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阳光明媚,我和王浩刚从民政局出来,手里拿着崭新的结婚申请表,心情像六月的蝉鸣一样雀跃。我掏出手机,迫不及待地给闺蜜小兰发了条微信:"小兰,我准备下周和王浩领证啦!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庆祝!"
小兰很快回复:"当然有空!恭喜恭喜,我一定要为你们好好庆祝一下!"
晚上七点,我们约在了城里新开的那家江南菜馆。推开雕花木门,店内古色古香的装潢映入眼帘,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淡淡的檀香混合着菜肴的香气,让人食欲大开。
小兰已经到了,她今天特意化了淡妆,穿着一身浅粉色连衣裙,显得格外精神。看到我进来,她站起身招手:"玲子,这儿!"
我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她:"谢谢你来!"
小兰笑着说:"这么大喜事,我怎么能不来?你男朋友呢?"
"他加班,说晚点过来。"我解释道,顺势坐下,忍不住拿出结婚申请表给她看,"你看,下周三我们就去领证了,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做证婚人!"
小兰接过表格,眼神却有些复杂。她抿了抿嘴唇,笑容似乎有些勉强:"玲子,你真的考虑好了吗?你们才认识八个月..."
她的话像一盆凉水浇在我头上。我有些愕然:"小兰,你不是一直都很支持我吗?"
就在这时,服务员送来了菜单,打断了我们的谈话。小兰快速翻看菜单,似乎想掩饰刚才的尴尬。她点了几个菜后,抬头对我说:"先吃饭,咱们边吃边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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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百味杂陈。我和王浩认识虽然只有八个月,但我们是在老家表姐介绍认识的,两家都是做小生意的,门当户对。王浩为人踏实,对我体贴入微,我一直以为我终于找到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可是闺蜜的一句话,却让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过于草率。
窗外的夜色渐浓,餐厅里的灯光映照在小兰若有所思的脸上,我不禁想问:闺蜜为什么会突然改变态度?难道她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菜很快上来了,香气四溢。小兰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放到我碗里:"多吃点,别想太多。"
我盯着碗里的排骨,食不知味:"小兰,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知道王浩有什么问题吗?"
小兰放下筷子,轻轻叹了口气:"玲子,我不是说王浩有问题。我只是觉得,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八个月的时间,你真的了解他吗?"
我的心里泛起一丝不满:"我们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相处得很好啊。而且他条件也不差,工作稳定,有车有房,家人也都很好相处..."
"条件好不代表适合做丈夫。"小兰打断我,"记得李静吗?我们高中同学,嫁给那个公务员。表面上郎才女貌,结婚三年就离了,因为那男的有暴力倾向,结婚前从来没表现出来过。"
窗外一阵凉风吹进来,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小兰的话像一把锥子,刺进我的心里。我突然想起上个月王浩发脾气的场景——因为我忘记给他洗衣服,他摔了手机,吓得我一晚上没敢说话。
"而且,"小兰继续说,"你有没有想过,他对你父母的态度?上次你妈生病,他去医院看望了吗?你们谈过以后孩子教育的问题吗?老人要不要同住?财产怎么分配?这些都是婚后必须面对的问题。"
我哑口无言。这些问题,我们确实从未深入讨论过。
小兰见我沉默,语气柔和了些:"玲子,我不是要泼你冷水。作为过来人,我只是希望你能慎重一点。结婚容易离婚难,现在的离婚率这么高,你知道为什么吗?就是因为很多人冲动结婚,后悔终身。"
这时,餐厅的门被推开,王浩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精神焕发。他径直走到我们桌前,冲着小兰点点头:"小兰好久不见,谢谢你来给我们庆祝。"
小兰笑了笑:"应该的,朋友要结婚了,我当然要来。"
王浩坐下后,马上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今天公司那个项目终于搞定了,忙得我连午饭都没吃。"他边吃边说,完全没注意到餐桌上略显尴尬的气氛。
我偷偷观察着王浩。他吃相确实有些粗鲁,说话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起来,这些小缺点在热恋中我都视而不见,可现在却变得格外刺眼。
"对了,玲子,"王浩突然说,"我妈刚才打电话来,说婚后想让我们和他们一起住,反正他们那房子大。"
我愣住了:"可我们不是说好买新房子吗?"
