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10万人失业 都是AI惹的祸？

中经记者 吴清 北京报道

近期，美国硅谷因AI导致10万人失业的消息引发各界关注。消息称，硅谷近期因AI技术应用和企业战略调整导致约10万人失业，主要涉及软件工程师、运营支持等岗位‌。

《中国经营报》记者注意到，今年以来，美国科技巨头在裁员上动作频频。近日，亚马逊计划裁减约1.4万名公司职员，以精简运营、加快人工智能部署；而微软5月以来已经裁掉了超1.5万名员工；英特尔在今年夏季的三个月内裁掉了2万多人……

据独立追踪网站Layoffs.fyi统计，今年已有超过218家科技公司进行裁员，总人数超过11万。硅谷正在进行一轮紧锣密鼓的资源调整，将节省下来的人力资源预算转向生成式AI和大模型领域。而据咨询公司Challenger, Gray & Christmas发布的报告，截至今年10月底，美国雇主已宣布裁员1099500人，较去年同期增加了65%。这是2020年以来同期宣布裁员人数的最高数字。

值得注意的是，裁员的这些科技巨头本身都还不错。比如亚马逊今年三季度营收、净利润分别同比上涨13%、39%；微软、Meta今年第三季度也均有超10%的增长，股价也屡创新高。多位业内人士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AI技术替代确实存在，但不能把锅都推给AI，有企业在前几年快速扩张后的收缩回调、技术红利分配失衡、零工经济替代等都是重要现实因素。

业绩股价屡创新高 裁员却在加速？

近日Meta宣布裁撤其人工智能部门的600名员工的消息，引发关注。此前亚马逊计划裁减约1.4万名公司职员，以精简运营、加快人工智能部署，这也是亚马逊继2022年裁掉2.7万人后又一次大规模裁员。

实际上亚马逊只是硅谷科技巨头大裁员的一个典型。有数据显示，今年以来硅谷就有近10万人被裁掉了。

今年年初，谷歌就在云计算部门大幅削减设计岗位，将资源集中投入到AI产品研发；微软5月份以来已经裁掉了超1.5万名员工，主要涉及Azure云、全球销售及工程等核心部门；而处于变革期的英特尔仅在今年夏季的三个月内就裁掉了2万多人；近日，IBM也宣布，今年第四季度公司要进行新一轮裁员，预计会波及上千人。

以往企业大规模裁员往往是源自业绩的压力，在企业业绩下滑和经营压力下，裁撤员工，缩减成本。但今年这些科技巨头的业绩本身表现都还不错。

比如，亚马逊今年第三季度营收、净利润分别同比上涨13%、39%，并预计第四季度营收同比增长10%以上，该财报发布后，亚马逊股价大涨13%。谷歌、微软、Meta今年第三季度营收也均有超10%的增长，股价也屡创新高。而英特尔也结束了连续六个财季的亏损，重回增长通道。

目前，企业公开的裁员目标多和AI有关。受影响的岗位主要集中在人力资源、运营支持以及部分非核心研发部门，多数的裁员目标指向为AI让路。亚马逊的人力资源高管在内部信里说得很直白：世界变化太快，这一代AI技术是颠覆性的，企业必须精简，才能跟上节奏。

多重因素交汇 AI背不起这口锅

既然不是来自业绩的压力，人们就把矛头指向了近期火热的AI的加速应用。“其背后隐藏的一个逻辑是AI的大规模应用会替代更多人，裁员某种程度上就代表AI应用水平更高，也能降低成本并更好地抓住未来趋势，提升公司运营效率和效益，可以说是一次面向AI时代的预算重组。”一位长期关注AI领域的科技观察人士对记者表示，这的确让不少人更加焦虑，还没有真正看到AI大规模应用及带来的便利，工作先受到了AI的巨大威胁。

硅谷的大规模裁员，真是AI造成的吗？

业内人士认为，在AI应用加速的背景下，部分替代岗位是现实。此前，亚马逊、微软、Meta等企业将裁员部分归因于AI生成代码，比如微软称，以后30%代码由AI编写，Meta则预计未来AI代码占比超50%，导致软件工程师等岗位需求下降的情况确实存在。

但“AI替代人”的名义下，隐藏着更多现实的因素。

首先，科技巨头前些年快速扩张背景下的战线收缩和回调‌，2020—2022年新冠疫情期间，硅谷科技巨头大规模扩张，2022年后因美联储加息和经济低迷，裁员潮随之而来。如亚马逊员工数从2019年80万增至2021年160万，直接翻番。同时，从2019年到2022年，谷歌员工人数从约11万扩张到18.7万；微软从15万扩张到超22万；Meta则从4.5万扩张到8.7万。2022年后，进入业绩调整周期的科技巨头们，纷纷进入了持续裁员重整的进程。

据美国就业信息网站Layoffs.fyi的数据，2022年科技企业公布的全球裁员计划约为16万人，达到上年的13倍；2023年大约有1191家科技公司进行了裁员，总数达到了约26万人，是2001年互联网泡沫破裂以来的最高水平。而裁员进程一直持续到今年。

“大规模扩张和招聘背景下，很多职位本来就很虚，再加上2022年以后全球经济表现低迷，美联储又从2022年3月至2023年7月连续11次加息，使各大企业裁员或压缩人员招聘。”上述科技观察人士称，这波裁员明显还是带有周期性调整的特点。

业内人士认为，AI的加速应用趋势难改，更根本的影响是，AI正在重新塑造劳动力结构，初级岗位招聘冻结现象普遍，从业者须具备更高全能性以适应AI时代。未来，中层管理者与底层技术岗位受冲击‌明显，软件服务外包行业裁员尤为突出，部分岗位因AI效率提升被替代；同时，自由职业者增加‌，美国38%劳动力（约6400万人）从事自由职业，部分因失业被迫转向零工经济。

“对于求职者而言，无论身处何地，保持学习与适应力都是应对挑战的关键；而对于社会政策而言，政策与教育政策和系统均需要适应性调整，通过系统性改革，比如职业培训、分配制度优化等来应对可能的冲击。”上述科技观察者表示。

（编辑：张靖超 审核：李正豪 校对：翟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