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三年来,我和隔壁那个吹笛子的老头水火不容。
每天早上六点半的笛声把我折磨得快疯了。
直到他搬走那天,儿子含着泪敲响我的门。
“我父亲说,如果您知道真相,一定会原谅他的。”
他递给我一张纸条。
我打开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01
三年前我搬到盛世花园小区的时候,以为找到了理想的住所。
房子在十二楼,朝南,采光很好。
价格合适,装修也不错。
最重要的是,中介说这里特别安静。
作为一名程序员,我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不被打扰的环境。
熬夜写代码已经够累了,白天还要被噪音折磨就太痛苦了。
看房那天是周末下午,小区里确实很安静。
只有偶尔传来几声鸟叫,还有远处孩子们的嬉戏声。
签合同的时候,房东特意强调了这里的安静。
“我在这里住了五年,从来没有噪音问题。”
“邻居们都很素质,大家相处得很和谐。”
“你买这里绝对不会后悔。”
房东的话让我更加坚定了购买的决心。
搬家那天也选择了周末,避免打扰到邻居。
搬家工人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制造什么噪音。
我对新生活充满了期待。
第一个工作日的早上,我准备睡到自然醒。
前一天晚上熬夜到凌晨三点,调试一个复杂的程序。
计划睡到上午十点,补充一下睡眠。
闹钟设在了九点半,给自己留出充足的休息时间。
六点半,一阵清脆的笛声从窗外传来。
我以为是梦境,翻了个身继续睡。
笛声持续了半个小时,吹的是《茉莉花》。
旋律很熟悉,但技法算不上高超。
音准也有些问题,偶尔还会出现破音。
我彻底被吵醒了,睡意全无。
推开窗户想看看声音的来源。
隔壁阳台上站着一个老大爷。
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材瘦削但挺拔。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握着一支泛黄的竹笛。
距离不算远,我甚至能看清他脸上的皱纹。
老大爷专心致志地吹着笛子,表情很专注。
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在观察他。
笛声在七点钟准时停止。
老大爷收起笛子,缓缓走回了房间。
我以为这只是偶然事件,可能他心情好随便吹吹。
第二天早上,又是六点半,又是笛声。
这次吹的是《月亮代表我的心》。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老大爷。
我开始意识到这可能不是偶然。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笛声准时响起。
每天都是六点半开始,七点结束。
曲目在几首老歌之间轮换。
周末也不例外,甚至比工作日更准时。
连续观察了一个星期,我彻底摸清了规律。
除了早上的固定时间,下午五点到五点半也有笛声。
曲子就那么几首:《茉莉花》、《月亮代表我的心》、《梁祝》。
偶尔还会有《送别》和《茉莉花》的变奏。
老大爷的作息比闹钟还准时。
无论刮风下雨,从不间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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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感到困扰。
程序员的工作性质决定了我经常需要熬夜。
有时候为了赶项目进度,凌晨两三点睡觉是常事。
早起对我来说简直是折磨。
更糟糕的是,一旦被吵醒就很难再入睡。
大脑会不自觉地开始思考代码问题。
于是整个上午都在迷迷糊糊中度过。
工作效率大大降低。
电梯里偶遇这位老大爷的时候,我试图跟他沟通。
那是一个周二的下午,我刚买菜回来。
电梯门开了,他正好在里面。
“徐大爷,您好。”
我从邻居那里打听到了他的姓氏。
他看到我显得有些紧张,勉强点了点头。
“关于您吹笛子的事情,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话还没说完,电梯就到了他住的楼层。
“不好意思,我到了。”
他匆忙走出电梯,步伐比平时快了很多。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关上。
从其他邻居那里了解到更多关于徐大爷的信息。
02
他今年七十二岁,退休前是中学音乐老师。
独自一人居住,儿子在外地工作。
老伴三年前因病去世,之后他就一个人生活。
平时很少与邻居交往,性格比较内向。
唯一的爱好就是吹笛子。
“老人家也挺可怜的,一个人孤孤单单。”
住在对面的王阿姨这么说。
“吹笛子也算是个爱好,总比整天闷在家里好。”
楼下的李叔叔也表示理解。
邻居们对笛声确实有抱怨,但大家都选择容忍。
“老人家嘛,给他点理解。”
“反正也就半个小时,忍忍就过去了。”
“比那些装修噪音好多了。”
大家都这么劝我,我也不好表现得太计较。
第一年,我尝试了各种方法来适应。
买了最好的隔音耳塞,效果有限。
调整了作息时间,强迫自己早睡早起。
安装了厚重的遮光窗帘,减少早起的痛苦。
购买了白噪音机器,试图掩盖笛声。
这些方法都有一定效果,但治标不治本。
周末的时候,笛声依旧会把我从梦中惊醒。
加班到深夜后,第二天早上的笛声简直是噩梦。
女朋友小刘偶尔来过夜,也会被笛声打扰。
“你们小区的文化生活真丰富啊。”
她第一次听到笛声时这么调侃。
但连续几次被吵醒后,她开始有怨言。
“能不能跟那个老大爷商量一下?”
