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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处,千山梨白》
暮色四合时分,总见远山衔着半轮将堕未堕的落日。那光景教人想起褪色的诗笺,墨痕澹澹间,依稀能辨出从前笔意。
我独坐南窗下,看雨脚如麻,淅淅沥沥敲在青瓦上,恍若谁人指尖轻叩着过往的门环。檐角铁马在风里叮咚,声息缱绻,似在叩问:那人可会回首?
可会携着满襟萧瑟的雨,与诗行里斑驳的旧年日落,再度步入这方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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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痕犹湿的黄昏
案头宣纸铺展如初雪,墨痕未干处,竟幻出昔日容颜。曾记否,我们总爱在这样雨雾迷离的黄昏,
共读一卷残破的《花间集》。你念到“心事竟谁知,月明花满枝”时,
窗外恰有晚樱拂过肩头,粉白花瓣落满石青衣襟,如诗如谶。
“思念如风,最擅临摹。” 那时你常执笔立于廊下,任穿庭而过的风拂动袖袂。你说风中有无数看不见的笔触,能将一个人的眉目摹写得纤毫毕现。
可这精妙的画师,却描不出往事沉埋的深度。那些共度的晨昏,那些交换的诗稿,那些在梅树下细数星子的夜,
终究被岁月的尘土覆盖,掩埋于不知名的山坡。
唐人杜牧有诗“砌下梨花一堆雪,明年谁此凭栏杆”,今我读来,恍若隔世。梨花岁岁如雪,而栏杆倚靠之人,已非旧年身姿。这思念被风反复临摹,
却终成无寄的断章,散落在时间的褶皱里,再难拾取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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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心未死的春风
总相信诗心不死,如地底蛰伏的草种,待来年春风度玉门,便又能绿满天涯。
我守着这个诺言,在每一个料峭春寒里研墨铺纸,仿佛笔下蜿蜒的文字,终将化作漫山遍野的绿萝与花朵。
这信念如古寺檐下的风铃,在寂静中自唱清音。宋人晏殊曾叹“无可奈何花落去”,却终究等来“似曾相识燕归来”。
我亦在等,等某个寻常午后,推窗见远山新绿,那些被掩埋的往事竟都破土而出,在春风里摇曳成诗行。不是惊天动地的重逢,只是温柔如水的再生——
像枯枝抽出新碧,像冰澌融作春波,像我们从未分离般自然。
“再开满一山一山的诗篇”,这愿景如佛前长明灯,在暗夜中给我微光。纵然此刻山河寂寥,
但想到那些深埋的种子,便觉人间值得等待。清人纳兰性德有词“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我偏不信这宿命的悲凉。若春风有情,必会让诗心在轮回中苏醒,让每一处荒芜都开出绝美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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憔悴随风的光阴
然而春信迟迟,憔悴的风却已消逝在光阴的指缝间。那些曾在纸上诉说的等待,那些在月下吟咏的誓言,都在某个霜冷的凌晨,戛然而止。
“骤停”二字,如断弦裂帛,余音刺心。我曾以为等待如长流水,涓涓不绝直至海枯石烂;曾以为思念如常青树,岁岁年年不改其色。
谁知一阵无常风过,水竭树枯,只留满目苍茫。这教我想起李商隐那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原来某些顿悟,非要等到灯火阑珊时才能获得。
消逝的何止是风?还有风中飘散的笑语,携手同游的暖意,共剪烛花的温柔。所有这些,都化作诗稿上干涸的墨迹,再难润泽出新篇。
元稹悼亡诗中说“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今我长夜独坐,面对的却是再难报答的深情,再难舒展的愁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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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拂肩的刹那
忽见窗外梨树经雨,素白花瓣如雪纷飞。最是那枝头颤巍巍的一朵,乘风而起,轻盈越过苔痕斑驳的墙头,向远方飘去。这景象让我怔忡——
若你此刻独立庭中,可会有同样一片梨白,轻轻拂过你肩头?
这假设如萤火,在心底幽暗处亮起微光。梨花开时本无声,落时亦悄然,偏偏这无声的触碰,
最是叩人心扉。若你感知到这轻柔的触碰,可会如我期盼的那样,越过那些凛冽如刀的记忆,再度张开双臂?
“凛冽的回忆”——是啊,时光将某些往事打磨成冰棱,晶莹剔透却寒气逼人。那些误解的沉默,那些离别的决绝,
那些深夜的叹息,都冻结成冰,筑成透明的壁垒。可若有一朵梨花的温度,是否能将这冰墙融化半分?
若你回首的目光足够温柔,是否能让往事重新流动成溪?
