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曦烈士遗书：把儿子养大，别让他姓“聂”，姓“中国”就够了

“别让他姓聂，姓‘中国’就够了。” 就这一行字，70年后刷到的人还是会被戳得半夜睡不着。

1917年生人，33岁枪响，福州老家那碗鱼丸汤的味道都没来得及再尝。他先给老蒋当副官，再给老蒋钉棺材板——298箱绝密海防图、127箱珍贵图书，被他连夜“搬”进福建省研究院的旧书库，第二天就原封不动交到解放军手里。换句话讲，今天厦门人能在环岛路遛弯，得谢他当年“快递”及时。

1949年8月，别人往台湾逃，他反向登机，头衔一串：上校、交际科长、史政组长……听起来风光，其实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开邮局。钢笔杆里塞微缩胶卷，密写信夹在海产批里，两次往返香港，把台湾空军的“家底”——机场坐标、油库方位、高炮阵地——全寄回大陆。最险那次，他送朱枫撤离，公文箱里放着“安福号”船票和一张军用飞机通行证，司机是他，保镖是他，连机场安检都被他忽悠：“空军司令部的，送机密零件。”油门一踩，人没影了。

1950年3月，叛徒蔡孝乾啃着牛排写名单，聂曦被抓。审讯室像杂技团：指尖通电、膝盖叠七块砖、老虎凳加热。他四次昏死，醒来只讨一根烟，吐审讯官一脸，笔录就八个字——“无可供述，神情坚毅”。

6月10日，马场町沙滩，白衬衫一尘不染，绑绳勒进肉里，他还笑。枪响前，谁也没料到，他提前把遗书塞进狱医的口袋： “秀娟，把儿子养大，别让他姓聂，姓‘中国’就够了。”

遗孀陈淑贞挺着肚子，连夜改嫁，娃改名“高思曦”，就怕别人翻旧账。小儿子聂尚骥60年后才见爹的遗物——一本《孙子兵法》，页边全是联络暗号，像天书。2013年，老太太在北京西山摸着无名英雄墙，终于摸到“聂曦”两字，当场把脸贴上去：“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了你63年。”

2006年台湾那边甩出解密档案，烈士身份才“补票”，可骨灰盒至今没找着。有人说被扔进基隆港，有人说混在乱葬岗。家里人只好给他立个衣冠冢，里头放一件蓝布衫，领口磨破，像他短短33年的人生——看着旧，摸着暖。

现在闽清县博物馆那本《孙子兵法》静静躺着，翻一页，纸脆得掉渣。讲解员小姑娘说得哽咽：“别眨眼，这就是真人版‘风筝’。”

所以，下次路过福州解放大桥，别光顾拍照。那桥底下曾经躲着298箱情报，也躲过一个33岁的年轻人——他本可以装糊涂，却偏要抬头挺胸往枪口走；他本可以让儿子随自己姓，却偏把姓切成两半，一半给妻儿保命，一半塞进所有后来人的户口本——那页抬头，写着“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