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一次，齐白石在古玩店中发现了一幅自己的画，老板开价8000元。齐白石还价：“3000！”店家称这可是齐白石的画。没想到，齐白石笑着捋了捋胡子：“我就是齐白石！”老板瞬间懵了！
老北京的四月天，街上还有些凉意。齐白石一早在院子里喂鸟，手里撒着谷子，脸上全是玩味。
忽然弟子李苦禅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话还没说清楚，额头的汗珠就全冒了出来。
他一边喘，一边急着说：“老师，前门那家古玩店，有幅您的画，伙计说是真迹，可我怎么看都不对劲。”
齐白石一听，眼里顿时有了光，他不是第一次碰到假画，可每次遇见都跟遇到稀罕事一样，简单收拾了下，穿着那件宽大的灰布长衫，带着李苦禅就出了门。
古玩店在前门胡同里，门脸不大，却总是人来人往，进门一股檀香味混着旧纸的气息，柜台后站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见客人进门，例行公事般问：“买点啥？”
李苦禅咳了一声，故作神秘地说：“听说你们这儿有齐白石的画，拿出来看看呗？”
伙计一听，乐了，赶紧从柜台下拿出一轴画，展开来后，还特意戴上了手套，神情那叫一个郑重。
齐白石眯着眼，凑近了细看。那幅画画的是白菜萝卜，旁边还有只小虾，落款写着“齐白石”，印章却有点暗沉。
齐白石嘴角一翘，心里已经明白：“这画，八成是哪位弟子学着我的样子画的，可惜笔墨还是嫩了些。”
可齐白石没急着揭穿，只顺手把画轻轻拢了拢，像是随意打量，嘴里问得很实在：“这画卖多少钱？”
伙计挺直了腰，语气里透着点自信：“8000块，少一分都不卖，您要是识货，这价可不贵。”
齐白石眨了眨眼，声音慢了下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8000啊，这价够买多少白菜呀，我看着画还行，不过价钱得讲讲理，要不，3000？”
伙计一听脸就有点挂不住，皱着眉头说：“3000？大爷，您这砍价砍得比剥萝卜皮还利索，这可是齐白石的画，谁来都得掂量掂量。”
齐白石忍不住笑了，侧头看了李苦禅一眼，像是看热闹一样：“你们这可真舍得开价，8000，齐白石本人来了也得跟你多要点吧？要不，干脆把后头多加个零，卖八万得了，省得找零。”
伙计一愣，嘴角抽了抽，半天没接上话。
正说着，后屋出来个中年老板，穿着蓝布褂子，手里还拿着算盘，他走过来，瞄了眼齐白石，又看看那幅画，开口就带着点不屑：“这画，行家一看就知道，是真迹，齐大师的名气，现在一天一个价，您要是真懂行，就别还价了。”
齐白石这下乐了，重新把画卷收好，抬头说：“老板，我给你实话实说，你被骗了。”
老板一听，脸色就变了，不服气地说：“您这话说得，难道您比齐白石还懂齐白石？”
齐白石也不急，慢条斯理地说：“本人就站在你面前，你说如何呢？”
这一句话，像石头砸进了油锅，满屋子的人全都愣住了，李苦禅在旁边笑着，赶紧帮腔：“这是我师父，齐白石，您要不信，问问北京画界谁不知道。”
老板愣了两秒，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半天合不上，齐白石摆摆手，把画接过来，仔细摸了摸纸角，说：“你这画，是谁卖给你的？”
老板回过神，小心翼翼地说：“上个月，一个南方口音的人送来的，说是得自老乡，我们当时还特意找行家看了下，花了2500收的。”
齐白石点点头，从衣襟里掏出钱袋，数了3500块递过去：“画我带走，钱给你，剩下的就当你辛苦费吧，以后再遇见我的画，真假都让人带个信儿来找我。”
老板这才反应过来，接过钱，嘴上还连声说着“齐老先生高义”，脸上的表情却是哭笑不得，仿佛刚从梦里醒过来。
齐白石提着那幅画出了门，李苦禅在后面跟着，小声问：“老师，您为啥要花钱把假的收回来？”
齐白石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声音不大，却很坚定：“世上多的是不懂行的，就怕有人花了大价钱买了假的，还以为捡了宝，等着传给后人，那多冤枉？我多花点钱没啥，别让别人吃亏心里踏实。”
李苦禅点点头，心里明白了不少，其实齐白石跟假画打交道不是一次两次，早些年，梅兰芳也吃过亏。
那年春天，梅兰芳得了一幅“齐白石”的《春耕图》，画里耕牛不对劲，印章也生硬，齐白石知道后，没有半句责怪，只是自个儿又画了一幅真的《春耕图》送给梅兰芳的朋友，价钱一分不收，连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这些年，齐白石名声大了，伪画也跟着多了起来，可他从不跟卖假画的闹脾气，更不在画上多留一句话。
每次遇见，只是悄悄把画收走，有时候还会微微一笑，在画纸背后写下“收回自京城某古玩店”，算是给自己留个念想。
其实，京城的人都知道，齐白石嘴上爱计较，手心却松得很，有人说他抠门，其实他心里明镜似的：画是给人看的，不能让人吃了亏，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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