“这样下去我都不敢来你这里过夜了。”
小刘的抱怨让我感到压力。
我又一次尝试在电梯里跟徐大爷沟通。
这次我准备得更充分,想好了措辞。
“徐大爷,我是您隔壁的邻居。”
“关于您早上吹笛子的事情,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能不能稍微晚一点,比如八点以后?”
他听了我的话,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这个...我也不是故意的...”
“主要是习惯了早起,闲着也是闲着。”
“我尽量注意一下吧。”
他的回答让我看到了希望。
第二天早上,笛声依旧准时响起。
六点半,一分不差。
看来他的“尽量注意”只是客套话。
我开始在业主群里寻找同盟。
群里经常有人抱怨各种噪音问题。
装修声、宠物叫声、孩子哭声,还有机器轰鸣声。
我匿名发了几条信息,抱怨早晨的笛声扰民。
“哪个楼层啊?我们这边也有。”
“是不是十二楼那个老大爷?”
“我家孩子每天都被吵醒。”
很快就有其他邻居响应,原来大家都深受其扰。
但抱怨归抱怨,没人愿意直接去交涉。
“算了,老人家也不容易。”
“忍忍就过去了。”
大家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物业客服在群里回复说会去沟通。
“我们会联系相关业主,请大家相互理解。”
但笛声从未因此停止过。
我决定写一封正式的投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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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信中详细说明了笛声扰民的情况。
列举了具体的时间、地点、影响程度。
措辞尽量客观,避免情绪化的表达。
最后提出了几个解决方案:
调整时间到八点以后。
或者换到楼下的花园里。
或者减少吹奏的频率。
信写得很正式,投到了物业的意见箱里。
一周后收到物业的回复。
“已与相关业主沟通,请业主相互理解包容。”
回复很官方,看不出任何实质性的行动。
笛声依旧准时响起,没有任何改变。
我又写了一封匿名信,直接投到徐大爷的信箱里。
信中更加直接地提出了请求。
“尊敬的徐大爷,关于您每天早晨吹笛子的事情...”
“希望您能考虑一下邻居们的感受...”
“适当调整一下时间或地点...”
信投出去的第二天,我特意早起观察。
03
六点半,笛声依旧准时响起。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开始怀疑他根本没有收到信。
或者收到了但选择性忽略。
第二年,我的忍耐开始变成愤怒。
每天早上被吵醒已经成为一种折磨。
工作效率下降,身体状况也受到影响。
长期睡眠不足让我变得烦躁易怒。
笛声响起的时候,我开始采取一些“反击”行动。
用力关门,让门框震动。
在阳台上故意跺脚,制造噪音。
播放重金属音乐,音量调到最大。
这些幼稚的行为并没有什么效果。
徐大爷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我的抗议。
他依旧准时出现在阳台上,专心致志地吹着笛子。
表情依旧那么专注,动作依旧那么标准。
我的愤怒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小刘开始拒绝在我这里过夜。
“我受不了每天早上六点半被吵醒。”
“要么你搬家,要么我们分手。”
她的最后通牒让我感到绝望。
为了一个固执的老头,我可能要失去女朋友。
业主群里的抱怨越来越多。
有人建议集体去找徐大爷交涉。
有人提议向相关部门举报。
还有人建议请媒体曝光。
但这些激进的想法都被理性的业主否决了。
“老人家也不容易,别太过分。”
“忍忍就过去了,犯不着闹得这么大。”
“万一把老人气出个好歹来,谁负责?”
大家最终还是选择了忍耐。
我感到孤立无援。
第三年,我决定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某个周末的早晨,笛声把我从睡梦中吵醒。
前一晚我和小刘大吵了一架,她摔门而去。
争吵的原因就是这该死的笛声。
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生活。
穿上拖鞋,直接冲出房门。
来到徐大爷家门口,用力按响门铃。
门铃响了很久,才有缓慢的脚步声传来。
门开了一条缝,徐大爷探出头来。
“您好,有什么事吗?”
他看起来很紧张,眼神有些闪躲。
“关于您每天吹笛子的事情,我想跟您谈谈。”
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我...我这就是锻炼身体...”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明显很紧张。
“您知道现在几点吗?六点半!”
“大家都在睡觉,您这样做合适吗?”
我的声音开始变大。
“我也没有办法...”
他的回答让我彻底失去了理智。
“什么叫没有办法?”
“您想吹笛子可以去公园!”
“为什么非要在家里扰民?”
我的咆哮声在楼道里回荡。
“我...我...”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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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这是自私!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我忍了您整整三年!”
“您有什么资格这样折磨邻居?”
