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浴店女子的双面人生，白天工厂流水线，晚上足浴洗脚妹

2000年代的广东东莞，灯红酒绿，一片繁华。小工厂和实体店如雨后春笋般遍地开花，吸引了众多创业者和打工人来这里追求梦想。

经济的发展和人员的流动带动了各行各业的繁荣。我和堂哥在工厂打工几年，小有积蓄，便趁势在东莞大朗合开了一家湘菜馆。

堂哥以前在家乡湖南学过厨艺，这次回到老本行，他负责在后厨洗菜炒菜，我主要负责买菜、接待、收钱，另请了个服务员端菜、洗碗。三人工作也不完全固定，哪里忙不过来，就过去帮忙。

湘菜馆这条街毗邻一个工业区，大大小小的工厂近二十家，很多人喜欢来我们湘菜馆就餐，当然主要原因是堂哥厨艺不错，而且湘菜也适合很多省份人的口味。

有一家小五金厂的老板，叫阿松，湖南邵阳人，是我们店的常客。他大多数是中午一个人来吃饭，有时带两个朋友或客户。他喜欢喝酒，一般先喝白酒，喝到最后，再来一瓶啤酒，拿他的说法是，“喝两杯啤酒漱漱口”。

来的次数多了，大家比较熟悉，又是湖南老乡，我有时给他免费加个菜，他有时叫我一起喝两杯，我们渐渐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有一个周六的傍晚，阿松独自一人过来吃饭，我打趣他说：“你晚上不都是回家陪老婆孩子吃饭吗？怎么今天晚上来这里吃？”

阿松苦笑一声，说道：“你还没结婚，你不懂，天天和老婆孩子呆在一起，人也有身心疲惫的时候。男人也要有自己的一点私密空间，自己一个人静下来吃吃饭，抽抽烟，想下问题。”

我那时和堂哥都未婚配，阿松年长我们几岁，有妻有子，自然有资格说教我们。

阿松叫我陪他喝两杯，聊起他的生意情况，他有些郁闷，说现在竞争大，产品价钱压得很低，利润薄，做得太累了。

吃饱喝足后，阿松带着一点醉意，邀我陪他一起去湘菜馆斜对面的足浴店洗脚，放松一下。我婉言谢绝，那家足浴店每晚霓虹灯闪烁，进进出出的人很多，生意很好，但我只是送外卖进去过，从未在里面消费。在我的潜意识中，那种灯红酒绿的场所，多少有些暧昧气氛，我生性内向老实，觉得未婚男子去那里不太合适。

谁知阿松趁着酒意，邀着我的肩膀，一定要我陪他去。我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堂哥，刚好店里没什么顾客，堂哥让我陪他去，顺便扶扶他，担心他喝多了酒出问题。

我们进了足浴店，里面装修简洁素雅，一个三十多岁打扮艳丽的女人迎了上来，是老板娘薇姐。我和她打过多次交道，她店里一般自己做饭吃，有时太忙，就来我们店里点外卖，我再打包好送过去。

薇姐笑着对阿松打了声招呼，随后对我说：“稀客，稀客，今天来洗脚吗？就说嘛，你们只赚钱，不消费。”

我有些尴尬，对她打了声招呼，随着阿松上了二楼。阿松熟门熟路地进了一个房间，叫了两个洗脚妹，我们便躺在椅子上，一边聊天一边等待。

不一会儿，进来两个女子，一个二十七八岁，一个二十二三岁，简单客套几句后，年龄稍大女子一边帮阿松洗脚，一边和他说笑，看样子阿松是她的老顾客。年轻女子为我洗脚，手法熟练，时不时找我闲聊几句。

我是第一次来这种场所，从开始的局促不安，渐渐感觉轻松惬意，一天的疲劳抛之脑后，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我现在倒觉得，这种足浴店只要是正规生意，不做违法之事，倒不失为一个临时放松休憩的场所，抚慰工作一天疲惫的身心。

不知不觉，睡意袭来，我慢慢睡着了。等我醒来时，帮我洗脚的女子已经服务完离开了，我惊讶地看到，阿松正和帮他洗脚的女子手牵着手，低声说笑，神情亲昵。那女子手里还露出一张100元钱，应该是阿松给的小费，还没有收起来。

