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初到并州问如何清剿猖獗,老兵回三字,狄仁杰当即拜其为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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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州的天,被一股叫“太行狼”的阴云笼罩。

官军屡战屡败,新任刺史狄仁杰深知有内鬼作祟,敌人就在自己身边。

为寻破局之法,他脱下官袍,在城南最破败的酒馆里,将所有希望押在了一个擦拭着断枪的跛脚老兵身上。

他俯身低语,声音嘶哑:“敢问老丈,这第一刀,该砍向谁?”

老兵缓缓抬头,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悲喜,只用三个字便让这位大唐神探如坠冰窟...

01

黄土官道蔓延至并州城下。

城墙巍峨,却透着一股死气。

风卷起沙尘,拍在城垛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这是狄仁杰抵达并州的第三天。

他身为新任刺史,本该带着朝廷的威仪与希望而来。

迎接他的,却是一座被无形恐惧所笼罩的牢笼。

太行狼。

三个字,像三座大山,压在并州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们不是寻常山匪。

他们是鬼魅,是盘踞在并州上空的秃鹫,总能在官府最意想不到的时刻,撕下最肥美的一块肉,然后消失无踪。

州府的刺史厅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烛火在沉重的空气里挣扎着,将一张张凝重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大人,匪徒行踪诡秘,对我们的动向了如指掌。”

说话的是并州都尉韩通,一个体格魁梧,声若洪钟的武将。

“末将三次率兵进山,三次都扑了空,甚至连他们的影子都没摸到。”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愤懑。

另一名将领附和道:“是啊大人,倒像是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我们每次出兵,他们就像提前得了信儿一样,要么避而不战,要么就设下埋伏,让我们损兵折将。”

狄仁杰端坐主位,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听着,没有插话。



案牍上的卷宗,早已被他翻阅了无数遍。

半年之内,商队被劫一十三次,村镇被袭七次,官军出兵五次,四次无功而返,一次惨败。

这些冰冷的数字背后,是三百多条鲜活的人命和堆积如山的财货损失。

“韩都尉可有良策?”狄仁杰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韩通精神一振,抱拳道:“大人,末将有一计,或可一试。”

“讲。”

“我们屡次被动,皆因敌暗我明。此番,我们不如将计就计,化被动为主动。”

“何为主动?”

“末将提议,由一支精锐小队,伪装成从京城来的巨贾,携带大量金银器物,故意走漏风声,走他们最常出没的葫芦峡。”

“以身为饵?”狄仁杰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正是!”韩通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只要他们咬钩,我便亲率三千主力,在峡谷出口的燕子口预先设伏。那里地势狭窄,易守难攻,必能将其一举围歼!”

计划听起来很周密。

诱饵,陷阱,围歼。

在场的将领们纷纷点头,认为此计可行。

狄仁杰看着韩通那张自信满满的脸,沉默了片刻。

他初来乍到,根基未稳,需要一场胜利来立威。

否决本地最高武将的计划,并不是明智之举。

“好。”狄仁杰缓缓吐出一个字。

“就依韩都尉之计。”

“但,”他话锋一转,“务必周全,不可有半分疏漏。”

“大人放心!”韩通拍着胸脯保证,“末将以项上人头担保,必让太行狼有来无回!”

三天后,夜色如墨。

一支百余人的“商队”点着火把,缓缓驶入了黑洞洞的葫芦峡。

骡车上的木箱沉重无比,车辙在地上压出深深的印痕,仿佛满载着无尽的财富。

而在十里之外的燕子口,韩通和他麾下的三千将士,早已像蛰伏的猛兽,隐匿在山林与岩石之后,只等猎物落网。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峡谷里静得可怕。

除了风声和骡马不安的响鼻,再无半点声息。

一个时辰过去了。

“商队”已经快要走出峡谷。

预想中的袭击,并未发生。

韩通趴在山石后,心里开始有些焦躁。

难道是风声走漏了?

或者,这伙匪徒今天没打算出来?

就在他疑虑之际,一名斥候从后方慌张地摸了上来。

“都尉!不好了!”

韩通心中一沉:“何事惊慌?”

“我们背后……我们背后遭到突袭!”

“什么?!”韩通猛地回头。

只见后方的山林中,不知何时亮起了无数火把,喊杀声震天动地,如潮水般涌来。

一支人数远超他们的匪徒队伍,竟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了他们的身后!

官军瞬间大乱。

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前方,背后完全不设防。

箭矢如蝗虫般从黑暗中射来,士兵们惨叫着倒下。

“稳住!稳住阵脚!”韩通嘶声大吼,拔出佩刀,“掉头迎敌!”