"买房子哪有那么容易啊,先和父母住着省钱,等我们攒够了首付再说。"王浩满不在乎地说,"再说了,我妈说可以帮我们带孩子,多省心啊。"
我感到一丝窒息。我们之前明明说好要先独立生活几年,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小兰在桌下轻轻踢了我一脚,给了我一个"你看吧"的眼神。
餐桌上的气氛越来越尴尬。王浩埋头吃饭,似乎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而我和小兰则不时交换眼神,心思早已不在饭菜上。
饭后,王浩说要去结账,小兰趁机拉着我去了洗手间。
"玲子,你看到了吧?"小兰压低声音,"他做决定都不和你商量。婚后生活可不是谈恋爱,要面对很多现实问题。如果他连这点尊重都没有,你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我的眼眶湿润了:"可是,现在反悔是不是太晚了?领证申请都填好了..."
"填好了又怎样?还没领证呢。"小兰握住我的手,"宁可现在反悔,也不要婚后后悔。记得我那表姐吗?嫁人前所有人都劝她三思,她不听,结果婚后遭家暴,离婚时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靠在洗手间的墙上,思绪万千。王浩真的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吗?他的那些小毛病,我真的能接受一辈子吗?我们对未来的规划真的一致吗?
回到家后,我失眠了。我翻出和王浩的合照,仔细审视着他的脸。曾经看着满心欢喜的脸,现在却让我心生疑虑。
第二天早上,王浩发来微信:"昨天你闺蜜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感觉她一直看我不顺眼。"
我没有立即回复,而是决定约他见面谈谈。中午,我们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碰面。
"王浩,我想再考虑考虑我们的婚事。"我鼓起勇气说。
王浩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阴沉:"为什么?是不是你那个闺蜜说了什么?我就知道她看不起我!"
他的语气让我吃了一惊:"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觉得我们需要更多时间了解对方..."
"了解什么?"王浩打断我,声音陡然提高,"我们都处了大半年了,还不够了解吗?你是不是嫌弃我家条件不好?"
周围的人开始侧目看我们。我感到既尴尬又委屈:"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一言不合就发脾气,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
"我怎么不考虑你的感受了?"王浩拍桌而起,"是谁答应和你买新房?是谁每天接送你上下班?你现在反悔,对得起我付出的这些吗?"
这一刻,小兰的话在我脑海中回响:婚姻不是用来报答对方的付出,而是两个人共同经营幸福的过程。
我深吸一口气:"王浩,我想我们不适合。"
王浩脸色铁青,一把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砸在地上:"好,很好!你会后悔的!"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满地狼藉和围观的人群。
我呆坐在咖啡厅里,既震惊又释然。我掏出手机给小兰发了条信息:"你说得对,结婚真的要三思。"
小兰很快回复:"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把刚才的事情告诉她,她立刻打电话过来:"玲子,你没事吧?需要我去陪你吗?"
"不用了,我很好。"我说,发现自己声音出奇的平静,"谢谢你昨天的提醒,要不是你,我差点犯了一个错误。"
"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小兰说,"而是你值得更好的生活。真正爱你的人,会尊重你的想法,会和你一起面对问题,而不是一遇到分歧就发脾气,用情绪绑架你。"
挂了电话,我走出咖啡厅,抬头看着蓝天。天空格外晴朗,阳光明媚得刺眼。我突然想起外婆常说的一句话:"宁可在婚前流眼泪,也不要在婚后流血。"
我拿出那张填好的结婚申请表,轻轻撕碎,扔进了垃圾桶。风吹过,碎片飘散,如同我那差点铸成的错误,随风而去。
婚姻不是爱情的坟墓,但选错了人,确实会让爱情窒息而亡。感谢闺蜜的提醒,让我在踏入婚姻这座围城前,及时止步。有时候,最好的决定不是向前冲,而是在危险来临前及时转身。
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掏出手机,删掉了王浩的所有联系方式和照片。然后,我拨通了父母的电话:"爸,妈,我有事想和你们说..."
生活还要继续,而我,终于有勇气开始新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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