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窗外的雨丝细密而绵长，打在玻璃上汇聚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谢梦琪将最后一件衬衫叠进行李箱时，手指无意识地在那道褶皱上反复摩挲。
三天前那份冰冷的裁员通知仿佛还攥在手心，带着大都市特有的无情温度。
哥哥唐健在电话里的声音很温暖，反复说着“回家来住，有哥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
可嫂子王玉珺那句紧随其后的“正好帮把手带带小宝”，却像这窗外的雨，渗着些许凉意。
她甩甩头，告诉自己别多想，亲人终究是亲人。
只是心底某个角落，隐隐有个声音在问：这暂时的栖身之所，究竟会是避风港，还是另一个需要小心应对的职场？
行李箱合上的咔哒声，在空荡的出租屋里显得格外响亮。
她拉起拉杆，走向门口，没有回头。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01
火车站嘈杂的人声混合着潮湿的雨汽扑面而来。
谢梦琪拖着沉重的行李箱，站在出站口略显茫然地张望。
雨水顺着站棚边缘滴落，在她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梦琪！这边！”
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喧嚣，谢梦琪循声望去，看见哥哥唐健正用力挥着手。
他挤过人群快步走来，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额上带着细密的汗珠。
“路上堵得很，差点就来晚了。”唐健说着，仔细打量妹妹，“瘦了，在外头肯定没好好吃饭。”
谢梦琪笑了笑，没接话，只是默默跟着哥哥走向停车场。
唐健的车是辆半旧的银色家用轿车，车里弥漫着淡淡的儿童饼干和车载香氛混合的味道。
“小宝呢？今天没带他来？”谢梦琪系好安全带，随口问道。
“你嫂子带着去上早教课了，说是不能耽误。”唐健启动车子，汇入拥堵的车流。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嫂子听说你要来，特意把书房收拾出来了，就是小了点。”
“能有个地方住我就很感激了，谢谢哥，也谢谢嫂子。”谢梦琪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这座城市她生活了七年，如今却要以这样一种方式暂别。
“工作的事，别太着急，慢慢找。”唐健目视前方，声音温和，“正好趁这段时间，多陪陪你嫂子和小宝。”
谢梦琪轻轻“嗯”了一声，感觉到哥哥话里有话，却没有点破。
雨刷器在车窗上有节奏地左右摆动，刮开一片片清晰又很快模糊的视野。
车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片刻。
“你嫂子她……最近带孩子也挺累的。”唐健像是无意间提起，“你来了，她也能轻松点。”
“我知道，我会帮忙的。”谢梦琪转过头，对哥哥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
唐健似乎松了口气，话题转向了老家的亲戚和身体不太好的母亲宋秀芝。
谢梦琪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背包带子。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但天空依旧阴沉，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02
哥哥家住在一个有些年头的居民小区，楼下花坛里的冬青被雨水洗得绿油油的。
唐健停好车，帮谢梦琪提着行李上了三楼。
钥匙还没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可算到了，菜都快凉了！”嫂子王玉珺系着围裙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热情的笑。
她侧身让两人进屋，一股浓郁的饭菜香顿时包裹了谢梦琪。
“嫂子，打扰你们了。”谢梦琪有些局促地站在玄关。
“这说的什么话，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王玉珺嗔怪地拍了下她的胳膊，顺手接过她脱下的外套挂好。