可已经晚了。

阵型一旦被冲垮,三千人便成了三千只待宰的羔羊。

混乱中,根本分不清敌人和自己人。

而那支作为诱饵的“商队”,也在同一时间遭到了来自峡谷两侧的毁灭性打击。

乱石滚木倾泻而下,连人带车,瞬间被埋葬。

这一夜,血染燕子口。

狄仁杰在刺史府等了一夜。

天亮时,等来的不是捷报,而是不足三百名带伤的残兵,和都尉韩通那张死灰般的脸。

三千精锐,一战覆没。

整个并州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狄仁杰站在窗前,看着院中那棵枯黄的槐树,一言不发。

他的背影,如同一座冰冷的石雕。

这场惨败,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也让他明白,他要面对的,根本不是一群乌合之众的山匪。

而是一张织满了整个并州,甚至织进了他军队内部的,巨大的、无形的网。

失败的苦果,必须由他这个主事者来吞下。

但他不是一个会被失败击垮的人。

哀兵之后,是冷酷的审视。

他亲自去了收殓阵亡士兵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死亡气息。

一具具冰冷的尸体被白布覆盖,整齐地排列着。

狄仁杰俯下身,掀开了一具尸体上的白布。

那是一名年轻的士兵,脸上还带着一丝惊恐。

他的致命伤在背后。



狄仁杰皱起了眉头,他又掀开了另一具。

同样,伤在背后。

他接连检查了十几具尸体,都是在主力伏击圈里的士兵。

其中至少有五人,致命伤并非来自远处攒射的流矢,而是来自极近距离的兵刃穿刺。

伤口很浅,却精准地刺入了后心要害。

像是被身边最熟悉的人,在混乱中,轻轻地捅了一刀。

他的心,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乔泰。”他低声唤道。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副手乔泰立刻上前:“大人。”

“我们的军队里,有鬼。”

乔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大人,这……”

“而且不止一个。”狄仁杰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不仅泄露了我们的计划,还在阵中,亲手屠戮自己的同袍。”

乔和泰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场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传令下去。”狄仁杰站起身,“从即日起,并州所有军队,不得擅自出城,违令者斩。”

“我们要封城,彻查内部。”

02

一场无声的调查,在刺史府的直接指令下,秘密展开。

狄仁杰将所有参与那次计划制定会议的将领、校尉,都列入了嫌疑名单。

他让乔泰带着最信得过的人,去查这些人的财务、人际、日常。

任何一丝不寻常的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然而,调查的过程,却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使不出半分力气。

都尉韩通,虽然打了败仗,但身家清白,几代都在并州从军,找不出任何与匪徒勾结的理由。

其他的几名校尉,账目干净得像水洗过一样。

日常往来,也都是军中同僚,或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正常得让人感到不安。

调查陷入了僵局。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他们之前,就已经抹去了一切可能存在的痕迹。

与此同时,城外的太行狼愈发猖獗。

他们不再满足于劫掠商旅,甚至开始在白天袭扰靠近城郊的村庄。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城内的气氛,也一天比一天诡异。

各种流言蜚语,在茶馆酒肆里传播。

“听说了吗?新来的刺史大人,吓破了胆,下令当起了缩头乌龟。”

“可不是嘛,三千精锐说没就没了,他这个主帅难辞其咎。”

“我看啊,这并州的天,是指望不上官府了。”

“嘘,小声点,你想被抓走吗?”

这些话,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狄仁杰的心里。

他知道,他正在失去民心。

他更知道,敌人正在用这种方式,逼迫他再次出兵,再次走进他们早已设好的陷阱。

一个深夜,狄仁杰独自坐在书房,对着一盏孤灯。

桌上摊着并州的地图,还有那几份干净得过分的调查卷宗。

他感到自己仿佛被困在了一个巨大的迷宫里。

所有的路,都通向死胡同。

墙壁是无形的,却坚不可摧。

他第一次,感到了束手无策的疲惫。

必须换个法子。

他想。

必须跳出这个由他们制定的游戏规则。

他站起身,走到衣架前,脱下了那身象征着权力和束缚的官袍。

然后,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

他要走进那片官府目光所不能及的,真正的江湖。



并州的南城,是一片与官府大院截然不同的天地。

这里街道狭窄,污水横流,空气中混杂着廉价的酒味、汗臭和牲畜的骚味。

赌坊的呼喝声、铁匠铺的叮当声、小贩的叫卖声,交织成一曲粗砺而鲜活的市井交响。

狄仁杰扮作一个从外地来的皮货商人,因为匪患而滞留此地,终日愁眉不展。

他不多话,只是默默地在各个酒肆和茶馆里坐着,竖起耳朵听着。

这里,是消息的集散地,也是流言的发酵池。

“三爷昨晚在快活林又输了一百贯,眼睛都没眨一下!”

