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班长!我跟敌人拼了!」
1952年7月22日拂晓,朝鲜老秃山阵地,27岁的志愿军副班长倪祥明摸到腰间最后一颗手榴弹。
5名美军端着枪,一步步逼近。3天前他递交的入党申请还没批下来,指导员说要考验,现在,该交答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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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41年秋,河南杞县。
16岁的倪祥明,蹲在姐姐家院子里剥玉米,手指磨出血泡也不敢停。姐夫进屋前瞪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多吃一口都是恩赐。
天刚擦黑,院门被踹开。
三个穿灰布军装的人破门而入,领头的歪戴帽子,手里晃着棍子。
「就是他?」
姐夫点头,转身进屋。
倪祥明还没反应过来,麻袋从头上罩下来。他拼命挣扎,一脚被踹倒,两人按住胳膊往外拖。麻袋里漆黑一片,姐姐的哭喊声越来越远。
这一走是八年。
运输连营房是几间破庙,墙上神像被烟熏得看不清脸。五十多个新兵挤在稻草铺上,空气里满是脚臭和霉味。
第二天开饭,玉米糊糊稀得能照见人影。
倪祥明端着碗,班长把锅底干粮全刮进自己碗里。有个新兵多看一眼,一脚被踹翻,碗摔在地上碎了。
「看什么看?想吃饱?下辈子投个好胎!」
晚上,倪祥明躺在稻草上睡不着。隔壁铺老兵凑过来小声说:「别想着跑,逃兵抓回来吊起来打,上次有个打断了腿。」
但他还是跑了。
第三天夜里,趁哨兵打瞌睡他翻墙逃出去,在玉米地躲了一整天。天黑后往北走,想回杞县找姐姐。走到第二天中午,两个巡逻的把他抓住。
他被吊在营房外梁上,衣服扒光,皮鞭抽在后背,每一鞭撕开一道口子。
打到第十鞭,人晕了。
醒来时躺在稻草上,后背火烧火燎地疼。隔壁铺老兵递来一碗水:「省点力气,日子长着呢。」
此后八年,倪祥明学会在这支军队里活下去。
长官的话不能顶,克扣军饷不能问,打仗往后缩,抢东西往前冲。
他变成一个标准的老兵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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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他所在的国军被打散后。
解放军在村里设征兵点。倪祥明站在队伍,攥着参军登记表,手心全是汗。
指导员三十多岁,山东人,看他一眼:「为什么想参军?」
倪祥明想半天,憋出一句话:「想让穷人都吃饱饭。」
指导员盯着他十几秒,在登记表上盖章:「行,收下了。」
那晚,倪祥明躺在新兵连通铺上,隔壁铺战友在打呼噜。他摸摸身上的军装,粗布的,但是新的,没有虱子。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穿新衣服。
02
1948年冬,淮海战役。
倪祥明跟着连队往徐州方向开进,零下十几度,脚上布鞋冻得硬邦邦。行军第三天,连长把自己干粮分给生病的新兵。
倪祥明看着这一幕,想起以前在运输连,长官吃肉,士兵连汤都喝不上。
打仗时更明显。
阵地上,排长第一个跳出战壕,高喊「跟我上」。倪祥明端着枪跟在后面冲,炮弹在身边炸开,排长左臂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血流一路,硬是把阵地拿下来才去包扎。
战后打扫战场,倪祥明看见排长坐在战壕边,自己用布条缠伤口。
他走过去:「排长,我帮你。」
排长摇头:「小伤,不碍事。你这次冲得不错。」
倪祥明愣住——从来没有长官夸过他。
晚上宿营,指导员召集全连开会。倪祥明坐在最后一排,听见指导员说:「咱们打仗,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那边长官吃香的喝辣的,士兵连饭都吃不饱。咱们这边,干部战士吃一样的,有什么困难一起扛。为什么?因为咱们是人民的军队。」
那晚,倪祥明躺在铺上想很久。
他明白一件事——这支军队和以前那支,根子上就不一样。
1949年春,渡江战役。
倪祥明所在连队担任突击任务。四月的长江江面宽得看不到边,敌人炮火从对岸打过来,水柱炸起十几米高。
船划到江心,倪祥明看见前面一条船被炮弹击中,七八个战士落进水里。他想跳下去救人,班长按住他:「保持队形,继续前进!」
船靠岸后,他跟着连队往上冲。子弹在耳边呼啸,身边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但没有人后退。
阵地拿下来时,全连一百二十人,还能站着的不到八十个。
倪祥明坐在战壕喘气,看见连长蹲在一具遗体旁,那是三排长,胸口被打穿。连长把三排长的眼睛合上,从他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一张全家福和一封没写完的家书。
「他昨天还说,打完这仗要回家看看老娘。」连长声音有点哑。
倪祥明第一次看见长官为士兵掉眼泪。
1950年,福建战役。
部队在闽南一带作战,倪祥明所在四班负责攻占一个山头。山上火力很猛,冲三次都没上去。
第四次冲锋,班长冲在最前面,距离山顶还有二十米时被机枪扫中,当场牺牲。
倪祥明看见班长倒下,脑子里嗡一声。他端起枪继续往上冲,一口气冲到敌人的机枪阵地,扔出两颗手榴弹,把机枪炸掉。
阵地拿下来了。
战后,连长在全连面前表扬他:「倪祥明这次打得好,关键时刻顶上去了。」
那是他第一次立功,集体二等功。
他没觉得自己多英雄,只是想着——班长都能冲上去,我为什么不能?
