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李晓雨第三次整理客房时，陈浩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她用紫色床单盖好床，又调整了茶具的位置——青花瓷罐、大红袍、琥珀色蜂蜜糖。每一样都精确到位。
"妈身体不好，我想让她舒服些，"李晓雨回答丈夫还未开口的问题。
陈浩的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他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
下午三点，李晓雨在机场接到母亲王梅。中年女人烫着波浪卷，穿着得体，却掩不住眼角的疲惫。
"妈，这两年你瘦了，"李晓雨紧紧拥抱她。
晚餐时，一家三人围坐餐桌。李晓雨刚给母亲盛好汤，陈浩突然放下筷子。
金属碰瓷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我有件事要说，"他的声音沙哑。
李晓雨看看他，又看看母亲。王梅的手停在汤碗上，表情毫无惊讶。
这一刻，一切都要改变了。
陈浩的声音在餐厅里缓缓响起。他没有看向李晓雨，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远处，仿佛在组织自己的语言。
"公司那边，"他开口道，"最近接了一个很大的项目。"
李晓雨放下了勺子。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一件好事。
"南极科考项目，"陈浩继续说，"需要派遣一支团队去那里进行为期很长的实地考察。"
王梅在一旁静静地喝着汤，没有任何反应。这让李晓雨更加紧张了。
"公司的领导决定，"陈浩深吸了一口气，"派我去负责这个项目。"
李晓雨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时候？"她问。
陈浩终于转过了头，看向妻子。他的眼睛里带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是内疚吗？还是其他什么？
"五年，"他说，"项目周期是五年。"
李晓雨的身体瞬间僵硬了。她的手停留在汤碗上，半晌没有动弹。她的嘴巴张开了，但没有发出声音。
"五年？"她最终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很陌生，很尖锐，"你说什么呢？"
"五年的考察项目，"陈浩重复道，但他的语气似乎有些不稳定，"可能会有中途休假，但大部分时间我都得在那边。"
李晓雨感觉自己的世界在瞬间崩塌。她看了一眼母亲，期待从母亲的脸上看到同样的震惊。但王梅的表情依然平静得可怕。
"妈，你听听他说的是什么呢？"李晓雨的语气里混杂着惊讶和某种难以名状的东西——是恐惧吗？
王梅放下了汤碗。她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很慢，很有仪式感。
"我知道，"王梅最终开口道，但她看的不是李晓雨，而是陈浩。
李晓雨的血液在瞬间冷却了。
"你什么意思？你知道？"李晓雨转过身来，直直地盯着母亲，"妈，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王梅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视线在陈浩和李晓雨之间游移，仿佛在权衡着什么。最终，她开口了，但她的声音很小。
"我早就知道了，"王梅说，"陈浩之前和我说过。"
这句话就像一枚炸弹，在李晓雨的脑海里爆炸了。她快速地转向陈浩，她的眼睛里混杂着愤怒、伤害和背叛。
"你什么时候和我妈说的？"
陈浩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开始在椅子上坐立不安。
"什么时候？"李晓雨的声音升高了，"我问你什么时候？"
"两个星期前，"王梅替陈浩回答了，"他打电话给我，说了这件事。他想让我提前知道，好为我来这边做准备。"
"为你做准备？"李晓雨的眼睛睁得很大，"妈，你在说什么呢？"
王梅的嘴唇微微颤动。她的眼睛开始有些湿润，但她强忍住了。"他说，他要去南极，你会一个人在这里。他希望我能来陪你。"
李晓雨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她快速地在脑海里重组这些信息，试图找到某种合理的解释。但无论怎样重组，都无法消除那种被欺骗的感觉。
"那你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我？"李晓雨转向陈浩，"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非要等到妈来了，坐在餐桌上，我给妈盛汤的时候才说？"
陈浩站了起来。他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个女人。"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的声音很小，"我一直在想怎样才能最好地告诉你这件事。"
"你不知道怎么说？"李晓雨也站了起来，她的声音带着某种刺耳的讽刺，"那就不说呗。就继续瞒着我，让我以为我们的生活会继续下去，让我以为你会一直在我身边，让我计划什么时候生孩子，什么时候——"
她的话戛然而止。她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
"妈为什么这么平静？"李晓雨突然转向王梅，"妈，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他会这样对我？你们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
王梅的眼泪最终流了下来。"晓雨，不是那样的。"
"那是怎样的？"李晓雨的声音很冷，"你们背着我商量。他和你说，但没有和我说。妈，你是我妈，你应该站在我这边的。你应该问他，为什么不能告诉女儿。你应该问他，这五年的时间里，我怎么办？我们的婚姻怎么办？"
