一旁阴阳怪气地介绍道。

张巡抚也踱了进来,指着那汉子对周三说:“周三,露一手,让本抚瞧瞧你的本事。别弄死了,让他‘活’过来就行。”

周三面无表情地走到刑具架旁,从上百件刑具中,只抽出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钢针和一把小巧的、刀刃只有寸许的弯刀。



他走到那汉子面前,汉子已经昏死过去,头耷拉着。周三捏开他的嘴,用钢针在他舌根下的一个穴位上轻轻一刺。那汉子猛地一颤,竟悠悠转醒,一双浑浊的眼睛看到周三,充满了血丝和仇恨。

周三不理会他的眼神,左手捏住汉子的一片胸肌,右手里的弯刀快如闪电,轻轻一划。刀口不深,甚至流出的血都不多。

第一刀下去,汉子只是闷哼了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

周三换了个位置,在他的肋下,同样是轻轻一划。

第二刀下去,汉子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怪响,像一头被勒住脖子的公牛。

周三的第三刀,落在了他大腿的内侧。这一刀下去,那汉子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身体猛地弓起,挣得铁链哗哗作响,紧接着,一声完全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凄厉到扭曲的嚎叫,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在密室里回荡不绝。

张巡抚满意地笑了,连连点头:“好!好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衙役们也都露出了敬畏的神色。他们见惯了用重刑的,可像周三这样,只用三刀,就能让一个铁打的汉子崩溃成这样,简直是闻所未闻。

可奇怪的是,周三收刀之后,脸上并没有半分得意。他收起工具,眼神却死死地盯着那汉子身下。那里,木架下的地面上,正迅速地晕开一滩黄色的水渍。

那汉子,竟被这三刀吓得失禁了。

周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紧紧锁了起来。他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甚至是一丝不安。

他不是没见过吓尿的犯人,太多了。可眼前这个,是石达开的亲兵队长,是传闻中跟着翼王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卒。这样的硬汉,意志力就算不如钢铁,也该是块坚石。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崩溃了?这和传闻中的太平军,完全不一样。

难道传闻都是假的?或者说……

一个不祥的念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他的心头。他对即将要面对的那个沉默的对手——石达开,第一次,产生了一丝无法言说的、毛骨悚然的预感

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

周三一言不发地走进院子,阿莲迎上来,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想问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默默地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一碗白饭,一碟炒青菜,还有一小碗咸菜。

周三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却一口也吃不下去。他满脑子都是那个汉字失禁的画面,和张巡抚那张狰狞的脸。

他推开碗,默默走到院子中央,就着昏暗的月光,又拿出了他那套刀具和那块神秘的兽骨。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敲一下就换一把。他拿起一把刀,用刀背敲击了一下兽骨,然后闭上眼,听了很久很久,仿佛要从那“叮”的一声脆响里,分辨出什么不祥的预兆。他的神情,比任何一次都要凝重。

夜深了,阿莲早已带着狗子睡下。周三悄悄走进里屋,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看着床上熟睡的妻儿。狗子的小脸蛋睡得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梦里的笑意。

周三伸出那双沾过无数鲜血、即将要再次大开杀戒的手,想要去摸一摸儿子的脸,可手伸到一半,他又猛地缩了回来。

他看着自己的手,仿佛上面附着着洗不净的污秽。一边,是屠戮众生的阴森刑台;另一边,是柔软温暖的家庭港湾。这种巨大的撕裂感,像两只无形的大手,开始在他心中疯狂地拉扯,让他喘不过气来。

03

行刑的日子,定在了三天后。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飞遍了成都的大街小巷。官府四处张贴告示,用最严厉的措辞,详述了石达开“荼毒川边,罪恶滔天”的种种罪状,并昭告全城百姓,将于三日后午时,在督院门前的科甲巷,公开处以凌迟极刑,以儆效尤。

一时间,整个成都府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平日里热闹非凡的春熙路,都变得行人稀少。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即便开着门做生意的,老板和伙计也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巡逻的绿营兵丁明显增多了,三五成群,手持水火棍,在大街上走来走去,呵斥着偶尔聚集议论的路人。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股恐惧、压抑,以及一种病态的、渴望一窥究竟的期待。

城西的一家小酒馆里,门板都卸下了一半,光线昏暗。几个胆子大的老酒客,围着一碟茴香豆,就着劣质的烧酒,压着嗓子,鬼鬼祟祟地聊着。

“唉,这世道……翼王爷那样的人物,也要落得如此下场。”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叹了口气。

“张三爷,慎言!慎言啊!”对桌一个汉子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紧张地朝门外看了看,“我听说,石达开有神功护体,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刀枪不入!官府这次,怕是要当着全城人的面出大丑喽!”