“快进来洗手吃饭，坐了半天车肯定饿了。”
这时，一个两三岁大的男孩摇摇晃晃地从客厅跑过来，好奇地躲在王玉珺腿后打量着谢梦琪。
“小宝，快叫姑姑，这就是妈妈常跟你说的梦琪姑姑呀。”王玉珺把儿子往前轻轻推了推。
小宝眨了眨大眼睛，怯生生地叫了声“嘟嘟”，发音还不甚清晰。
谢梦琪的心瞬间柔软下来，蹲下身从包里拿出一个准备好的小汽车模型：“小宝真乖，看姑姑给你带什么了？”
小男孩眼睛一亮，接过玩具，顿时对这位陌生姑姑亲近了不少。
“哎呀，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小孩子玩具多得很！”王玉珺嘴上这么说，眼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餐厅的桌上摆了四菜一汤，颇为丰盛。
“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随便做了点。”王玉珺一边给谢梦琪盛饭一边说。
“很香，嫂子手艺真好。”谢梦琪由衷地说。
唐健已经坐下，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连连点头：“你嫂子别的优点不多，做饭确实有一手。”
王玉珺白了他一眼，转而看向谢梦琪：“听说你工作的事……唉，现在这经济形势是不太好。”
谢梦琪筷子顿了一下，轻轻点头：“嗯，没想到我们部门整个被裁了。”
“没事，在家好好休息段时间，工作慢慢找。”王玉珺给她夹了只虾，“正好我这段时间也想找点事做，家里开销大，光靠你哥一个人压力太大了。”
唐健闻言，抬头看了眼妻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头继续吃饭。
“小宝下半年就要上幼儿园了，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王玉珺继续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谁听。
谢梦琪安静地听着，心里琢磨着嫂子这话里的意思。
饭后，谢梦琪主动起身收拾碗筷，王玉珺也没多推辞，只是笑着说：“那辛苦你了，我去给小宝洗个澡。”
书房确实不大，除了一张单人床、书桌和衣柜外，剩余空间就很有限了。
但收拾得很干净，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透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谢梦琪正整理着行李，王玉珺抱着洗完澡香喷喷的小宝走了进来。
“你看，姑姑在干什么呀？”王玉珺握着儿子的小手向谢梦琪挥了挥。
小宝咯咯笑着，挣扎着要从妈妈怀里下来。
王玉珺把他放到地上，他立刻蹒跚着跑到谢梦琪身边，好奇地扒着行李箱边缘往里看。
“小宝好像很喜欢你呢。”王玉珺笑着说，“平时见到生人都怕的。”
“孩子真可爱。”谢梦琪摸了摸小宝柔软的头发。
“可爱是可爱，就是太皮了，我一个人带他真是累得够呛。”王玉珺叹了口气，看似随意地说，“明天我约了人谈点事，上午你能帮我看他一会儿吗？就两三个小时。”
“当然可以。”谢梦琪毫不犹豫地答应。
“那太好了！”王玉珺笑容灿烂，弯腰抱起儿子，“走啦小宝，不打扰姑姑休息了。”
母子俩离开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谢梦琪坐在床边，能听到客厅隐约传来电视声和哥嫂的低声交谈。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雨后的夜空下显得格外明亮。
这个陌生的房间，将是她未来一段时间暂时的家了。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继续整理所剩无几的行李。
03
第二天清晨，谢梦琪很早就醒了。
多年的职场生物钟让她即使在失业后也难以睡懒觉。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发现王玉珺已经在了厨房准备早餐。
“怎么起这么早？多睡会儿啊。”王玉珺略显惊讶地看着她。
“习惯了，嫂子需要我帮忙吗？”谢梦琪走进厨房。
“不用不用，都快好了。”王玉珺利落地把煎蛋装盘，“你今天不是要帮我看小宝嘛，那才叫帮大忙呢！”
七点半，唐健匆匆吃完早餐出门上班。
八点刚过，王玉珺就已经打扮整齐，穿着一身得体的套装，拎着包准备出门。
“小宝九点左右可能要吃点点心，水果我切好放冰箱了。”