陈浩转过身来。"晓雨，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李晓雨打断了他，"我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决定的。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征求过我的意见。我想知道这五年你打算怎么安排。但最重要的是，我想知道——"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很冷的语气说道：
"我想知道，你和我妈之间，到底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李晓雨转身走出了餐厅。她的步伐很快，充满了怒火。她走进了卧室，用力地关上了门。
在卧室里，她的身体开始颤抖。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她做不到。她的脑子里全是问号和愤怒。
她突然想到了陈浩的手机。那部手机现在就在客厅的餐桌上，她记得。
李晓雨走出卧室，轻手轻脚地来到了客厅。陈浩和王梅似乎在进行某种低声的对话，但他们没有看到李晓雨。李晓雨拿起了餐桌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输入了密码——这是她以前帮陈浩设置的，他一直没有改过。
手机解锁了。
李晓雨快速地点开了信息应用。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寻找最近的对话记录。她找到了和她母亲的对话。
日期是两周前。
第一条信息是陈浩发出来的："王姨，我需要和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关于南极项目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和晓雨说。"
王梅的回复："什么事？"
陈浩："我被派去南极进行一个为期五年的科考项目。这是公司的重要决定，我无法拒绝。"
王梅："五年？那晓雨怎么办？"
陈浩："这正是我想和你说的。我希望你能来陪她。在这五年里，她不会太孤独。"
王梅："我会来的。但陈浩，晓雨她——"
陈浩："我知道她会很难过。但我已经决定了。我会尽量在中途休假的时候回来。但大部分时间，我必须在南极。"
王梅："那晓雨呢？你有没有想过，这对她意味着什么？"
但就在这时，李晓雨的眼睛落在了另外一条信息上。这条信息不是来自她的母亲，而是来自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号码。
号码的备注名是："林芷涵"。
李晓雨的眼睛扫过这条信息。信息的内容是："陈浩，南极的事情你都和王姨说了吗？她同意了吗？"
在这条信息之前，还有很多其他的对话。李晓雨快速地向上翻，想看到对话的开始。
"你什么时候才能告诉晓雨？我不能再等了。"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尽快做决定。"
"为什么你不能现在就和她说？"
"因为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那我怎么办？我已经在等你了。"
"再给我一点时间。"
"多长时间？五年？就像你要去的那五年一样？"
李晓雨的视线开始模糊。她的手开始颤抖。
"妈，"她听到了卧室外传来的对话，那是陈浩和王梅的声音。陈浩的语气里充满了焦虑，"晓雨呢？她还好吗？"
李晓雨没有再看手机。她拿着手机，用力地走出了卧室。
她来到了客厅。陈浩和王梅看到她的时候，他们的脸色都变了。
李晓雨把手机举了起来，屏幕上还显示着那些对话记录。她用一种很冷的语气问道：
"这条信息是什么意思？"
陈浩瞬间站了起来。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嘴里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呼吸。
王梅也站了起来，她试图走向李晓雨，但被李晓雨用一个冰冷的目光挡住了。
"晓雨，让我解释，"陈浩开口道，但他的声音充满了颤抖。
"解释什么？"李晓雨看着手机屏幕，然后看向陈浩，"这个名字，林芷涵，我从来没听你提过。五年的南极考察是假的吗？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掩盖其他的事情？"
"不是那样的，"陈浩走向李晓雨，试图拿她手中的手机，但李晓雨快速地躲开了。
王梅的眼泪开始流淌。她走到了窗边，背对着两个年轻人。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妈，你知道这是谁吗？"李晓雨冷冷地看着母亲的背影，"这个林芷涵，她对你们两个都这么重要吗？"
王梅没有转过身来。她的身体在窗边摇晃，仿佛随时会跌下来。
陈浩坐回了椅子上，他的头埋在了手中。"晓雨，这件事很复杂。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那就别说，"李晓雨的声音冰冷得令人害怕，"我自己看。"
她低头看着手机，继续向上翻阅对话记录。她看到了更多的内容——关于金钱的对话，关于某种决定的对话，关于"假如晓雨知道会怎样"的对话。
最后一条信息来自陈浩，发送时间是三天前：
"我决定了。我会告诉晓雨。就在你妈来的那一天晚上。之后，一切都会明白。"
李晓雨抬起头，看着陈浩。她的眼神就像一把刀子，冷冷地割开了陈浩心中的防线。
"那5年的南极考察，是真的吗？"
陈浩没有立即回答。他看向了王梅，然后才转向李晓雨。"是真的，"他说，"但原因——"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李晓雨打断了他，"我想听我妈的解释。"
王梅还是没有转过身来。她的身体在颤抖，她的手在窗台上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妈，转过来，"李晓雨的声音里没有温度，"看着我，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陈浩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整个人都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