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风越韵:常州烟火里的千年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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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龙嘶吼穿时空隧道,春秋风拂过淹城城墙,运河波载着古渡记忆,大麻糕飘着市井暖香——这是常州递来的请柬。这座枕着京杭运河的吴地古城,既有史前文明的神秘、春秋故都的厚重,也有现代乐园的鲜活、水乡古镇的温婉。它的美藏在青铜的锈迹里,躲在黛瓦的鳞纹中,浸在糟扣肉的醇厚里,更刻在每个守护者掌心的老茧上。这场常州之旅,便是循着运河脉络,去触摸那些藏在古址、乐园、老街与炊烟里的坚守。
五日的足迹踏过常州的古巷与新城,像展开一幅浸着青铜绿与暖橙黄的长卷,每一页都写满吴地的人文密码:一页是史前的秘,凝着考古者的指尖温度;一页是春秋的韵,刻着文保员的毛刷纹路;一页是运河的柔,留着船娘的摇桨印记;一页是市井的暖,映着手艺人的面杖光影。没有刻意的打卡清单,只有考古师的洛阳铲、文保员的软布、船娘的竹篙、老掌柜的铁锅,这些带着温度的物件,串起了恐龙园的呼吸、淹城的脉搏、运河的心跳、青果巷的肌理。
中华恐龙园:史前秘境里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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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州的晨雾还没漫过恐龙雕塑的巨爪,古生物化石修复师张师傅已戴着放大镜站在三角龙化石前。“这亿万年的骨骼要趁晨露未干时除尘,软毛刷得顺着骨骼纹理走,力道重了就伤了化石的结晶层。”他的指腹沾着细绒的岩粉,指节有常年握修复工具磨出的厚茧,那是守护这些“史前瑰宝”的第三十二个年头。
我们跟着他走进化石修复实验室,显微镜、石膏模具、专用胶水整齐排列,墙角的恐龙骨架复制品透着远古的威严。“你看这三角龙的颈盾化石,边缘有天然的磨损痕迹,”张师傅忽然指着一块化石残片,“十年前从辽西运来的时候碎成了十七片,我们用了整整一年比对拼接,每一道缝隙都要和原始岩层吻合。”他翻开厚重的修复日志,泛黄的纸页上记着“2024.3.20 霸王龙牙齿化石加固”“2024.9.15 恐龙蛋化石恒温检测”,字迹旁画着骨骼结构图,标注着每处修复的细节。
走到“时空隧道”展区,动态恐龙模型在光影中摇头摆尾,仿佛穿越回白垩纪。“这些模型的皮肤纹理都是按化石印痕复原的,”张师傅的声音里满是自豪,“以前游客只能远观化石,现在我们做了互动体验区,孩子们可以亲手触摸复制品,感受史前生命的力量。”晨雾渐散,阳光透过展区的穹顶,在化石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张师傅的软刷在化石表面轻轻拂过。我捏着温润的挂件,忽然懂了恐龙园的美——不是“主题乐园”的标签,是化石的古、模型的活、张师傅的执,是匠心把最神秘的光阴,藏在了史前的秘境里。日头渐高时,张师傅已开始给新入库的化石编号,他的身影与恐龙雕塑的剪影,成了常州最独特的晨曲。
淹城春秋乐园:故都城墙间的传承
从恐龙园驱车半小时,淹城春秋乐园的晨钟已在三道城墙间回荡。春秋文化研究员李老师正握着竹简在诸子百家馆前诵读,“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这是孔子的智慧,要让孩子们记在心里。”他的长衫沾着晨露的湿气,掌心有常年握竹简磨出的厚茧,那是守护这座“春秋故都”的第四十个年头。
我们跟着他走上淹城的内城城墙,夯土的城垣如巨龙般蜿蜒,墙面上的草木见证着千年风雨,远处的“春秋王宫”在阳光下格外庄重,空气中混着夯土的厚重与檀香的清香。“这淹城是春秋时期吴国的军事城堡,三道城墙、三道护城河的形制独一无二,”李老师忽然停在一处城砖残片前,“你看这些绳纹砖,是春秋时期的典型工艺,我们修复城墙时,新砖都要按古法烧制。”他翻开随身的研究日志,上面记着“2024.4.10 春秋礼仪展演筹备”“2024.10.5 城墙植被清理记录”,字迹旁画着春秋服饰图,标注着礼仪动作的要领。
走到“孙武点将台”,青铜色的点将台模拟着当年的军阵布局。“当年孙武就是在这样的高台上指挥军队,《孙子兵法》的智慧就藏在每一个阵法里,”李老师的语气里满是敬畏,“现在我们每天都有‘点将仪式’展演,让游客感受春秋时期的军事文化。”他指着不远处的研学队伍,“有很多中小学生来这里体验活字印刷、投壶射箭,传统文化就是这样一代代传下去的。”阳光透过树梢,在城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李老师的竹简在风中轻扬。