千山梨白的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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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梨白己染千山”。
这七个字,如古寺晨钟暮鼓,在我心头久久回荡。回首处,何止是眼前这方庭院?千山之外,更有千山;梨白过处,复生梨白。
这景象壮阔如北宋范宽《溪山行旅图》,层峦叠嶂间,素白的花潮自近而远,绵延至天际。每一棵树都在诉说,每一片花瓣都在见证。
这让我想起佛经中“一花一世界”的禅机。每一朵梨白,都承载着一个未完成的梦;每一树繁花,都延续着未断绝的情。纵然我的等待已在诗里骤停,
但天地间,仍有无数等待在发生,无数重逢在酝酿。如王维笔下“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的辛夷花,自在开谢,不因无人而不芳。
在这梨白染遍千山的时刻,忽然明了:真正的回望,不是期待某个具体的人转身,
而是学会以更辽阔的视角,审视这场人间情缘。如李白“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的旷达,将个人情感融入天地大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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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未竟处的余音
墨尽笔枯,雨歇云收。推窗时,见东方既白,远山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那满山梨白在晓光中泛着微光,如刚刚写就的诗行,墨色犹润。
我忽然懂得,某些诗篇本就不必写完。如《红楼梦》残稿,留白处反有无穷韵味;如维纳斯断臂,残缺中自见完美。我们的故事亦如是——
未竟的等待,未果的期盼,未达的拥抱,都化作纸上烟云,供养着后来者的诗心。
清人张惠言词云“一夜庭前绿遍,三月雨中红透,天地入吾庐”。今我见梨白千山,何尝不是天地入吾庐?
这浩荡春色,这无边诗意,早已越过小小庭院,在千山万壑间回响。
暮色又降,雨声再起。我仍独坐南窗,却不再问“是否回头”。只静静看着梨花瓣在风中旋舞,
如诗如偈。若你此刻抬头,见千山皆白,便知那是我未尽的诗篇,在时光里轻轻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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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间,终究值得——为那一场未完成的拥抱,为那一次未及的回首,为那漫山遍野、生生不息的梨白,与永不凋零的诗心。
细雨又至,斜斜地织就一袭透明纱幕,将远山近树笼罩在朦胧之中。梨花瓣上的水珠晶莹如泪,却并不哀戚,反在微光中漾着恬静的辉芒。
我忽然明了,那些未竟的等待,原不是生命的缺憾,而是天地留下的余白,如同画轴上那片虚净的空间,让观者的思绪得以徜徉栖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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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白处的禅机
世间至美,常在未完成处。如宋代马远、夏圭的山水,只取一角,余处皆空,反显烟波浩渺;
如焦尾琴尾音渐杳,余韵却在虚空里盘旋不去。那场未及的拥抱,那份未达的思念,恰似这艺术中的留白,让情意得以在想象中无限延展,臻于完满。
若所有故事都有结局,所有等待都有回响,这人间反倒失了韵味。便如明月必圆,春花永绽,看久了也会生倦。
正是这圆缺交替,聚散无常,才让每一次相逢都珍贵如金,每一回凝眸都深刻入骨。
我起身走向院中,任细雨沾衣。梨树枝条在风中轻颤,花瓣簌簌落满肩头。这轻柔的触碰,让我想起某个春夜,
我们曾在月下读苏轼的《东栏梨花》:“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那时不解其中深意,
如今站在花雨中,方知这“清明”二字,说的是通透,是了悟,是在花开花落间窥见的生命本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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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泉洗过的清晨
晨光初露时,我循着山径往深处走去。石阶上苔痕湿润,两旁竹林经夜雨洗涤,绿得沁人心脾。转过山坳,
忽闻水声潺潺,见一脉清泉自石隙间涌出,在梨树下汇成浅潭。水极清冽,倒映着满树梨花,恍如天地间悬着一幅会流动的工笔画。
蹲身掬水,凉意从指尖蔓延至心间。这泉水不知流淌了多少岁月,看尽多少花开花落,却依旧清澈如初,
仿佛时光不曾留下痕迹。若人心也能如这山泉,历尽悲欢而澄澈依旧,该是何等境界。
水面上花瓣打着旋儿,缓缓流向不知名的远方。
我忽然想起王维的《辛夷坞》:“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这山中的梨花,不也如此?
