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赵总，德国专家的咨询费要300万。"财务总监老刘的声音在电话里发颤。
赵德胜咬着牙说："给！必须给！"
他想起三个月前开除那个46岁总工时的话："1万8的月薪太高了，这年头技术员到处都是。"
现在设备瘫痪，半个城区停水，政府施压，媒体围堵。
花300万请来的专家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机场接机时，人群中那个熟悉身影出现的瞬间，所有人都傻眼了...
01
华通机械厂的办公楼建于九十年代，灰白色的外墙已经发黄，墙皮在几处地方剥落下来，像是岁月留下的疤痕。
陈志华推开技术部的门，里面烟雾缭绕。几个年轻工程师围在电脑前讨论着什么，看到他进来，声音立刻小了下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
"陈总工，赵总找你。"小张压低声音说，眼神里有些担忧。
陈志华点点头，没说话。他在这个工厂待了十五年，从普通技术员一步步做到总工程师，对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很熟悉。他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
最近几个月，工厂的气氛有些不对劲。订单越来越少，工人的奖金也在缩水。老板赵德胜整天愁眉苦脸，财务总监老刘更是三天两头往银行跑。
赵德胜的办公室在三楼，比技术部宽敞得多。
红木办公桌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茶几上摆着紫砂壶。这些东西在工厂效益好的时候买的，现在看起来有些刺眼。
赵德胜正在和财务总监老刘说话，看到陈志华进来，摆摆手让老刘先出去。
"志华，坐。"赵德胜指了指沙发，"喝茶吗？"
"不用了。"陈志华在沙发边缘坐下，腰板挺直。他和赵德胜共事十五年，太了解这个人了。越是客气，越是有事。
赵德胜倒了一杯茶，慢慢品着。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走针的声音。这种沉默让人感到压抑。
"公司最近效益不太好。"赵德胜放下茶杯，语气变得严肃，"你也知道，市场竞争激烈，成本压力很大。"
陈志华没接话，等着他继续说。在华通机械厂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开场白。
"你在公司十五年了，从技术员做到总工程师，我都看在眼里。"赵德胜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公司需要年轻化，需要新思路。"
陈志华心里一沉，但表情没有变化。
"我觉得你的知识结构有些老化了，跟不上时代发展。"赵德胜避开陈志华的眼神，"而且你的薪水在公司里算高的，1万8，这个数字对现在的公司来说压力不小。"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明白了。陈志华站起身，"我知道了。"
"你别多想，公司会按劳动法给你补偿的。"赵德胜也站起来，脸上堆着笑容，"我们还是朋友。"
"什么时候？"陈志华问得很直接。
"这个月底吧。"赵德胜的声音有些发虚。
陈志华走到门口，回过头，"我会把手上的项目交接好。"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老刘在走廊里等着，看到陈志华出来，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了一下，老刘眼中满是歉意。陈志华朝他点点头，径直回了技术部。
技术部里，几个年轻工程师正在讨论一个设计方案。看到陈志华回来，大家都停下了讨论，空气中的紧张感更浓了。
下午的阳光斜射进办公室，陈志华开始整理桌上的资料。
十五年积累的技术档案装了三个纸箱，每一份都是他亲手写的，记录着无数个加班的夜晚和解决技术难题的瞬间。
小张走过来，压低声音问："陈总工，真的要走？"
"嗯。"陈志华把一叠图纸放进箱子里，动作很轻。
"那以后项目出问题怎么办？"小张的声音里带着担心。
"会有人接手的。"陈志华的回答很平静。
小张想再说什么，被旁边的老王拉住了。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埋头工作，但耳朵都竖着，都在听他们的对话。
陈志华用了三天时间完成交接。
他把每个项目的关键技术点都写成了详细说明，连可能出现的问题和解决方案都列了出来。这些文档写得很仔细，就像是在为后来者铺路。
"这个阀门的密封性要特别注意，温度超过80度就容易出问题。"陈志华指着图纸对小张说。
"记住了。"小张认真地做着笔记。
"还有这个轴承，每三个月要检查一次，发现磨损要及时更换。"
陈志华说得很仔细，小张听得很认真。这些经验都是陈志华十五年来积累的，每一条都是用血汗换来的。
最后一天，赵德胜特意来技术部转了一圈。他拍拍陈志华的肩膀，笑着说："以后有机会多联系。"