愤怒让我失去了理智,说出了很多过分的话。
徐大爷的脸色变得煞白,眼中含着泪水。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停地道歉,声音越来越小。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站在门外,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楼道里恢复了安静,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
几个邻居开门看热闹,我假装若无其事地回了家。
第二天早上,笛声不但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更加频繁。
除了固定的早晚两个时间段,中午也开始有笛声。
甚至深夜时分也能听到断断续续的笛音。
我意识到这是在报复我昨天的态度。
既然他要这么玩,我也不客气了。
买了一套专业的音响设备。
每当笛声响起,我就播放重金属音乐。
音量调到最大,让整个楼层都能听到。
两家的“音乐大战”正式开始。
他吹笛子,我放摇滚。
他增加频率,我延长时间。
这场荒谬的战争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邻居们开始受不了了。
“你们两家别闹了!”
“我们也是受害者!”
“再这样下去我们要报警了!”
物业多次上门调解,都无济于事。
04
我和徐大爷谁都不愿意先让步。
楼道里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邻居们开始站队,有人支持我,有人同情徐大爷。
“年轻人也不容易,要上班赚钱。”
“老人家年纪大了,应该多包容。”
不同的观点让邻里关系变得复杂。
小刘彻底跟我分手了。
“我受不了这种生活,你自己选择吧。”
她的离开让我更加愤怒。
我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那个老头身上。
音响的音量调得更大,曲目选得更激烈。
有时候播放一整天,从早到晚不停。
徐大爷也不示弱,笛声变得更加刺耳。
有时候故意吹错音,制造更大的噪音。
这场战争愈演愈烈,没有人愿意认输。
最近一个月,情况开始发生变化。
笛声变得断断续续,不再那么规律。
有时候吹到一半就停了。
有时候完全没有声音。
偶尔能听到徐大爷在阳台上自言自语。
内容听不清楚,但语调很激动。
“不对,不对,应该是这样的...”
“怎么又忘了?刚才还记得的...”
这些话让我感到困惑。
某天深夜,隔壁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很愤怒。
“爸,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邻居们都在投诉,物业也找过好几次了!”
“您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徐大爷的声音很小,听不清在说什么。
但能感觉到他很委屈,在为自己辩解。
“我没有...我只是...”
“您别说了!明天我就来接您!”
年轻男人的话充满了无奈和疲惫。
第二天,我看到一个中年男子匆忙进出徐大爷家。
他长得和徐大爷有几分相似,应该就是他儿子。
男子看起来很疲惫,脸上写满了焦虑。
几次进出都是提着大包小包。
看样子是在收拾东西。
从物业那里得到确认,徐大爷要搬走了。
“他儿子办的手续,说老人身体不好。”
“需要换个环境,更适合养老。”
物业经理透露的信息让我松了一口气。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情绪很复杂。
高兴终于可以摆脱噪音困扰。
同时也有些莫名的失落感。
毕竟三年了,笛声已经成为生活的一部分。
虽然讨厌,但突然要消失也有些不适应。
最后几天的笛声变得格外奇怪。
音色时断时续,好像在哭泣。
曲调也变了,不再是那些熟悉的老歌。
更多的是一些我听不懂的曲子。
旋律哀伤,充满了离别的味道。
搬家那天是个阴天,天空灰蒙蒙的。
搬家工人从早上八点就开始忙碌。
家具一件件被搬出来,都是些老旧的物品。
实木沙发,老式茶几,古朴的书桌。
还有一架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钢琴。
徐大爷坐在阳台上,手里依旧握着那支竹笛。
我站在窗前,第一次仔细观察这个老人。
他的背影看起来特别萧瑟。
仿佛承载着说不出的沧桑和无奈。
上午十点,徐大爷开始吹最后一次笛子。
这次的曲子是《送别》。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虽然没有歌词,但旋律让人瞬间想起这首歌。
笛声断断续续,好几次都停了下来。
我甚至能听出其中的哽咽声。
这是我第一次认真聆听他的演奏。
没有了愤怒和抵触,只是纯粹地听音乐。
发现他的技法其实不错,只是感情太浓烈。
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深深的眷恋。
十点半,搬家车缓缓驶离了小区。
徐大爷坐在副驾驶座上,没有回头看一眼。
车窗摇下,我看到他苍老的侧脸。
那一刻,我突然有些心软。
小区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没有了笛声,这种安静让人不太适应。
05
下午三点,有人敲我的门。
开门一看,是徐大爷的儿子。
他看起来比搬家那天更加憔悴。
眼中含着明显的泪水,表情很沉重。
“您好,我是徐明,徐大爷的儿子。”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深深的疲惫。
“有什么事吗?”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有些尴尬。
“我父亲让我给您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纸很旧,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边缘已经发黄,还有些破损。
我接过纸条,手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
打开纸条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