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1950年，台北延平南路保密局监狱，审讯室。
谷正文站在两张桌子中间，左边桌上堆着一人高的手稿——密密麻麻，全是供词。右边桌上，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八个字：「未供一人，未供一事。」
好家伙。
同样是长征老兵，同样是台湾工委领导，一个把战友卖得干干净净，一个死都不开口。
谷正文盯着那堆手稿，突然笑了：「蔡孝乾啊蔡孝乾，你这辈子，就毁在这上面了。」
01
1950年1月29日深夜，台北泉州街26号。
特务破门而入，抓到一个40多岁的男人。此人报了假名字，被关押后天天要美食，饺子、牛排，一样都不能少。
谷正文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人有弱点。
一个礼拜后，此人说：「想着牛排的味道都快想疯了！」还指定要台北最高档的波丽露西餐厅的。
吃完牛排，他说为表示感谢,可以带他们去共产党的一个据点。
结果呢？
走进一个黑暗厂房时,这人突然跑了。
好家伙，吃完牛排就跑路？
谷正文气得半死，但也确认了此人的身份——中共台湾省工委书记，化名「老郑」，真名蔡孝乾。
唯一走完长征的台湾人，八路军总政治部敌工部长，毛泽东、周恩来都器重的干部。
这下麻烦了。
02
两个月后，嘉义农村。
特务换上农民服装，在乡间小路上四处搜查。
巧不巧？
远远看到一个穿西装的人，追上去一看——正是蔡孝乾。
原来他在乡下躲了两个月，馋虫上来了，想到镇上西餐馆解馋。
简直了……
在乡下躲藏,穿成这样去吃西餐，不是明摆着让人抓吗？
这一次，蔡孝乾没跑掉。
特务给他点了一份牛排，嘉义的西餐水准虽然比不上台北，但蔡孝乾照样吃得津津有味。
酒足饭饱之后——
蔡孝乾当场决定归顺国民党。
就这么简单？
一份牛排，换了一个长征老兵？
03
更离谱的还在后头。
谷正文给蔡孝乾一个「自白书大纲」，让他按照大纲写供词。
结果呢？
蔡孝乾每天只拼命照着大纲写，写啊写啊写……
一周时间。
七天。
168个小时。
他供出了所有的名单资料。
包括吴石、朱枫、陈宝仓、聂曦在内的400多名共产党人和进步人士被逮捕。
台湾工委下属组织全部被破坏。
从1949年8月到1950年3月初，保密局一共破获了80多件「中共间谍案」。
光是因为蔡孝乾叛变,被抓捕讯问、清查的关系人，就多达1800多人。
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一个人，毁掉了整个台湾地下党。
04
问题来了——
他写了多少？
谷正文回忆说：「这些手稿竟堆了有半人高。」
半人高！
你能想象吗？
一个长征老兵,爬雪山过草地,啃树皮吃皮带,九死一生才活下来。
结果为了一份牛排,为了保命,把所有战友全供了出来。
不仅供,还写得密密麻麻,生怕漏掉一个人。
说白了，这就是利令智昏、丧心病狂。
05
蔡孝乾写供词的时候,另一个人也被关在保密局。
这个人叫张志忠。
同样是台湾工委领导,同样参加过长征——不,张志忠没参加过长征,但他1932年就加入共产党,1939年到延安抗大学习,也算老资格了。
蔡孝乾被捕后,张志忠接任重组工作。
1950年5月,张志忠也被抓了。
谷正文把蔡孝乾、张志忠、陈泽民几个人关进同一个牢房,想监听他们的谈话。
结果呢？
张志忠天天组织同牢犯人批斗蔡孝乾,指着鼻子骂他：
「侵吞1万美元工作经费！天天上波丽露吃西餐！诱奸14岁的小姨子！还竟然到处张扬自己是共产党在台湾的领导人！」
张志忠骂得痛快,蔡孝乾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06
1950年6月。
谷正文决定好好「研究」一下蔡孝乾写的这些供词。
他把那堆手稿搬到桌上,一页一页翻开——
第一页：台湾工委组织架构图,画得清清楚楚。
第二页：基隆市工委成员名单,连家庭住址都有。
第三页：高雄市工委联络方式……
第四页……
第五页……
谷正文越看越心惊。
这哪里是供词？
这简直就是一本「台湾地下党完全手册」！
每一个人的姓名、化名、职务、住址、联络方式、家庭成员,全都写得一清二楚。
有些人,蔡孝乾只见过一面,但他也能回忆起对方的长相特征、说话口音、行为习惯。
更可怕的是——
蔡孝乾不仅供出了台湾工委的人,还供出了华东局对台工作的组织架构和运作细节。
谷正文拿起最厚的那一叠,这是蔡孝乾对每个人的「评价」：
「此人意志不坚定,可以策反……」
「此人家有老母,可以利用……」
「此人贪财,给钱就行……」
好家伙。
这不是供词,这是「策反指南」！
谷正文突然明白了——
蔡孝乾不是被迫招供,他是主动配合,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卖个干净。
他慢慢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以上所供,全部属实,如有隐瞒,愿受重罚。蔡孝乾。」
谷正文盯着这行字,突然感到一阵恶心。
他见过很多叛徒。
有的是被严刑拷打,扛不住才开口。
有的是为了保命,迫不得已才出卖同志。
但蔡孝乾不一样。
他是自愿的。
他是主动的。
他是迫不及待的。
谷正文把手稿堆回桌上,那堆纸足足有半人高。
他转身看向另一张桌子——
那里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未供一人,未供一事。张志忠。」
张志忠被抓后,蒋经国亲自去劝降,问他：「张先生,有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助吗？」
张志忠回答：「你如果想帮助我,就让我快死。」
蒋经国第二次劝降,张志忠还是这句话：「让我快死,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四年囚禁,张志忠高唱《国际歌》鼓舞士气,在墙壁刻下「中国必统一」的血书,组织狱友批判蔡孝乾。
1954年3月16日,张志忠英勇就义,年仅45岁。
临刑前,他拒绝被捆绑,坦然面对枪口,对刽子手说：「你们可以开枪了。」
谷正文晚年坦言：「张志忠至终不肯接受,甚至在枪决前,仍向我表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两个人,两张桌子。
一边是半人高的供词,一边是八个字的坚守。
谷正文叹了口气：「蔡孝乾的人品最令我不满；而张志忠虽然被判死刑,但是我对他的评价最高。」
这句话,出自一个特务头子之口。
可见蔡孝乾有多无耻。
07
那堆手稿里,到底写了什么？
让我们看看具体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