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图年度大展，有孤本，更有故事：大克鼎、金石录背后的江南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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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8日，“攟古继美——上海图书馆藏苏州潘氏典籍文献展”将在上海图书馆东馆第一展厅揭幕，这是上海图书馆连续20年举办的年度大展。17日，记者提前走进展厅，一探今年大展有别于过往的亮点。

苏州潘氏，源出安徽大阜，始祖为唐僖宗年间歙州刺史潘名。明末清初，二十四世潘仲兰因经营浙盐往来吴中，其子潘景文正式迁居，成为苏州潘氏的始迁祖。嗣后，潘氏子孙代出英彦，开启了家族由商及仕、由业及学的新篇章，逐渐成为清代江南地区举足轻重的科举世家、官宦世家，享有“吴门冠族”的盛名。

苏州潘氏世系

苏州潘氏的藏书传统从家族第一位进士潘奕隽肇始，绵延六代。其中，官至兵部、工部尚书的潘祖荫，是为巅峰。此次大展现场以苏式园林为风格，沿外圈挪步，可以一览苏州潘氏六代的藏书故事和他们的朋友圈；步入内圈，“游廊”式设计则将潘氏重要典籍收藏呈现于参观者面前。

展览现场

策展人梁颖坦言，展览筹备近两年，让他更费心力的是外圈的文献部分。“往年上图年度精品大展，其性质基本可以理解为文物展。今年，在文物之外，又增加了‘文献展’的性质。借用巴赫金的概念，我把它看成一个‘复调’的展览，有两个并行的主题，不仅停留在文物层面，而是将这个藏书家族是如何收藏这些书的过程立体地呈现在读者眼前。”

比如上海人尤其熟悉的大克鼎，正是潘祖荫旧藏。清光绪十六年，大克鼎连同小克鼎等百余件青铜器在陕西扶风县任家村的一处窖藏被偶然发现。潘祖荫得知大克鼎出土消息后，深知此物乃国之瑰宝，绝不能流落市井或散佚海外，他不惜重金，几经周折，终于将大克鼎收入囊中，与他所藏的另一尊重器——大盂鼎，共同安置于北京府邸之中，使“海内三宝”有其二，传为佳话。展览现场，克鼎与盂鼎释文共同呈现，体现潘氏对金石学的推动作用，而其下的书信往来，呈现了潘祖荫得盂鼎的曲折过程。正因在等待盂鼎的过程中，他提心吊胆、患得患失，得到“说破之事一时俱废”之教训，以致购藏克鼎的信息十分模糊。新中国成立后，1951年，大克鼎、大盂鼎由潘祖荫孙媳潘达于一并无偿捐献给国家。

大克鼎、大盂鼎释文及记录收藏过程的书信。施晨露摄

展品中还有一册潘祖荫日记，翻开的这一页，正有1888年，驻英、法、意、比四国公使刘瑞芬寄赠潘祖荫埃及古文影本的记录，这也使得潘祖荫被视作国人搜集古埃及石刻文献的“第一人”。

潘祖荫日记记载了搜集古埃及石刻文献。施晨露摄

上海图书馆是苏州潘氏家族文献、家藏文献的收藏重镇，展览名中的“攟 ”，《说文解字》释为“拾也”，“攟古”意为积聚古物，取自潘祖荫藏印“攟古厂 ”；“继美”，典出《新唐书·贾至传》，指家族美才美德的传承。此次展览选取馆藏苏州潘氏家族文献及家藏文献共159组（件），其中157组（件）为上海图书馆所藏，2组（件）为南京图书馆所藏，涵盖古籍、碑帖、尺牍、书画等多种门类，包括大量家族成员的著述手稿、尺牍等，如潘奕隽手辑之《三松堂鱼素检存》、四朝元老潘世恩的自订年谱、诗笺及家书、程庭鹭等为潘遵祁所绘《西圃图》、潘祖荫的大量友朋往来信札等，为观众编织出一张跨越时空的吴中士人关系网，深入阐释江南乃至中国藏书文化的核心旨趣。

展览现场

潘氏六代，藏书的两大高峰当属潘祖荫之滂喜斋及潘博山、潘景郑之宝山楼。滂喜斋所藏古籍，以宋元刻本为精华，此次展览展出近二十部滂喜斋旧藏宋本，如《东观余论》、《算经》四种、《侍郎葛公归愚集》等均为海内孤本，更有十卷残本《金石录》，累经名家递藏，题跋累累。宝山楼所蓄多为名家稿钞校本，如王昶所辑《青虚山房集》底稿、章太炎早年著作手稿《左传读》、王乃昭手抄本《陆右丞蹈海录》、陈倬手校本《汉书》等，都在学界享有重名，更有不少藏品为首次公开展出，如唐寅手批宋本《通鉴纪事本末》、宋拓孤本《茶录》等。

十卷残本《金石录》。施晨露摄

在传统与现代交融的回廊中穿梭流连，欣赏尺牍花笺的清雅，细观宋刻宋拓的厚重，阅读手札题跋中的往事，此次上图年度大展不仅“让沉睡的典籍活起来”，更为今天的读者创造与古人雅聚的体验。展览将持续至2026年2月28日，并在跨年之际进行一次换展，展出更多不同的佳椠善拓、稀见珍本。除同名图录外特别推出的普及本《潘家的书箧》，为大众带来更多维度的“入门”诠释。

展览推出“普及本”读物《潘家的书箧》。施晨露摄

原标题：《上图年度大展，有孤本，更有故事：大克鼎、金石录背后的江南名门》

本文作者：解放日报 施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