陈志华正在封箱子，头都没抬，"会的。"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工厂。食堂里，车间里，大家都在议论这件事。
有人说陈志华技术过硬，走了可惜；有人说老板做得对，该换新血液了；还有人担心以后技术上出问题怎么办。
"陈总工这一走，技术部就没有顶梁柱了。"老王在食堂里小声说。
"谁说的，不是要来新的技术总监吗？"旁边有人反驳。
"能和陈总工比吗？人家在这里干了十五年，什么问题没见过？"
"时代不同了，现在讲究的是新理念，新技术。"
争论没有结果，但大家心里都有些不安。
02
第二天，赵德胜就发布了招聘信息。应聘者很多，简历摞了一大摞。经过几轮面试，他最后选中了孙晓峰，28岁，名校毕业，硕士学历，简历看起来很漂亮。
孙晓峰第一天来上班，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赵德胜亲自带他熟悉环境，介绍给各部门认识。
"以后技术部就交给小孙了。"赵德胜在全体员工大会上宣布，脸上堆着笑容，"他是名校高材生，有新理念，新思路，一定能带领我们走向新的高度。"
孙晓峰站起来鞠了个躬，声音洪亮："我会努力工作，不辜负赵总的期望，也不辜负同事们的信任。"
底下稀稀拉拉地响起掌声，但明显不够热烈。
散会后，小张私下问老王："新来的技术总监月薪多少？"
"听说8千。"老王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比陈总工少了一万。"
"那能行吗？"小张有些担心。
"谁知道呢。"老王摇摇头，"走着看吧。反正老板高兴就行。"
孙晓峰确实有两把刷子，学历高，理论知识扎实。他很快就把技术部的管理流程重新梳理了一遍，还做了一套漂亮的PPT向赵德胜汇报工作。
PPT做得很精美，各种图表数据一应俱全，看起来非常专业。
"这就是现代化管理！"赵德胜看着屏幕上的图表，满意地点头，"比那些老古董强多了，有理论有实践。"
孙晓峰笑得很谦虚，"赵总过奖了，我还需要多学习。"
"年轻人就该有这种态度。"赵德胜很满意，"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华通机械厂这边，孙晓峰已经完全适应了工作。他把陈志华的办公室重新装修了一遍，换了新的办公桌椅，墙上贴了几张管理理念的标语。
"效率就是生命，创新就是动力。"孙晓峰指着墙上的标语对下属说，"我们要用新思维解决老问题。"
小张和老王对视了一眼，没说话。他们觉得这些标语很空洞，不如陈志华当年挂的那张技术规范实用。
三月份，公司接到了一个大项目。市里要更新供水系统，需要设计制造关键的加压设备。这个项目价值1200万，对华通机械厂来说是难得的大单。
甲方是市自来水公司，项目负责人姓李，是个很严谨的工程师。他来工厂考察的时候，对华通的技术实力还是比较认可的。
"听说你们以前的总工程师很厉害？"李工程师问赵德胜。
赵德胜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那是以前了，现在我们有更年轻的技术团队。"
他介绍了孙晓峰，强调了他的学历和理论水平。李工程师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项目正式启动后，赵德胜把孙晓峰叫到办公室。
"这个项目就交给你了。"赵德胜拍着孙晓峰的肩膀，"做好了，年底给你涨薪。"
"没问题，赵总。"孙晓峰信心满满，胸脯拍得咚咚响，"我保证完成任务。"
项目启动会上，孙晓峰做了详细的工作计划。他把整个项目分成了几个阶段，每个阶段都有明确的时间节点和责任人。PPT做得很漂亮，逻辑也很清楚。
"看起来很专业啊。"赵德胝私下对老刘说，"比以前那套土办法强多了。"
老刘点点头，但心里有些担心。他知道这个项目的技术难度不小，以前类似的项目都是陈志华亲自把关的。
设计阶段进行得很顺利。
孙晓峰查阅了大量资料，还联系了几个大学同学进行技术咨询。他制作的设计方案看起来很漂亮，各种数据图表一应俱全，理论计算也很详细。
甲方来验收方案时，对孙晓峰的表现很满意。
"年轻人就是不一样，思路清晰，表达能力也强。"李工程师看着设计方案，点头称赞。
赵德胜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我们公司现在都是年轻化的技术团队，有活力有创新。"
孙晓峰也很得意，觉得自己的能力得到了认可。
但问题在制造阶段出现了。
按照孙晓峰的设计图纸，车间开始加工零部件。刚开始一切正常，图纸画得很清楚，工人们按图施工没什么问题。
加工过程很顺利，每个零件的尺寸都符合要求。但组装测试时，设备频繁出现异常。
"转速达不到设计要求。"车间主任老赵找到孙晓峰，眉头紧锁，"而且噪音特别大，震动也很厉害。"
孙晓峰赶到车间，围着设备转了几圈。设备确实有问题，运转起来声音很大，而且明显不稳定。他拿着图纸对照实物，检查了好几遍，没发现明显问题。
"可能是加工精度的问题。"孙晓峰对老赵说，"重新加工几个关键零件试试。"
老赵按照他的要求重新加工，精度提高了一个等级。但组装后测试，问题依然存在。
"小孙，会不会是设计上有问题？"老赵小心地问。他在车间干了二十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设备，凭经验判断这不是加工问题。
