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们家姑娘也该找对象了吧？”王叔端起酒杯笑眯眯地问。
话音刚落，他儿子王浩就接了句：
“她这么宅，谁追啊。”我正想反驳，妈妈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随手点开，屏幕光芒照亮了整张圆桌，包厢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筷子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上周三晚上，我爸突然接到老朋友王叔的电话。两人二十年没见，当年一起在电子厂打工的交情，早就随着各奔东西淡了。王叔说自己出差路过我们这座城市，想约个饭叙叙旧。我爸是个重感情的人，立马答应下来，还非要拉上我妈和我一起。
“人家都带儿子来了，咱们不能光我一个大老爷们去啊。”我爸在家里催促着，“你就当陪我应酬一次。”
我本来不想去的。作为一个自由插画师，我最怕的就是这种饭局。那些长辈总爱问东问西，工作稳不稳定啊，工资多少啊，有没有男朋友啊。每次都得解释半天什么叫自由职业，然后还要忍受他们“这也算工作”的质疑眼神。
但我爸那天格外坚持，说了句让我没法拒绝的话：“你都二十八了，总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
于是周六晚上七点，我换上一条黑色连衣裙，跟着爸妈来到市中心那家据说很高档的粤菜餐厅。包厢在三楼，推门进去，王叔已经坐在那里了，旁边坐着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国字脸，穿着笔挺的白衬衫。
“老林！”王叔站起来，用力拍了拍我爸的肩膀，“二十年了，你还是老样子！”
“你也是，一点没变。”我爸笑着回应。
两个中年男人寒暄着，王叔的目光转向我：“这就是你女儿？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她还这么点儿。”他比划着膝盖的高度。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我妈在一旁微笑。
“这是我儿子王浩，在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王叔介绍道。
王浩冲我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坐姿笔直，手机放在桌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我能看出来，他跟我一样，并不想来这场饭局。
菜陆续上来了，清蒸鲈鱼，白切鸡，蒜蓉粉丝蒸扇贝，还有几个我叫不出名字的广式点心。两位父亲开始喝酒叙旧，讲起当年在电子厂的日子。
“记得吗？那年中秋加班，流水线上就咱俩，你还偷偷带了瓶二锅头。”王叔笑着说。
“哎呀，那是没办法，当时想家想得慌。”我爸也笑了。
我低头吃菜，尽量降低存在感。我妈不时给我夹菜，一边小声说：“多吃点，这家的虾饺不错。”
大概过了半小时，酒过三巡，王叔突然话锋一转：“老林，你们家姑娘也该找对象了吧？”
我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是啊，我们也着急，但她工作忙。”我爸含糊地应付。
“工作再忙也得考虑人生大事啊。”王叔又喝了一口酒，“姑娘做什么工作的？”
“画画的，自由职业。”我妈接话道。
“哦，搞艺术的。”王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过这年头，还是得有个稳定工作才好。我们家王浩就不错，大厂工作，年薪四十多万，有房有车。”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是典型的相亲话术，先贬低你，再拔高对方。
王浩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爸，别说这个了。”
“我这不是关心吗？”王叔不以为意，“老林家姑娘长得挺漂亮的，就是看着有点内向。”
“她啊，特别宅。”我爸大概是喝多了，说话没了遮拦，“一天到晚在家画画，都不出门的。”
“这可不行。”王叔摇摇头，“年轻人得多出去走走，多认识点朋友。”
就在这时，王浩突然开口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她这么宅，谁追啊。”
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抬起头，正对上王浩的眼神。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只是随口说了句大实话。我爸妈也愣住了，气氛变得异常尴尬。
我正想说点什么反驳，我妈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那是微信视频通话的铃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备注很大，大到坐在对面的王叔和王浩都能看清楚。
四个字：顾总监。
我妈看了一眼，没接，按掉了。
但手机又立刻亮了起来，还是那个名字。这次响了三声，我妈才划开接听键，但她没开视频，只开了语音。