“奶粉在橱柜第二格，他要是闹觉就给他冲150毫升，水温一定试好别烫着。”
“玩具都在他房间的箱子里，他要是撕书你就赶紧收走，这习惯不能惯着。”
王玉珺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一番，最后亲了亲儿子的小脸：“宝贝听话，妈妈很快就回来。”
门“咔哒”一声关上，家里突然安静下来。
小宝愣愣地看着关闭的大门，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谢梦琪连忙抱起他，走到窗边：“看，小鸟！小鸟在飞哦！”
孩子的注意力被转移，眼泪还没掉下来就变成了好奇的张望。
谢梦琪暗暗松了口气，抱着这软软的小身子在屋里慢慢踱步。
带孩子比她想象中要累得多。
小宝精力旺盛，对什么都好奇，一会儿爬沙发一会儿拽窗帘，稍不留神就可能磕着碰着。
谢梦琪必须时刻盯着，精神高度紧张。
好不容易哄他吃了点心，玩了玩具，读了绘本，时间才过去一个半小时。
她已经感到有些筋疲力尽。
十一点，王玉珺准时回来了，满面春风。
“怎么样？小宝没闹你吧？”她放下包，第一时间接过儿子。
“很乖，我们玩得挺好的。”谢梦琪活动了下酸痛的胳膊。
“那就好！我就知道你能行！”王玉珺很高兴，“今天谈得特别顺利，下周就能开始培训了。”
“培训？”谢梦琪有些疑惑。
“哦，我找了个保险代理的兼职，时间自由，不影响照顾家。”王玉珺解释道，“就是偶尔需要出去见见客户。”
她逗着怀里的小宝，看似不经意地说：“以后我出门的时候，可能还得麻烦你多帮帮忙。”
“没问题，反正我最近也没什么事。”谢梦琪爽快地答应。
中午唐健不回家吃饭，姑嫂二人简单吃了点剩菜。
饭后王玉珺说要午睡，很自然地把小宝交给了谢梦琪：“你哄他睡个午觉吧，他习惯一点左右睡。”
谢梦琪抱着小宝在客厅走来走去，轻轻哼着歌。
小男孩在她怀里渐渐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看着他天真无邪的睡颜，谢梦琪心中涌起一股柔情。
也许，这样帮帮哥嫂的忙，也算是自己暂时寄居在此的一点回报吧。
04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谢梦琪在哥嫂家已经住了一周。
她渐渐习惯了新的生活节奏：早晨起来做早餐，送走哥哥后陪小宝玩，准备午饭，哄孩子午睡，打扫卫生，准备晚饭。
王玉珺外出频率越来越高，有时是上午，有时是下午，在家的时候也多是抱着手机联系客户。
“梦琪，帮我把小宝的奶瓶洗一下好吗？”
“梦琪，阳台上的衣服好像干了，麻烦收一下。”
“梦琪，我马上要出门，晚饭你看着做点就行，你哥不挑食。”
王玉珺的请求变得越来越自然，越来越频繁，谢梦琪也都一一应承下来。
她把自己的简历投了几份出去，但还没有收到任何面试通知。
空余时间，她会上网看看招聘信息，或者学习一些新技能充实自己。
周五晚上，一家人正坐在客厅看电视，王玉珺突然说：“对了梦琪，下周三下午我有个重要的客户要见，可能要晚点回来。”
“好的，我会照顾好小宝的。”谢梦琪正在给小宝剥橘子，头也不抬地回答。
“不是下午，是全天。”王玉珺补充道，“那个客户在邻市，我一早就要出发，可能得到晚上八九点才能回来。”
谢梦琪剥橘子的手顿了顿，但很快恢复正常：“行，没问题。”
唐健看了妻子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周三那天，王玉珺一早就出门了，谢梦琪独自一人带着小宝。
喂饭、换尿布、陪玩、哄睡、做辅食...一整天忙得脚不沾地。
晚上七点，她已经疲惫不堪，强打着精神给小宝洗了澡，准备带他睡觉。
八点半，唐健加班回来，看到妹妹正抱着已经睡着的儿子在客厅轻轻走动。
“玉珺还没回来？”他小声问。
谢梦琪摇摇头：“发信息说路上堵车，可能还得一个小时。”
唐健叹了口气，接过儿子：“你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你了。”
“没事，哥你吃饭了吗？锅里还留着菜。”
“吃过了，在公司吃的。”唐健抱着小宝走向儿童房。
谢梦琪确实累了，简单洗漱后就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她能听到外面唐健轻手轻脚走动的声音。
心里莫名有些发酸，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哥哥。
快十点时，她隐约听到王玉珺回来的声音和夫妻俩压低的交谈声，但实在太困，很快又睡着了。