1950年10月,部队在鸭绿江边集结。
连长召集全连开会:「上级决定,派咱们去朝鲜,帮助朝鲜人民。这次任务很艰巨,谁愿意去,自己报名。」
话音刚落,倪祥明第一个站起来:「我去!」
指导员看着他:「想好了?」
「想好了。」倪祥明说得很坚定,「我这条命是共产党捡回来的,该我去护别人的命了。」
那晚,他坐在江边,看着对岸朝鲜的方向。江水在月光下泛着白光,很冷,很静。
他想起1941年被抓壮丁那个晚上,想起运输连那八年像牲口一样的日子。
九年时间,他从一个被欺压的壮丁,变成一个愿意为别人拼命的战士。
改变他的,是一个叫「信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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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1952年7月18日,朝鲜黄海北道。
倪祥明跟着四班往老秃山进发。
这座山海拔只有260米,光秃秃没有树,从山脚到山顶全是碎石和焦土。美军炮火已经把这里犁好几遍,地表植被全没了,连草根都烧焦。
但这座不起眼的小山,地理位置很关键——它是敌我缓冲区制高点,往南能看到通往汉城的公路,往北能俯瞰我军补给线。谁占这里,谁就掌握主动权。
连长指着地图:「上级命令,四班守住老秃山,时间待定。」
班长刘佐才看看地图,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四班一共十二个人,倪祥明是副班长。
他们连夜进入阵地,山腰上有几个坑道,是之前部队挖的,很窄,只能半蹲着进去。坑道里潮湿,墙上挂着水珠,地上铺着薄薄一层稻草,已经发霉。
天亮后,美军飞机来了。
倪祥明蹲在坑道口,看见六架飞机在头顶盘旋,俯冲下来。炸弹落在山顶,爆炸声震得耳朵嗡嗡响,整个山都在抖。
一轮轰炸结束,山顶的土被炸松,碎石滚下来,砸在坑道口的沙袋上。
刘佐才钻出坑道,看看阵地:「工事毁大半,得重新修。」
白天不能出去,美军飞机随时会来。他们只能等到天黑。
傍晚六点,太阳落山,四班开始抢修工事。
倪祥明和两个战士负责挖交通沟,黄土硬得像石头,铁锹砸下去只能刮下薄薄一层。挖半个小时,手掌磨出血泡,他咬着牙继续挖。
刘佐才过来看:「歇会儿。」
「不用,再挖一会儿。」倪祥明头也不抬。
夜里十点,天上开始下雨。
刘佐才本来想让大家回坑道休息,倪祥明说:「班长,下雨鬼子不会来扔炸弹,雨水和成泥,正好装沙袋修工事。」
刘佐才想想:「有道理,继续干。」
雨越下越大,衣服全湿透,贴在身上冰凉。倪祥明手上全是泥,血泡磨破,泥水渗进伤口,钻心地疼。
但他没停。
一直干到凌晨三点,工事才算修好。
回到坑道时,倪祥明累得站都站不住,靠着墙坐下,闭上眼就能睡着。
刘佐才分发晚饭——冷水泡炒面。
炒面已经结块,泡在水里半天才化开,和着沙子一起咽下去,嗓子像刀刮一样疼。
倪祥明喝一口水,靠着墙闭上眼。
但他睡不着。
五天前,7月13日,他向连队党支部递交入党申请书。
那张纸是用缴获的美军文件背面写的,倪祥明不识几个字,是文化教员帮他写的。三句话,二十来个字:
「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愿为穷人打天下,愿为朝鲜人民流尽最后一滴血。」
指导员收下申请书,但说:「组织还要考验你,看你的实际行动。」
倪祥明心里想了好几天——什么样的行动才算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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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7月21日夜里,雨停了。
坑道里挤着十二个人,空气闷得喘不过气。战士们累一整天,靠着墙睡着,鼾声此起彼伏。
倪祥明睁着眼,看着坑道顶上滴水。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指导员那句话——「组织还要考验你」。
他坐起来,披上湿透的军装,走到坑道口。
刘佐才坐在那里站岗,回头看他一眼:「睡不着?」
「嗯。」倪祥明蹲下,「班长,让我来守吧,你去睡。」
「我已经眯过一会儿,你去睡。」
倪祥明没动,过一会儿说:「班长,在坚守老秃山的战斗中,请组织考验我。」
刘佐才转过头,看着他。
倪祥明的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很认真。
刘佐才点头:「好。」
两个人坐在坑道口,望着黑黝黝的山谷。
夜风从西边吹来,带着腐殖质的酸臭味。山下很安静,只有偶尔几声虫鸣。
倪祥明侧起耳朵,忽然听见山下传来轻微声响——石头碰撞的声音,还有金属的叮当声。
他浑身一紧,抓住刘佐才的胳膊。
两个人屏住呼吸,盯着山下。
声音越来越近。
刘佐才抽出一颗手榴弹,拉开保险栓,朝山下扔过去。
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山坡上,爆炸的火光照亮半个山谷。
倪祥明看清了——山坡上黑压压的全是人,至少三十多个,穿着美军作战服,头戴钢盔,嘴里咬着匕首,成散兵线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