“屁的神功护体!”另一个酒客不屑地哼了一声,“你们是没见过‘剐匠’周三爷的手段!我跟你说,我表舅的邻居的二大爷,当年就是周三爷送上路的。那家伙也是个江洋大盗,自诩硬骨头,结果呢?三百刀没到,哭得比娘们还惨!周三爷那手艺,阎王爷见了都得绕着走!石达开再硬,还能硬得过周三爷手里的刀子?”

各种各样的传言,在城市的阴暗角落里发酵、传播,把石达开和周三这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推上了风口浪尖,塑造成了两个极端对立的符号。



而身处漩涡中心的周家,气氛更是凝重得如同坟墓。

阿莲去街上买菜,发现平日里一文钱两把的青菜,现在要三文钱一把。卖菜的老婆婆认得她,悄悄把她拉到一边,神神秘秘地嘱咐:“周家媳妇,我跟你说,行刑那天,你可千万别出门,带着孩子在家里把门窗都关死了!那血光,太重,冲撞了孩子可不得了!”

回家的路上,平日里还点头打个招呼的街坊邻居,一看到阿莲,都像见了瘟神一样,远远地就绕开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恐惧。仿佛她身上,也带着那股洗不掉的血腥味。

这些眼神,像一根根针,扎在阿莲的心上。她回到家,再也忍不住了。

周三正在院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检查他的那些刀具,用上好的羊油仔细擦拭着每一把刀的刀身,防止它们在潮湿的空气中生出一丝一毫的锈迹。

阿莲“扑通”一声,跪在了他的面前。

周三吓了一跳,手里的刀都差点掉在地上。他赶紧去扶:“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阿莲却死死抱着他的腿不肯起来。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啪”地一声扔在地上,布包散开,里面滚出十几块锃亮的银元宝。这是张巡抚预支的赏银,足够他们这样的人家富足地过上好几年。

“三哥!我们走吧!我们带着狗子走!”阿莲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声音凄厉而绝望,“我们去乡下,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种地也好,打短工也好,我什么苦都能吃!这钱,我不要!我一看到它就害怕!我夜里做梦,全是血,满地都是血,还有数不清的鬼在哭,在朝我伸手……”

“三哥,我求求你了!这个活儿,咱不接了,行不行?就当是为了我,为了狗子……”

阿莲的哭喊,像一把锥子,狠狠地刺进了周三的心里。他看着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的妻子,看着那些在泥地上散发着冰冷光芒的银元,他那颗坚硬如铁的心,第一次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走?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脑海。是啊,为什么不走呢?拿着这笔钱,到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他可以不再做这个阴森的行当,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堂堂正正地走在阳光下。儿子狗子,也不用再因为有一个刽子手父亲而被人指指点点。

可是……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排整齐的刀具上。那些冰冷的铁器,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对他发出无声的召唤。那是他三十年人生的全部寄托,是他所有骄傲和尊严的来源。逃走,就意味着他周三怕了,他怕了那个还没见面的石达开,他承认自己的手艺,降服不了一个反贼。

不!绝不!

他周三,三代剐匠,从没在刑台上输过!

这股病态的匠人执念,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就将他刚刚升起的一丝退意牢牢捆住。他的脸色变得铁青,眼神里的那一丝柔软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固执到疯狂的冷漠。

他猛地一用力,粗暴地推开了阿莲。

“妇道人家懂什么!”他几乎是吼了出来,这是他成亲以来,第一次对阿莲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话,“这是我的命!是我周家的命!也是我们娘俩的饭碗!没有它,你和狗子早就饿死了!”