第二天早餐时，王玉珺神采飞扬地讲述昨天签下的大单，还特意给谢梦琪带了支口红作为礼物。
“昨天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肯定不敢接这个客户。”王玉珺真诚地说。
“嫂子太客气了，能帮上忙我就很高兴。”谢梦琪接过礼物，心里的那点不快也烟消云散。
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吧，她心想。
05
周六上午，王玉珺说要去商场给小宝买换季的衣服，邀请谢梦琪一起去。
“你也好久没逛街了吧？顺便给自己看看有什么需要的。”王玉珺热情地说。
谢梦琪想了想答应了，她确实很久没有逛街购物了。
商场里人很多，王玉珺轻车熟路地直奔三楼童装区。
她仔细地挑选着，不时拿起衣服在小宝身上比划，征求谢梦琪的意见。
“这套怎么样？颜色是不是太暗了？”
“这个材质舒服，就是价格有点贵。”
“小宝长得快，买太大了吧怕不合身，正好吧又穿不了多久。”
谢梦琪抱着小宝，认真地给出建议。
买完童装，王玉珺又拉着她去了一楼化妆品专区。
“这个牌子的精华最近特别火，你要不要试试？”王玉珺指着柜台里的一款产品。
谢梦琪看了眼价格，摇摇头：“太贵了，我现在还是省着点花比较好。”
“哎呀，女人该投资还是要投资的。”王玉珺笑道，但还是尊重了她的选择。
经过女装区时，谢梦琪在一家店的橱窗前多看了几眼。
那是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款式简洁大方，正是她喜欢的风格。
“喜欢就试试嘛。”王玉珺注意到她的目光，推着她走进店里。
谢梦琪试穿了那件衣服，确实很合身，衬得她气色很好。
但看了一眼吊牌价格，她还是默默脱了下来。
“怎么了？不是挺好看的吗？”王玉珺问。
“算了，现在不是买衣服的时候。”谢梦琪笑了笑，把衣服还给店员。
离开商场时，王玉珺大包小包提满了童装和给自己买的护肤品。
谢梦琪只买了一支打折的口红，还是王玉珺极力怂恿下才买的。
回家的路上，王玉珺心情很好，哼着歌开车。
“梦琪啊，其实你这样也挺好的，没有工作压力，多自在。”
谢梦琪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没有接话。
“像我，现在虽然兼职做保险，但压力也大得很，要不是为了补贴家用，谁愿意这么辛苦。”
“嫂子很能干。”谢梦琪轻声说。
“能干什么呀，都是被逼的。”王玉珺叹了口气，“你要是暂时不想工作，就在家多帮帮我，我也轻松点。”
谢梦琪转头看了嫂子一眼，王玉珺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
“我会尽快找工作的。”谢梦琪说。
“不急不急，我就是随口一说。”王玉珺笑道，“工作当然要慢慢找，找到合适的才行。”
车里的气氛似乎微妙地变化了，但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小宝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睡着了，小手还紧紧抓着新买的玩具车。
谢梦琪轻轻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06
周日下午，王玉珺的姐姐一家来做客。
王玉珺提前一天就开始准备，打扫卫生、采购食材，忙得不亦乐乎。
“我姐姐家那个皮小子比小宝还淘气，每次来都跟土匪进村似的。”她半开玩笑半抱怨地说。
客到时，果然热闹非凡。王玉珺的姐姐带着六岁的儿子浩浩，一进门就充满了欢声笑语。
“这就是梦琪吧？常听玉珺提起你，真标致！”姐姐拉着谢梦琪的手热情地说。
谢梦琪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帮客人拿拖鞋倒茶。
两个孩子很快玩到一起，满屋子跑来跑去，大人们则坐在客厅聊天。
“还是你家小宝乖，看我们家这个，一刻都坐不住。”姐姐看着满屋疯跑的儿子，无奈地摇头。
“小宝最近是懂事多了，很少闹人。”王玉珺得意地说，“自己吃饭、看书都能安静好一会儿呢。”
“怎么教的？快传授传授经验，我们家这个真是愁死我了。”
“哪有什么经验，孩子大了自然就懂事了呗。”王玉珺轻描淡写地说。
谢梦琪正在厨房切水果，听到这话，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
这段时间，小宝的每一点进步都凝聚着她的心血：耐心教他自己用勺子，一遍遍给他读绘本培养专注力...