“林姐，方便说话吗？”对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声音醇厚，带着点焦急。
“稍等。”我妈站起身，“我出去接个电话。”
她走出包厢，但门没关严，声音隐约传进来。
“林姐，您再考虑考虑吧，这个价格真的是我能给的最高了。”那个男人说，“三百万，买断您女儿那套游戏人物设计的版权，包括后续所有衍生开发。”
我爸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王叔和王浩都转头看向门口。
“而且我们已经拿到投资了，A轮五千万，就等您女儿的设计稿最终确认。”男人继续说，“您也知道，现在二次元游戏市场有多火，您女儿那套角色设计，我们公司所有人都觉得是顶级的。”
我妈的声音传来：“我得问问我女儿的意见。”
“我理解，但林姐，时间真的很紧。我们投资方那边催得很急，如果这周内不能定下来，他们可能就要换方案了。”男人的声音透着恳切，“要不您现在就问问？我可以等。”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大概两分钟，我妈推门进来了。她走到我身边，把手机递给我：“诺诺，顾总监找你。”
我接过手机，走到包厢外面的走廊上。
“喂，顾总监。”
“林诺，对不起打扰你了。”电话那头的顾晨很客气，“但这件事真的拖不了了。三百万版权费，加上后续分成，第一年保底给你五十万。这已经是我争取到的最好条件了。”
顾晨是我认识三年的游戏公司总监，三十二岁，做过几款小有名气的独立游戏。去年他跳槽到一家新公司，一直想做一款以东方美学为主题的手游。他看过我的作品集后，觉得我的风格很适合，就一直跟我谈合作。
“我知道，但三百万...”我有点犹豫。
“你觉得少？”顾晨问。
“不是，是太多了。”我说实话，“我就画了二十个人物设计稿，你们给这么多，我怕...”
“你怕什么？怕我们公司倒闭拿不到钱？”顾晨笑了，“林诺，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那套设计我给投资方看的时候，他们当场就决定追加投资。你知道那个领投方是谁吗？”
“谁？”
“陈启明。”
我愣住了。陈启明是游戏圈的传奇人物，四十多岁，做过三款现象级手游，每一款都是流水过亿的爆款。
“陈总说，他做游戏二十年，很少看到这么有灵性的角色设计。”顾晨的声音透着兴奋，“他说你那套设计里，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故事，光看立绘就能想象出这个角色的性格和经历。这种设计师，市面上找不出第二个。”
我靠着走廊的墙壁，心跳得很快。
“所以，答应吗？”顾晨问。
我沉默了几秒：“好，我答应。”
“太好了！”顾晨明显松了口气，“那合同我明天就派人送过去，你看一下，没问题咱们就签。对了，还有件事。”
“什么事？”
“陈总想见见你，他说想跟你聊聊后续合作的事。”顾晨说，“如果这款游戏成了，他希望你能做公司的艺术总监，专门负责所有美术相关的事情。年薪的话，他说一百万起。”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挂了电话，我在走廊上站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心情，推门回到包厢。
包厢里的气氛比我离开时还要诡异。王叔端着酒杯，一口都没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王浩刷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像是卡住了。我爸和我妈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坐回座位，夹了块虾饺放进嘴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那个...”王叔清了清嗓子，“刚才那个电话，是...”
“工作上的事。”我妈淡淡地说。
“哦，工作。”王叔点点头，又问，“是什么工作？听起来好像挺...”
“游戏设计。”我简短地回答。
“游戏？”王浩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质疑，“什么游戏？”
“还没上线，保密。”我说。
“哦。”王浩把手机放下，“我在互联网行业干了八年，游戏公司认识不少。你说的那个顾总监，叫什么名字？”
“顾晨。”
王浩愣了一下，拿起手机开始搜索。过了几秒钟，他盯着屏幕，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找到了？”我明知故问。
“嗯。”王浩的声音低了下去，“星游互娱的艺术总监，做过《长安月》和《山海集》。”
王叔听不懂这些游戏名字，但他能听出儿子语气里的变化：“怎么了？很厉害吗？”
“《长安月》第一年流水三个亿。”王浩说得很慢，“《山海集》拿了去年的最佳独立游戏奖。”
桌上又安静了。
“所以...”王叔看看我，又看看我妈，“刚才说的三百万，是真的？”
我妈没说话，只是微笑着给我爸倒了杯茶。
“不可能吧。”王浩突然说，“游戏人物设计能值三百万？我认识的原画师，一张图也就几千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