"不可能。"孙晓峰有些急了，脸上开始冒汗，"我反复计算过，数据都没错。"
这个问题困扰了整个项目组一个星期。孙晓峰翻遍了所有资料，把计算过程检查了无数遍，还咨询了好几个大学教授，但始终找不到根本原因。
设备就像一个病人，症状很明显，但就是查不出病因。
赵德胜开始着急了。合同规定的交货期越来越近，但设备还是无法正常运行。如果不能按时交货，不仅要赔违约金，公司的声誉也会受损。
"到底什么情况？"赵德胜把孙晓峰叫到办公室，语气很严厉，"甲方已经催了好几次了。"
"赵总，再给我几天时间。"孙晓峰额头上冒着汗，声音有些颤抖，"我一定能解决。"
"你必须解决！"赵德胜拍着桌子，"这个项目关系到公司的生死存亡。"
孙晓峰咬着牙答应了，但心里其实已经没底了。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怀疑自己的设计。
03
第二天一早，甲方派人来检查进度。李工程师看到设备还在调试中，脸色立刻变了。
"不是说这个星期能交货吗？"李工程师的语气很不满。
"遇到了一些技术问题，正在解决。"孙晓峰勉强笑着解释，但笑容很僵硬。
"什么技术问题？具体说说。"
孙晓峰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他试图用专业术语来掩盖，但李工程师是内行，一听就知道他在胡扯。
李工程师听了一会儿，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直接走了。
当天下午，甲方发来正式通知，要求华通机械厂三天内交货，否则按违约处理。违约金是合同金额的40%，480万，足够把公司拖垮。
赵德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想想办法，什么办法都行！"赵德胜对孙晓峰说，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孙晓峰熬了两个通宵，把设计方案重新检查了无数遍，每一个计算公式都重新验证了一遍，依然找不到问题所在。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整个人憔悴不堪。
第三天早上，他顶着黑眼圈来到赵德胜办公室。
"赵总，对不起，我能力有限。"孙晓峰的声音很小，像是认罪一样，"可能需要请外部专家帮忙。"
赵德胜愣了一下，"什么外部专家？"
"我联系了几个同行，他们推荐了一家德国技术咨询公司。"孙晓峰拿出一份资料，手都在发抖，"专门解决这类技术难题。"
赵德胜接过资料看了看，"咨询费多少？"
"300万。"孙晓峰说得很小声。
"300万？！"赵德胜差点跳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你疯了吗？"
"赵总，现在没别的办法了。"孙晓峰苦着脸说，"违约金也要240万，而且公司名誉扫地，以后更难接项目。"
赵德胜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手里拿着那份资料，翻来覆去地看。300万，这个数字对现在的华通机械厂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但不请专家，项目就完了，公司也完了。
最后，赵德胜一咬牙，"联系他们！"
德国公司的回复很快，他们的专家三天后到达。对方很专业，连合同都准备好了，条款清楚明了，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三天里，华通机械厂上下都在等待。设备停在车间里，像一个巨大的废铁。工人们私下议论，都说如果陈志华在，这种问题早就解决了。
"陈总工在的时候，从来没出过这种事。"老王对小张说，声音很小，但语气很肯定。
"可惜啊，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小张摇摇头，眼中满是遗憾。
"当初就不应该开除他。"
"谁说不是呢。"
这样的议论在工厂里此起彼伏，但都很小声，生怕被领导听到。
第三天下午，赵德胜亲自开车去机场接专家。老刘也跟着去了，他们都想看看这个价值300万的专家到底是什么样的。
路上，赵德胜一直在想象专家的样子。可能是个头发花白的德国老头，戴着眼镜，很有学者气质。或者是个中年华裔，在德国留学多年，技术精湛。
机场很大，人来人往。国际航班刚刚到达，乘客陆续走出出口。
赵德胜举着接机牌，眼睛紧紧盯着人群。接机牌上写着：陈志华先生。
"应该是个老外吧？"老刘说。
"不一定，可能是华裔。"赵德胜擦着额头的汗，"德国公司嘛，什么人都有。"
人群越来越少，但始终没看到目标人物。赵德胜开始担心，难道航班延误了？他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确认。
人群中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陈志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