但这些，王玉珺只字未提。
“梦琪现在住你这儿？”姐姐压低声音，但厨房的谢梦琪还是隐约听到了。
“嗯，她前段时间工作不顺，来住段时间散散心。”
“那挺好，正好能帮你带带孩子，省得你一天到晚喊累。”
“是啊，是轻松不少。”王玉珺的声音带着笑意。
谢梦琪端着果盘走出厨房，客厅的谈话戛然而止。
“来来来，吃水果，梦琪手艺可好了，切的果盘都特别漂亮。”王玉珺热情地招呼着。
晚餐很丰盛，谢梦琪帮忙准备了一大桌子菜。
席间，王玉珺不断给姐姐夹菜，谈论着孩子的教育、婆媳关系和各种家长里短。
谢梦琪安静地吃饭，偶尔照顾一下身边的小宝。
“梦琪有男朋友了吗？”姐姐突然问道。
“还没有呢，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现在好不容易闲下来了，也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王玉珺替她回答。
“是啊，女人最终还是要有个归宿。”姐姐附和道，“找工作那么拼干什么，差不多就行了。”
谢梦琪勉强笑了笑，没有接话。
饭后，她起身收拾碗筷，王玉珺和姐姐继续坐在客厅喝茶聊天。
“你这小姑子挺勤快的嘛。”姐姐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还行吧，住在这儿总得帮帮忙不是？”王玉珺的回答轻飘飘的。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谢梦琪用力擦洗着盘子，手背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晚上送走客人后，王玉珺心情很好地哼着歌整理礼物。
“今天辛苦你了，做了这么多菜。”她对谢梦琪说。
“没关系，应该的。”谢梦琪淡淡地回答。
回到自己房间，她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寥寥无几的面试邀请，陷入了沉思。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一如既往地明亮。
但谢梦琪觉得，这个曾经给予她温暖慰藉的“家”，似乎在一点点失去温度。
07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如水，谢梦琪继续着她照顾孩子和料理家务的日常。
王玉珺的保险业务似乎越做越顺，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
唐健依然早出晚归，偶尔会和谢梦琪聊几句，问问她找工作的情况，但话题总是很快被王玉珺打断。
“工作急什么，梦琪在家不是挺好的嘛，帮了我不少忙。”王玉珺总是这么说。
谢梦琪开始更加努力地投递简历，甚至主动降低了一些薪资期望。
她迫切需要一份工作，不仅仅是为了生计，更是为了找回自己的价值和尊严。
周二晚上，谢梦琪终于接到一个不错的面试通知，时间定在周五上午。
她兴奋地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哥嫂。
“太好了！什么公司？职位是什么？”唐健真诚地为妹妹高兴。
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内容编辑岗位，虽然比不上谢梦琪之前的管理职位，但发展前景不错。
“周五上午啊...”王玉珺沉吟片刻，“那我得调整一下见客户的时间了。”
“不用麻烦嫂子，我可以带着小宝一起去面试，很快就能结束。”谢梦琪急忙说。
“那怎么行！面试带个孩子像什么话！”王玉珺摆手，“没事，客户我可以改期，你面试重要。”
谢梦琪心里一暖，之前的些许疑虑消散了不少。
也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嫂子还是关心她的。
周四晚上，谢梦琪精心准备着第二天的面试，反复练习自我介绍和可能的问题。
十一点多，她感到有些口渴，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去厨房倒水。
经过哥嫂卧室时，她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争执声。
本不想偷听，但自己的名字飘入耳中，让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