我和阿松离开足浴店，他因为喝多了酒，便没有开车，喊了一辆摩托车回家了。

自那以后，阿松每次去足浴店都会邀我，湘菜馆里如果太忙，我自然是无法分身，如果不忙，我都随他前往。有次我把堂哥叫上，三人一齐去消费，堂哥去了一次，觉得没意思，自此再也不去了。

我和阿松每次过去，都叫那两个女子，阿松这个人恋旧，我亦如此，觉得熟人之间打交道，不用操太多心。

而且，我还发现一个现象，我和阿松每次过去的时间都是星期六，难道是一种巧合吗？在以后的日子里，我才知道缘由。

后来在聊天中得知，帮阿松洗脚的女子叫阿珊，帮我洗脚的女子叫阿慧，两人都是四川人。我起先以为她们是全职做这一行，有一次问她们做这一行的大概月收入，没想到阿松插上一句话：“她们是兼职的，星期六和星期天晚上才来上班。”

我大吃一惊，原来她们俩平时在一家工厂上班，就星期六和星期天晚上不加班，后来通过熟人介绍认识同为老乡的足浴店老板娘。老板娘提起星期六和星期天顾客太多，人手不够。她们心想，何不星期六和星期天过来兼职，赚点额外收入？

后来她们一拍即合，两人简单培训下，就开始上手工作了，开始肯定有些不熟练，时间久了，便也手法纯熟，经验丰富，顾客当然也不知道她们仅仅只是星期六和星期天兼职。这也解释了为何阿松每次带我星期六过去消费。

我一阵感慨，她们平时白天是工厂流水线上的普工，周六周日晚上摇身一变成为足浴店的洗脚妹，如果不是眼见为实，真的认为是天方夜谭！不管怎么说，为生活如此辛苦打拼的女子值得尊重！

后来，每次我也会适当给阿慧一点小费，我做的小本生意，自然无法像阿松那样财大气粗，只是意思一下。我对她也是彬彬有礼，从不逾矩，我内心觉得，不管做什么工作，都是自食其力，都应值得尊重。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对阿慧有了一丝好感，我约她下班后去吃夜宵，她也欣然应允。一来二往，我们互生情愫，但是，我看得出，阿慧和我交往时，始终有一种自卑感，她还是觉得洗脚妹这个职业不光彩！

事有凑巧，有一个星期天的晚上，阿慧和另一个洗脚妹走进一个房间，准备为顾客服务，没想到顾客是她同一个工厂的车间主管和下属，他们晚上约好过来这里洗脚。阿慧尴尬不已，但已没退路，只好硬着头皮做完全程，随后飞也似地逃离了。

阿慧和阿珊晚上兼职做洗脚妹一事，很快在工厂传得沸沸扬扬，众说纷纭。这让她们在工厂里成为评头论足、指指点点的对象，不胜其扰。两人商量后，阿珊决定从工厂辞职，全职做足浴店洗脚妹，毕竟收入高些，她年龄有这么大了，想这两年多赚点钱。

阿慧的选择是和阿珊相反，她选择从足浴店离职，一门心思在工厂上班。虽然正规足浴属于服务行业，都是凭劳动赚取收入，但说起来总有点不好听，我想阿慧可能是顾及到自己的名声吧。

本以为阿慧离开足浴行业，没有自卑感了，会和我越走越近，实际上随着距离远了，我们也渐行渐远，无缘走到一起。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人生就是一个不断选择的过程，我和她也都会遇到对的人。

后来从阿松嘴里意外得知，阿珊已经结婚生子，老公和孩子在老家，她全职做洗脚妹，赚的钱也大多寄回家中，算得上是个顾家女人。至于阿松和她之间的关系，扑朔迷离，外人无法知道更多，我想更多的是两人偶尔之间的互相心灵慰藉吧。

在以后的日子，我偶有去足浴店洗脚，渐渐换了些新面孔，终于愈发觉得没意思，再也不去了。

几年之间，足浴店换了老板娘，我和堂兄也关掉了这家湘菜馆，回去老家经营菜馆，方便照顾父母家人，也各自结婚生子。我和阿松也渐渐失去了联系，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世事变迁，人来人往，我们终究都是各自人生中的一个过客，曾经有缘相聚，又无奈离散，惟祝大家此生顺利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