吼完之后,他自己也愣住了。他看着阿莲被他推倒在地,满脸惊恐和不敢置信的表情,心中猛地掠过一丝尖锐的悔意。他想去扶她,想说句软话。

但话一出口,如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了。他的骄傲,他的执念,不允许他在这个时候低头。

他转过身,不再看地上的妻子和那些银元,背对着她,冷冷地说道:“把钱收好。明天,给我做一顿好吃的。”

那一夜,周三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平日里存放刑具的杂物间里,谁也不见。

阿莲把饭菜送到门口,他也不开门。狗子在门外哭着叫爹,他也没有一丝回应。

他没有再磨刀,也没有再擦拭。

他把那三百六十把大小不一的刀具,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整整齐齐地铺满了整个地面。月光从唯一的那个小窗户里洒进来,照在那些泛着幽蓝色寒光的刀刃上,整个房间,像一个布满了獠牙的钢铁丛林。

周三就坐在这片“丛林”的中央。

他再次拿出了那块祖传的白色兽骨。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诡异。他没有再用刀背去敲击骨头,而是用骨头那光滑圆润的一端,极其缓慢地、极其轻柔地,从每一把刀的刀刃上,轻轻划过。

从最大号的“开膛刀”,到最小号的、如同绣花针一般的“剔筋针”,一把不落。

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情人在抚摸爱人的肌肤,他的表情肃穆得像是在进行一场无比神圣的祭祀。

月光下,他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时而狰狞,时而迷惘,时而又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这个诡异的行为,已经完全超越了“测试工具”的范畴,它更像是一种祈祷,一种与邪魔的契约,又或者……是一种无声的告别。

他在向他的刀告别,也在向他自己告别。

这一战,他只能赢,不能输。

04

行刑的日子到了。

成都的天,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一般。乌云厚重地堆积在天上,一丝风都没有,空气闷得让人胸口发堵。

督院门前的科甲巷,早已被官兵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得水泄不通。临时搭建起来的、半人多高的刑台,就矗立在巷子中央。刑台正中,立着一根碗口粗的松木柱子,上面缠满了粗大的麻绳。

刑台之下,是黑压压的人群。成千上万的成都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堵塞了周围所有的街道。他们踮着脚,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睹这位传说中翼王最后的下场。然而,整个场面却出奇的安静,除了偶尔几声孩子的啼哭和官兵的呵斥,几乎听不到任何喧哗。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监斩席设在刑台正前方,张巡抚一身崭新的官服,端坐在太师椅上。他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微笑,但那双不停捻动着朝珠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这不仅是一场行刑,更是他向朝廷、向天下展示自己雷霆手段的政治秀。

“午时已到!”随着司时官一声悠长的嘶喊。

人群骚动起来。

周三提着一个沉重的红漆木箱,面无表情地走上了刑台。

他一出现,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看!就是他!‘剐匠’周三!”

“嘶……看着就瘆人,你看他那眼神……”

周三对台下的议论充耳不闻。他走到刑台中央,将木箱放下。然后,他脱掉了身上的青布外褂,只留下一件贴身的白色短褂。短褂紧紧绷在他身上,勾勒出如山石般虬结坟起的肌肉。常年不见光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与他古铜色的脸和脖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打开木箱,将里面一排排闪着幽幽寒光的刀具,按照他烂熟于心的顺序,一一取出,整齐地摆放在铺开的黑布上。三百六十把刀,从开膛破肚的阔刃刀,到薄如蝉翼的柳叶刀,再到细如毫毛的剔筋针,琳琅满目,寒气逼人。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沉稳、一丝不苟,充满了某种仪式感。仿佛他不是在准备一场血腥的屠戮,而是在准备一场精妙绝伦的外科手术。

“带人犯——石达开——上台!”监斩官扯着嗓子,发出一声长长的嘶吼。

人群的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到了刑台的入口处。

沉重的铁链拖地的“哗啦”声由远及近。四个身材魁梧的狱卒,押着一个人,缓缓走上了刑台。

那就是石达开。

他身上穿着一件早已看不出颜色的囚衣,上面布满了污渍和破洞。手腕和脚踝上,都戴着沉重的镣铐,每走一步,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可是,他整个人,却没有一丝一毫阶下囚的狼狈。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杆刺破苍穹的标枪。他面容清瘦,下巴上留着稀疏的短须,脸色因为长期的囚禁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平静,深邃,像两口不见底的古井。他走上刑台,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成千上万张表情各异的脸,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仿佛他不是即将受刑的死囚,而是一位检阅自己领地的君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周三的身上。

