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往事：五金店老板女儿向往的爱情，却遇上满嘴谎言的男人

我那年来到广东中山这个老旧工业区，进了一家工厂，做车间主管。工业区地段偏僻，西江之畔一条狭窄的林荫小道，是工业区到热闹市场的必经之路。闲暇之余，骑着摩托车，在林荫小道上穿行，吹着江风，看着江景，别有一番情趣。

工厂老板是浙江温州人，采购员是老板的亲戚，名叫阿辉。因为每天外出采购物料，大多是现金支出，所以采购员一般是老板比较信任的人。我和阿辉打交道比较多，每天车间所需物料，都要列一份清单，交给阿辉，方便采购。

阿辉约二十五六岁，身材矮胖，尚未婚配，酷爱网络游戏。他每天无事时，就是坐在办公室电脑处打游戏，晚上更是奋战到深夜，白天精神萎靡不振、蓬头垢面，上午呼呼大睡，下午出去采购物料。老板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他能将物料采购回，不过问他的私生活。

阿辉的这种作息时间，给我的工作增加了难度，每天上午需要的物料迟迟不回，只能等到下午或次日物料回来后再使用。我虽有怨言，无奈他是老板的亲戚，也只能听之任之。

采购回的物料，首先要进仓库。仓管员阿凤是个二十三四岁的已婚女子，风姿绰约，老公在别的工厂上班。她和阿辉工作上来往密切，时间长了，两人关系暧昧，平时在车间里拍拍肩、拉拉手，大家也是司空见惯、见怪不怪。

那时候，阿辉经常要去一家五金店采购电焊材料和工具，有时他不清楚形状和规格，我会跟他的车一起去。五金店老板夫妇还有别的生意要忙，大多时间都是老板的女儿阿洁带着一个小女孩守在店里。

阿洁大约二十二三岁，模样俊俏，身材修长，活泼开朗，每次过去，阿辉和她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甚是亲热。按常理说，阿辉的模样并不受女孩待见，但他能说会道、油嘴滑舌，说些女孩爱听的话，确实给他增添了很多魅力。

因为每次付现金买材料，太麻烦，阿辉和阿洁谈妥了，开始签单月结。在很多供应商的心目中，浙江人财大气粗，不会拖欠一点货款，所以很多人愿意和浙江人开的工厂签单月结。

有几次，阿辉开着货车带着阿洁，来工厂玩，好像情侣一样，卿卿我我。阿凤见了不太高兴，但随后被阿辉安抚，也就不再过问，毕竟她和阿辉的关系也是不明不白，也管不上阿辉。

一天晚上，我和阿辉外出喝酒，我佩服阿辉的手段，向他打探诀窍。我自认自己相貌堂堂，身材挺拔，比阿辉帅多了，但在讨女孩的欢心上，和他相差甚远。

阿辉趁着醉意，神秘兮兮地对我说，对于阿凤，他无非是一点小恩小惠，买件衣服，买个早餐，仅此而已，也不会去破坏她的家庭。

对于阿洁，他去五金店一直都自称是我们工厂的二老板，负责采购，阿洁和她的父母信以为真，加上比较看重浙江商人，因此阿洁开始和阿辉交往，她的父母也不反对。当然，阿辉也开始注意收拾自己，衣服穿得干净，头发梳得整齐，也像模像样。他一有时间就带着阿洁外出游玩、兜风，也舍得花点小钱，嘴巴也甜，打动了阿洁的芳心。

我表面上对阿辉连声恭维，心中暗想，他和阿凤的事自不必说，你情我愿，互不干涉。至于阿洁这边，迟早有穿帮的那一天，这种用谎言赢得的爱情，又能维持多久？

几个月后的一天，老板找我去办公室，询问每天所需物料的情况，随后开车带我去物料市场、别的五金店询问单价，和阿辉采购回的单价一比较，出入很大。另外，仓库物料积压严重，很多不常用的，大量采购回来，堆在角落里，厚厚一层灰。自此，老板对阿辉暗生嫌隙，但暂时还没挑明，只是旁敲侧击暗示他，希望他心中有数。

阿辉沉迷于温柔乡，不以为意，在工厂里继续和阿凤打情骂俏，外面则维持着和阿洁的交往。

有一天下午，我在车间里忙碌着，听见外面吵吵嚷嚷，出去一看，只见阿辉和一个男人扭打在一起，旁边几个同事在围观，阿凤蹲在一旁掩面而泣。

我悄声询问知情的同事，原来那男人是阿凤的老公，身材瘦小，老实巴交。阿辉虽矮胖，但很强壮。阿凤的老公完全不是阿辉的对手，但一个老实人有胆量放手一搏，也是忍不下这口气。

我走上前，和旁边几个同事一起拉开他们俩，阿辉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凌乱；阿凤的老公额头一道血印，嘴角流着血，两眼冒火。我好言劝说一番，阿凤的老公气鼓鼓地对着阿辉说：“你等着！”随后拉着阿凤走了。

第2天，阿凤跟随老公过来工厂辞职，老板知道留她也没意义了，结算工资后，阿凤和老公走了。

阿辉灰头土脸，坐在办公室一言不发。老板终于忍不下去了，和阿辉摊牌了，他对阿辉说：“我对你仁至义尽，你以前搞小动作，拿了多少外水，我也不说了，但是现在因私人问题，搞得工厂乌烟瘴气，我也没办法留你了。”

阿辉一言不发，满面憔悴，转身出去打了一通电话后，回宿舍收拾行李。

一个多小时后，一辆金杯面包车来到工厂门口，娴熟地掉了个头，把车尾倒过来，车上下来一个女人，是五金店的阿洁，小腹微微隆起，似是有孕在身。她微笑着朝我们点点头，帮阿辉把行李搬上车，载上阿辉，开车走了，留下一股扬起的灰尘。

阿辉和阿洁后来的结局怎么样，我不知道，也没去打听。也许，对于阿洁来说，她和阿辉木已成舟，不管这个男人以前用谎话怎么骗她，他后来对她好也是真的，阿辉现在这种处境，也需要阿洁来帮他。或许，阿辉以后会改正缺点，踏踏实实地和阿洁过日子吧，但愿如此。虽然我也知道，良好的祝愿，十有八九会落空，因为人性的弱点根深蒂固。

我后来离开了这家工厂，再也没见过阿辉、阿洁和阿凤。岁月流逝，世间男女来来往往，相同或相似的故事继续不断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