李老师从袖袋里摸出一枚青铜纹样书签:“这上面刻的是春秋时期的云雷纹,是我用青铜残片复刻的,给你留着,记着故都的古韵味。”我捏着温润的书签,忽然懂了淹城的美——不是“文化乐园”的标签,是城墙的厚、礼仪的雅、李老师的痴,是信仰把最厚重的光阴,藏在了故都的城墙里。日头偏午,李老师已开始指导学生们行拜师礼,他的身影与淹城的古垣,成了吴地最沉稳的午曲。
京杭大运河常州段:古渡波心的回响
从淹城驱车二十分钟,京杭大运河的晨雾已漫过西瀛门古渡。运河文化讲解员王姐正站在古码头的青石板上,指着波光粼粼的河面:“这运河水载着常州的繁华走了两千年,当年的粮船、盐船就从这里进出,码头永远挤满了商贩。”她的脸颊沾着河风带来的红晕,指节有常年握讲解器磨出的细痕,那是守护这条“母亲河”的第二十五个年头。
我们跟着她走上运河游船,木质的船桨在水中划开涟漪,岸边的古民居白墙黛瓦,墙上的爬山虎如绿色的绸带,空气中混着河水的湿润与草木的清香。“这西瀛门城墙是明代的遗迹,当年是运河的防御要地,”王姐忽然指着一处水门,“你看这拱形的门洞,是当年船只停靠的地方,我们修复时特意保留了门楣上的石刻。”她翻开随身的讲解日志,上面记着“2024.7.15 运河龙舟赛筹备”“2024.11.5 古码头石板维护”,每一页都贴着运河的老照片,旁边标注着漕运典故的细节。
走到运河五号创意街区,旧厂房改造的文创空间里满是艺术气息。“这里以前是纺织厂,运河水曾为工厂提供动力,”王姐指着墙上的老机器照片,“现在我们保留了厂房的原貌,引入了文创工作室,让老运河焕发新活力。”她指着岸边的亲水平台,“每到傍晚,附近的居民都会来这里散步,孩子们在河边嬉戏,这就是运河给常州人的温情。”船桨划水的声响与远处的鸟鸣交织,王姐的讲解声与运河的波声融在一起。
王姐从背包里摸出一枚运河漕运纪念章:“这上面刻着当年的漕运船纹样,是我特意定制的,给你留着,记着古渡的波心味。”我捏着沉甸甸的纪念章,忽然懂了运河的美——不是“世界遗产”的标签,是波声的柔、古渡的静、王姐的勤,是热爱把最温婉的光阴,藏在了古渡的波心里。日头偏西时,王姐已开始整理第二天的讲解稿,她的身影与运河的光影,成了常州最温柔的暮曲。
青果巷:市井烟火里的温情
从运河古渡步行十分钟,青果巷的炊烟已漫过黛瓦墙头。大麻糕手艺人刘师傅正握着擀面杖在案板上滚动,“这大麻糕的面团要醒够两小时,芝麻要选颗粒饱满的,烤出来才够香酥。”他的额头渗着汗珠,掌心有常年握擀面杖磨出的厚茧,那是在青果巷做点心的第五十个年头。
我们跟着他走进老字号铺子,木质的桌椅擦得锃亮,墙上挂着青果巷的老照片,食客们的谈笑声与烤糕的香气交织,空气中混着芝麻的醇厚与桂花的清香。“我爷爷当年就在巷口摆摊卖大麻糕,”刘师傅忽然指着一张黑白照片,“这是1940年的巷子,青石板路还没修,现在我把孙子也教会了,面要和得筋道,火要烤得均匀,这规矩不能改。”他翻开油腻的账本,上面记着“2024.5.1 新添桂花大麻糕”“2024.10.1 国庆客流记录”,每一页都透着市井的热闹。
走到后厨,刘师傅正往面团上撒芝麻,黑白芝麻在案板上摆成精致的花纹。“这大麻糕讲究‘酥、香、甜、咸’,甜口的放豆沙,咸口的放葱油,”他手腕一翻,擀面杖将面团擀成均匀的圆饼,“以前客人都是街坊邻居,现在有寻根的游子也有慕名而来的游客,不管是谁,都要让他们尝到老常州的味道。”他指着墙角的保温桶,“这是免费的枣茶,配大麻糕吃最解腻,这是老青果巷的规矩。”
“来,尝尝刚出炉的大麻糕。”他递过一块金黄的糕点,酥皮一碰就掉渣,浓郁的香气瞬间漫过桌面。“这芝麻是我自己炒的,火候要拿捏得准,香而不糊。”远处传来巷子里的评弹声,与铺子的烤炉声相映成趣。刘师傅从柜台下摸出一小罐秘制豆沙:“这是我家的祖传配方,做甜口大麻糕时放一点,味道更醇,给你留着,记着常州的烟火味。”我捧着温热的酱罐,忽然懂了青果巷的美——不是“历史街区”的标签,是糕香的浓、巷韵的雅、刘师傅的勤,是坚守把最鲜活的光阴,藏在了市井的烟火里。夜色渐浓时,铺子的灯光亮起,刘师傅的身影与食客的笑脸,成了常州最温暖的夜曲。
从恐龙园的软刷到淹城的竹简,从运河的讲解器到青果巷的擀面杖,常州的美从来不在“吴地古城”的虚名里。张师傅的修复日志、李老师的青铜书签、王姐的纪念章、刘师傅的豆沙罐,这些带着温度的物件,串起了传承与坚守、信仰与热爱、共生与温情、历史与新生。当史前秘境、春秋故都、运河古渡、市井烟火在吴地依次铺展,我们触摸到的不仅是古城的温度,更是这片土地生生不息的灵魂。这才是常州最动人的底色——在运河潮起潮落、大麻糕香气不散之间,光阴从来不是流逝的刻度,而是在守护与热爱中,愈发绵长的吴风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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