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沈萦萦的事情,谢宴安并没有感到丝毫的轻松或释然。
相反,一种更深的空虚和焦灼感攫住了他。
他把沈萦萦送进监狱,更像是一种对自己过去愚蠢的报复,一种试图抹去污点的徒劳挣扎。他内心深处知道,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他自己。
他迫切地需要做点什么,来向许舒窈证明他的悔恨,来乞求一个……哪怕微乎其微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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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人将整理好的、关于沈萦萦所有罪证的材料,包括她自导自演落水、指使人割断马场绳索、甚至可能混淆血脉的亲子鉴定存疑报告,以及最终的法律判决书,厚厚一沓,装在一个精致的文件袋里。
他打听到许舒窈在巴黎的工作室地址,亲自飞了过去。
他没有勇气直接出现在她面前,只是将文件袋交给了工作室的前台,嘱托务必转交YunaSheng女士,并附上了一张没有署名的卡片,上面只写了一行字:“舒窈,对不起。伤害你的元凶,我已清除。”
他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忐忑不安地在酒店里等了三天。
第四天,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巴黎号码。
他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颤抖着接听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许舒窈的声音。平静,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谢宴安,东西我收到了。”
“舒窈!”谢宴安急切地开口,声音带着卑微的乞求,“你看到了吗?所有的事情都是沈萦萦那个毒妇搞的鬼!是她陷害你!是她挑拨离间!我现在已经让她付出代价了!我……”
他的话被许舒窈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嗤笑打断。
那笑声,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谢宴安所有侥幸的幻想。
“谢宴安,”许舒窈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如冰锥,砸在他的耳膜上,“你现在做这些,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一个已经入狱的女人身上,是想证明什么?”
她的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残忍:“是想证明你也是受害者?是被蒙蔽的?是无辜的?”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积攒了太久的愤怒和恶心:“你只会让我觉得更可笑!更恶心!”
“谢宴安,你听清楚了。”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伤害我最深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你,谢宴安!”
“没有你的纵容,你的默许,你的偏心,沈萦萦她算什么?她有机会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有机会一次次陷害我?有机会让你为了她,把我推上钉床,逼我跳火圈,拿我的命去给她试药?!”
电话那头,传来许舒窈急促的呼吸声,似乎在极力压制着翻涌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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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是你亲手把刀递给她!是你站在旁边冷眼旁观!是你为了你那可笑的新鲜感,一次次选择牺牲我!”
“现在,你把她送进监狱,就以为一切都可以抹去了?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了?谢宴安,你未免太天真了!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许舒窈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哽咽,但那不是软弱,而是极致的悲愤和失望:“你永远不知道,那些日子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你永远不知道,被自己最爱的人亲手推向地狱,是什么滋味!”
“收起你这套迟来的正义吧。谢宴安,你的忏悔,你的弥补,在我这里,一文不值。只会提醒我,我曾经爱过一个多么不堪的人。”
说完,不等谢宴安有任何反应,电话便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听筒里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谢宴安握着手机,僵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的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将他试图粉饰的侥幸和虚伪,烫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是啊……没有他的纵容,沈萦萦算什么?
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他以为的赎罪,在她眼里,不过是更恶心的推卸责任和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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