“哪个三爷?”

“还能有哪个,城门校尉家的那个远房表亲呗,以前穷得叮当响,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

“听说韩都尉府上,最近在偷偷变卖几处田产,手头好像很紧的样子。”

“屁!我倒听说,他是在用这些钱,私下招兵买马,准备给兄弟们报仇呢!”

真真假假的消息,像尘埃一样在空气中飞舞。

狄仁杰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将这些碎片一一收拢。

它们看似杂乱无章,但隐约之间,似乎能拼凑出某种模糊的轮廓。

连续几天,他都泡在一家名叫“老兵酒馆”的铺子里。

这里是退伍老卒们的聚集地。

他们大都带着伤残,生活潦倒,靠着微薄的抚恤金度日。

谈论的话题,也总离不开当年的金戈铁马和如今的憋屈日子。

狄仁杰的目光,锁定在了角落里的一个男人身上。

那是个跛了脚的老兵,大概五十出头的年纪,姓马,人称“老马”。

他从不参与众人的高谈阔论,总是独自一人,占着最偏僻的角落,面前放一碗最便宜的浊酒。

他唯一做的事情,就是用一块破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手中的半截断枪。

那断枪的枪头已经磨损得失去了锋芒,可他擦得一丝不苟,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每当酒馆里有人痛骂太行狼,哀叹官军无能时,老马擦拭的动作会微微一顿。

狄仁杰看到,他的眼中,总会闪过一丝混杂着不屑、鄙夷和了然的复杂神色。

狄仁杰断定,这个人,一定知道些什么。

但他没有贸然上前。

这种人,像一只受过伤的孤狼,对任何陌生人都充满了警惕。

他继续扮演着他的落魄商人。

每天准时来酒馆,要一碗酒,一碟茴香豆,坐在离老马不远的地方。

他时而唉声叹气,时而望天发愁,将一个生意受阻、前途渺茫的商人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老马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直到第五天。

狄仁杰照旧坐在那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这鬼地方,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再待下去,本钱都要亏光了。”

这一次,老马擦拭断枪的手,停了下来。

他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眼睛,终于抬起,朝狄仁杰这边瞥了一眼。

那目光,像一把锥子。

狄仁杰的心猛地一跳。

时机,到了。

03

他端起自己那碗几乎没动过的酒,站起身,有些蹒跚地走到老马的桌前。

“老丈。”

狄仁杰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落魄,恰如其分。

老马没有看他,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断枪上,仿佛那上面有整个世界。

狄仁杰也不介意,自顾自地在他对面坐下。

他将自己的酒碗往前推了推,算是敬酒。

“老丈,看您这气度,想必是沙场上走下来的前辈。”

老马依旧没有反应,只是手上的动作慢了半分。

“小子我走南闯北,去过的地方不少,就没见过像并州这么乱的。”

狄仁杰苦笑着摇了摇头。

“好端端一座大城,光天化日之下,百姓连门都不敢出。”

“我就想不明白了,官府养了那么多兵,怎么就拿一帮山里的毛贼没办法呢?”



他的话音落下,酒馆里瞬间安静了刹那。

邻桌几个正在吹牛的老兵,也都停了下来,朝这边看来。

这是一个所有并州人心中共同的疑问。

老马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风霜刀刻般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官府的事,我一个瘸了腿的废人,哪里知道。”

他的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干涩而粗粝。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

狄仁杰心中一动,知道戏肉来了。

他俯下身,将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不瞒您说,我这趟带来的货,是我全家老小的身家性命。”

“再这么耗下去,我们一家子都得去喝西北风。”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焦虑和恳切,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老马。

“我不要官府那些场面话,我只想听一句掏心窝子的实话。”

“老丈,您给指条明路。”

“这并州的病,病根子到底在哪?”

“若是……若是让您来指挥这场仗,这第一刀,您会砍向谁?”

整个酒馆都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奇怪的组合上。

一个衣着尚可却满面愁容的商人。

一个衣衫褴褛却气定神闲的跛脚老兵。

老马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那目光,不再是一个老兵的目光,而像是一头沉睡雄狮,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死死地盯着狄仁杰,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狄仁杰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对面那个瘦弱的身体里散发出来。

他坦然地迎着老马的目光,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诚恳。

终于。

老马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嘴角咧开,露出泛黄的牙齿。

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嘲讽。

然后,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来的。

如同晴天里的一道霹雳,在狄仁杰的耳边轰然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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