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朝永昌元年,巴北县有个叫舒礼的巫师,平日里靠帮人跳神驱邪、宰杀牲畜,祭祀求神维持生计。
但凡请他做祭祀,不管人家是丢了鸡,还是孩子受了惊,他不宰个三牲五畜,誓不罢休,收的香火钱还得翻倍,乡亲们背地里都叫他“杀生鬼”。
因为他是巫师,擅长巫术的缘故,村民们对他是敢怒不敢言。
不料一场急病来袭,舒礼上吐下泻没两天,两脚一蹬就断了气。
其家人急急巴巴去把棺材买回来,正准备装棺入殓,忽然见舒礼两眼一睁,又活过来了。
顷刻间,舒家就围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人。舒礼也唾沫横飞地讲起了他在阴曹地府的经历。
舒礼说,他刚咽气,魂儿就轻飘飘地出了窍,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土地神带着两个青面獠牙的小鬼勾了去,麻绳捆得结结实实,一路推推搡搡往泰山冥府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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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没多远,路过一处清雅宅院,青瓦白墙,院里飘着淡淡的檀香,院墙上爬着翠绿的藤蔓,看着就透着仙气。
土地神停下脚步,挠了挠头问守门的冥差:“这是啥好去处?”
冥差躬身答道:“是道人修行的住处,里面的人都行善积德,专念真经。”
旁边的小鬼嫌赶路麻烦,随口一指舒礼:“他也算个吃香火的,勉强算个道人吧?”
土地神懒得细查,摆摆手:“既然是道人,就送这儿吧,省得我多跑一趟!”
就这样,土地神和小鬼就把舒礼送进大门了。
舒礼一进院子,可算是大开眼界了,上千间屋子连成片,每间都挂着软乎乎的竹帘,风一吹哗哗响。跟人间的粗布帘完全不一样,摸上去滑溜溜的。
屋里的床榻、桌椅就像是从地里自己生长出来的,光滑洁净,不用擦洗。
男男女女各待一边,有的盘膝念经,声音柔得像流水;有的手指拨动念珠,嘴里唱着好听的调子。
桌上的瓜果水灵灵的,红的桃、绿的梨,茶水冒着热气,不用动手就自动送到跟前,咬一口瓜果沁人心脾,喝一口茶水甘甜生津。
那日子美得让他忘了自己是个死人。
他正跟个好奇的孩童似的东瞅西看,想抓个道人问问这地方能不能长住,忽然听到身后一声大喝:“哪里来的野魂,敢闯道人居所?”
舒礼一哆嗦,刚想躲,就见一个凶神闯了进来:八只手各攥着家伙,四只眼睛圆溜溜的像铜铃,手里的金杵闪着金光,照着他就砸了过来。
舒礼惊慌失措地拔腿就跑,刚冲出大门,就被神兵逮了个正着,反手绑得更紧,一路押往冥府大殿,路上还被小鬼踹了好几脚。
原来泰山府君那边早就等急了,舒礼的名字都上了冥府名册,人却迟迟不到。
土地神一禀报,府君才知道是送错了地方,当即派了两个手持钢刀的神兵前去捉人。
到了泰山府,只见府君端坐在殿堂上,横眉怒视着,两旁站满了凶神恶煞的鬼差。
大殿里阴气森森,寒凉刺骨。府君一拍惊堂木,声如炸雷:“舒礼,你在人间作恶多端,快如实招来~”
舒礼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供奉着三万六千位神,帮人消灾解难,祭祀的时候就杀牛、杀羊、杀鸡杀鸭,有时还得宰两头猪才显诚意,这样神灵才肯保佑……”
府君一听更火了,指着他骂:“你这孽障,贪财好利,乱杀生灵,那些牲畜何曾招惹过你?多少人家为了请你祭祀,把仅有的耕牛都杀了,日子过得苦不堪言。你罪该万死,拉去上热熬……”
鬼差们领命把舒礼拖到刑场,那里立着一口比磨盘还大的铁锅,底下烈火熊熊,油烧得咕嘟冒泡,黑烟直往上冲,还伴着一股呛人的焦味。
一个牛头人身的恶鬼,眼冒红光,举着明晃晃的铁叉就把舒礼叉了起来,狠狠按进热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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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舒礼疼得撕心裂肺,在油锅里翻来滚去,皮肉滋滋作响,焦臭味四处蔓延,硬生生熬了两天两夜,就是死不了,喉咙都喊哑了,只剩哼哼唧唧的份儿。
这可奇怪了,府君立即让人查了查生死簿是何缘由?
这一查不要紧,一查才看清舒礼还有八年阳寿,个个面面相窥,面露尴尬……
于是说到:“算你命不该绝,暂且饶你一命。”鬼差把他从油锅里拉出来,他浑身焦黑,跟块炭似的,只剩一口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府君又厉声告诫:“现在放你还阳,过完剩下的八年阳寿!往后不准再杀生,不准再欺诈百姓,屠杀牲口祭祀,要是再敢作恶,否则将永世不得超生。”
舒礼连连磕头,心里只想着赶紧逃命。
再一睁眼,人就已经躺在家中了,不时还能闻到焦糊的气味。
打那以后,舒礼再也不敢当巫师了,连夜把家里的神像、法器全扔到了河里。
逢人就拉着人家讲自己在冥府的遭遇,还掀开衣服给人看身上烫伤的疤痕,劝诫劝乡亲们不要胡乱杀生祭祀,都会被记录在册,死后到了地府就会受到处罚。
舒礼从此也断了肉,改为天天吃素,还把以前骗乡亲们的香火钱慢慢还了回去。
邻村有户人家孩子生病,想请人杀生祭祀,舒礼听说以后,赶紧跑过去劝阻,还帮忙找了郎中,孩子没多久就痊愈了。
村里的耕牛病了,他主动去帮忙照料,忙前忙后不求回报。
这日子一长,乡亲们再也不叫他“杀生鬼”了,都夸他改邪归正,成了个老实本分的热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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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舒礼平平安安活了八年,临终前还不忘叮嘱子孙,往后要多行善积德、切勿杀生。
舒礼的事在巴北县世代相传,人们说起来仍津津乐道,可惜认同多行善,不杀生的人并不多。
人们不知因果,所以无所畏惧,可悲啊……
选自《幽冥录》声明:本故事内容皆为虚构,文学创作旨在丰富读者业余生活,切勿信以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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