当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周三的心,不受控制地猛地一颤。

他见过无数死囚的眼睛。有哭喊求饶的,里面全是恐惧和乞求;有破口大骂的,里面全是仇恨和怨毒;有吓得魂不附体的,里面一片空洞和死寂。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那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一种超越了生死的淡然。那眼神不像是看一个即将要亲手把自己一片片活剐了的刽子手,倒像是在看一个木匠、一个铁匠,一个不得不做自己份内之事的普通匠人。

甚至,在周三的错觉中,他从那双眼睛里,读到了一丝……怜悯?

这个念头让周三浑身一激灵。他被这个眼神彻底激怒了。怜悯?一个将死之人,怜悯我?

他心中那股作为顶尖“匠人”的骄傲和被冒犯的怒火,瞬间压倒了所有的不安和紧张。他对自己发誓:我不管你是什么英雄豪杰,不管你是什么天兵天将,今天,我周三,一定要让你在这刑台上,叫出声来!

石达开被狱卒牢牢地绑在了那根松木柱子上。

张巡抚看了一眼天色,从令签筒里抽出一根火红的令牌,用力往前一扔。

“行刑!”

令牌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按照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先拿起一把刀,朝着天空拜了拜,是为敬天;再朝地面拜了拜,是为敬地;最后,他将刀刃在自己眼前一横,目光凛冽,是为敬法刀。

三敬完毕,他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之前那个沉默木讷的汉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冰冷、动作精准的杀戮机器。

他走上前,拿起第一把刀。

凌迟之刑,规矩森严,第一刀,需从眉心开始,割下一小片皮肉,名为“迎门一片红”。

周三稳稳地举起手,刀尖准确地对准了石达开的眉心。

石达开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闭上。他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周三,看着那把即将刺入自己皮肉的刀。

周三手腕一抖,刀尖划下。

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皮肉被精准地旋了下来,鲜血,瞬间涌出,顺着石达开的鼻梁,缓缓流下。

第一刀,完成了。

刑台上,一片死寂。

石达开的身体,因为剧痛而本能地颤抖了一下,但他紧紧地咬着牙关,双眼依旧圆睁,一声未吭。

周三的心一沉。他知道,这场无声的战争,已经开始了。

他没有停顿,拿起第二把刀。按照规矩,接下来是割眼皮,割鼻子,割耳朵……他的手法,是他三十年经验的结晶,精准、狠辣、匪夷所思。每一刀下去,都精准地避开了动脉和要害,只为制造最大程度的痛苦和感官剥夺,同时又能最大限度地延长犯人的生命。

血,开始不断地从石达开身上流淌下来,染红了他破烂的囚衣,染红了他脚下的木台,汇成一股股细流,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刑台上,只有刀刃划破皮肉时那令人牙酸的“嘶嘶”声,和周三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喘息声。

而那个被千刀万剐的人,始终沉默着。

除了身体因为肌肉被一片片切割而产生的、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外,他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没有惨叫,没有呻吟,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时间,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点一点地流逝。

一百刀……

五百刀……

一千刀……

太阳从正当空,慢慢地向西偏移。

台下的百姓,从最初的恐惧、不忍,慢慢地变成了震惊,最后,这种震惊,化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敬畏的寂静。他们看着那个在血泊中依旧挺立不倒的沉默身影,仿佛在看一个神迹。

监斩席上,张巡抚脸上的微笑早已消失不见。他的脸色,从得意洋洋,变成了阴沉,最后变成了铁青。他死死地盯着刑台,肥胖的手指,几乎要将那串翡翠朝珠给捏碎。

而刑台上的周三,已经快要崩溃了。

他的汗水,早已浸透了贴身的短褂,顺着他的脊背、胸膛,像小溪一样往下流。他握刀的那只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这早已不是一场行刑了。这是一场意志力的角力,一场他从未经历过的、无声的惨烈战争。他感觉自己切割的,根本不是一个人的血肉之躯,而是一座沉默的、坚不可摧的山。

