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发展」白重恩：过度竞争导致的市场内卷，正在扼杀可持续创新能力

白重恩：过度竞争导致的市场内卷，正在扼杀可持续创新能力

经济发展

10月24日，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院长、全国工商联副主席白重恩在2025年外滩年会“科创赋能制造强国：从规模到创新”圆桌讨论中表示，中国制造业面临一个深刻矛盾：一方面专利数量持续快速增长，另一方面工业企业利润率连年下降。这背后暴露的问题是，仅靠科技创新远远不够，过度竞争导致的市场内卷正在扼杀可持续创新能力。与此同时，地方政府不因地制宜扩大生产规模，会对创新收益和社会效益产生负面影响。

数据显示，中国每10亿元GDP的发明专利数一直在增长，近年来增速更快，说明企业在科技创新方面表现出色。与此同时，自2022年以来，工业企业利润率每年都在下降。

白重恩认为，问题的症结在于，创新需要科学家、企业家和金融家。他以当前人工智能热潮为例指出，新技术确实能让我们解决问题的效率更高，但“我们解决什么问题”“用科技做什么”，这些根本性问题技术并没有回答。

美国2024年本科毕业生就业最难的前三个专业，依次是人类学、物理学和计算机，这恰恰说明技术进步并不能自动带来价值创造。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市场竞争。“如果我的创新只比另外一个人的创新好一点点，但因为市场上消费者都会选我，就把另一个人‘赶’出市场。另一个人在市场上时间太短，他可能无法回收自己的投资回报。我们让创新者能有一定的利润、有一定的投资回报，是创新可持续的根本要求。如果市场很内卷，使创新者都得不到回报，创新怎么可以持续下去？”白重恩表示。

就制度创新，他表示：“我想在制度上除了要对创新者给予保护，让创新者的创新成果，自己可以从中得到一部分回报，从而（激发）创新的动力之外，经济发展的模式可能也需要与时俱进。改革开放初期是‘短缺经济’，当时投资建设生产能力特别重要，因为什么都没有，让他‘有’很重要。当时我们发挥各级地方政府的积极性，让他们为投资创造好的条件，为扩大生产创造好的条件，对经济发展非常重要。今天，不再是短缺经济，至少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是短缺经济，有些地方总能让生产规模更加合理，这就是一个新的问题。”

在白重恩看来，“地方政府的角色如果不调整，更多情况下还是支持扩大生产规模，甚至不是因地制宜的，当我们讲到新质生产力会特别在前面强调‘因地制宜’。如果地方政府不是因地制宜的扩大生产规模，而是别人做什么也跟着做什么，这时候对创新所带来的收益可能产生巨大的负面影响，对整个社会的效益也会产生负面影响。所以，怎么在经济发展进入新阶段后，让地方政府所起作用能不断与时俱进，从推动生产的规模到支持有独特性的创新，这可能是我们在制度上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 白重恩：长安街读书会主讲人、清华大学经管学院院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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