石达开的沉默,像一面巨大而光滑的镜子,清晰无比地照出了他行为的野蛮与残忍,照出了他自身的渺小与可笑。他引以为傲了几十年的“手艺”,他那能让铁汉子都哭爹喊娘的“施痛艺术”,在眼前这绝对的、神明般的意志力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的骄傲,他的尊严,正在被这无声的沉默,一刀一刀地,凌迟得体无完肤。

05

日头偏西,天边烧起了瑰丽的晚霞。残阳如血,将整个刑场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色。

行刑,已经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刑台之上,早已是一片人间地狱般的景象。石达开的身上,几乎已经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血肉模糊,肌骨尽裂,整个人仿佛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般,状貌可怖到了极点。

可他,还活着。

他的呼吸虽然已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他的胸膛,依旧在轻微地起伏着。最可怕的是,他的那双眼睛,那双自始至终都没有闭上的眼睛,依旧睁着,平静地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仿佛在欣赏着世间最后的风景。

周三手中的刀,已经用到了第三百五十九把。他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不仅仅是体力上的,更是精神上的。那无边无际的沉默,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着他的心脏,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感到撕裂般的疼痛。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精神已经绷紧到了即将断裂的边缘。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服。

就在这时,监斩席上的张巡抚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刑台边缘,也顾不上官威体面了,对着周三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嘶吼的、气急败坏的语调命令道:

“让他叫!我命令你,让他叫出来!周三!你要是让他就这么死了,我摘了你的脑袋!我灭你满门!”

这声威胁,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三通红的双眼猛地转向张巡抚,那眼神里的疯狂和绝望,让张巡抚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叫……叫……”周三嘴里含糊地念叨着,他扔掉了手中最后那把小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突然,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踉踉跄跄地走到被绑在木柱上的石达开面前,不顾那满身的血污,猛地俯下身,将自己的嘴巴,紧紧地凑到了石达开那血肉模糊的耳朵边上。

他要干什么?

台下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刑台上的这一幕。

周三的嘴唇在动。他就那么贴着石达开的耳朵,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沙哑到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的声音,疯狂地、急切地低语着。

他的表情狰狞而扭曲,像一个输光了所有赌注的赌徒,在做着最后的、最绝望的挣扎。

他在说什么?

没有人知道。

或许,他是在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石达开,你这个反贼,你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或许,他是在用最卑微的姿态恳求?“王爷,求求您,求您叫一声吧!就一声!您叫一声,我就能活,我一家老小就能活!”

又或许,他是在用最残忍的手段威胁?史书记载,石达开乞降时,身边还带着他年幼的儿子石定忠。周三会不会在说:“你若再不叫,我下一刀,就去剐你的儿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三的低语,持续了很久,久到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在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最后一句话时,一件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颤抖的事情发生了。

一直以来,如同一座沉默山峦般的石达开,那具被切割得残破不堪的身体,突然,轻轻地一震。

他那双一直望着天空晚霞的眼睛,第一次,极其缓慢地转动了。瞳孔聚焦,从空洞的远方,缓缓地、缓缓地,移到了近在咫尺的、周三那张写满了疯狂与绝望的脸上。

然后,他张开了那张早已被鲜血和碎肉堵塞、血肉模糊的嘴。

要叫了吗?

终于要叫了吗?

张巡抚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台下数万百姓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整个天地间,仿佛都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一声迟来了太久的、石破天惊的惨叫。

但是,没有。

什么声音都没有。

石达开只是对着周三,用尽了他生命里最后的一丝气力,极其轻微地、完全无声地,做出了一个口型。

做完这个口型之后,他看着周三,那双原本平静如古井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似是怜悯,又似是解脱。

紧接着,他眼中的光芒,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头颅,无力地垂下。

一代枭雄,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气绝身亡。

而周三,在看清那个无声的口型之后,整个人如同被九天之上降下的神雷劈中,瞬间僵立当场。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比死人还要苍白。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不敢置信地盯着石达开那张已经失去生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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