不同是否有人欣赏,只在属于自己的季节里尽情绽放,在寂静中完成生命的轮回。
这种自在,这种从容,不正是我苦苦追寻而不得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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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音里的永恒
暮色四合时,远处寺院的钟声悠悠传来。我坐在梨树下,轻抚瑶琴。琴是旧物,弦是新换,指尖流转出的音律,却还是当年的曲调。
初学琴时,你总爱坐在一旁静听。说我的琴音里有过多的执着,如春蚕吐丝,将自己层层包裹。那时不解,
如今方知你说的是对的。琴道贵在自然,如风吹松涛,如雨打芭蕉,不着痕迹,不存机心。
今夜再抚《梅花三弄》,心境已然不同。不再刻意追求技法的精妙,只让指尖随心意流转。说也奇怪,
这般随意弹来,反得了几分天然韵味。琴音在暮色中飘荡,与风声、水声、落花声交融,合成天地间最和谐的交响。
一曲终了,余音在梨树枝叶间缠绕不去。我忽然明白,真正的永恒,不在长相厮守,而在心灵相通的瞬间。
如伯牙子期,一曲《高山流水》,成就千载知音佳话。纵然此后人海茫茫,再难相逢,但那瞬间的共鸣,已足以照亮往后所有孤独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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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心不灭的传承
灯下展读《诗经》,翻到“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不禁怔住。
这些文字穿越两千载光阴,依然鲜活如初,仿佛刚刚从某个伤心人的心底流淌而出。
原来每个人的情感体验,都不是孤例。早在文明初萌时,就有人为离别伤怀,为相思憔悴。这些情感通过文字代代相传,
如永不熄灭的火种,在每一个需要温暖的灵魂里重新燃起。
我提起笔,在纸笺上写下新的诗行。不再执着于某个特定的人,某个具体的过往,只将心中所感如实记录。笔尖沙沙,
如春蚕食叶,将心事化作墨痕。写罢掷笔,见满纸烟云,竟有几分自家面目。
这或许就是诗心不灭的真意——不是固守某段记忆,而是将个人情感升华为普世的美感,让它如梨花般,在适当的时节绽放,芬芳他人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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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独酌的澄明
今夜月色极好,清辉如练,洒在梨花上,恍如千树堆雪。我携一壶清酒,独坐花间。举杯邀月,对影成三人,竟得几分李白当年的意趣。
酒是自家酿的梨花白,清冽中带着淡淡花香。浅斟慢饮,不觉微醺。这醉意很是奇妙,不昏沉,反清醒,往日纠缠的心结,在酒意中渐渐松解。
月光下的梨园,美得不似人间。每一片花瓣都泛着莹莹微光,
仿佛是用月光雕琢而成。微风过处,花雨纷飞,落在酒杯里,落在衣襟上,落在眉梢发际。
这景象让我想起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千年前的诗人,也曾站在月下,发出这样的天问。千年后的我,望着同一轮明月,感受着同样的困惑与感动。
这种跨越时空的共鸣,让个体的悲欢显得渺小,却又因融入这永恒的诗意而获得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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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笋破土
春雨连下了三日。雨住云开时,我再到梨园,见竹林边有新笋破土而出。那尖尖的笋角还带着湿泥,却已显露出勃勃生机。
蹲身细看,见笋壳上纹路精致如画,一层包裹一层,保护着内里鲜嫩的笋心。这让我想起生命的韧性——
无论经历怎样的严寒,春天一到,总要奋力生长,向着阳光伸展。
旁边的老竹苍翠挺拔,新笋稚嫩却坚定,这新老交替的景象,恍如生命的接力。忽然了悟,
我所以为的“骤停”,或许只是生命某个阶段的结束,如同竹子换叶,看似凋零,实则为新生积蓄力量。
这破土的新笋,这绽放的梨花,这流淌的山泉,这清辉的明月,都在诉说着同一个真理:生命的意义不在固守,而在流转;不在获取,而在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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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火旁的顿悟
春寒料峭的夜晚,我在书房生起炭火。红泥小炉上煨着一壶茶,水汽氤氲,茶香四溢。火光跳跃,在四壁投下晃动的影子,如皮影戏般演绎着无声的故事。
手捧茶盏,暖意从掌心蔓延至全身。这温暖很实在,不像回忆那般虚无缥缈。
忽然想起南宋无门慧开禅师的诗句:“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从前读此诗,只觉得说得轻松,如今在炉火旁细品,方知其中真意。不是心中无事,而是学会与一切境遇和平共处。
如这炉火,不管添入的是梨枝还是松木,都一样燃烧,散发温暖。
推窗望去,月下的梨园静谧如梦。那些白天清晰可辨的细节,在夜色中模糊了边界,融成一片朦胧的白。
这模糊反而让景象更加完美,因为想象填补了所有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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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舞花间
谷雨前后,梨花渐稀,绿叶日茂。这日午后,我在园中看书,忽见一只蝴蝶在花间翩跹。
那蝶翅上的花纹很是别致,蓝底黑斑,如夜空中闪烁的星子。
它轻盈地穿梭在花叶间,时而驻足花蕊,时而翩翩起舞,
自在得让人羡慕。庄周梦蝶,不知周之梦为蝶与,蝶之梦为周与?此刻我看着这精灵,竟也有些恍惚。
蝴蝶不会为一朵花的凋谢而悲伤,因为它知道整个春天都是它的舞台。这或许就是生命的智慧——
不执着于一景一物,而是在流动中体验世界的丰富与美好。
起身随蝶而行,见它越过篱笆,飞向远山。目送那点蓝色消失在翠色深处,心中竟无怅惘,反有几分欣喜。
这自由的生灵,去往它该去的地方,完成它该完成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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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之外的共鸣
立夏前日,有客远来。是位游方的画师,说在山上写生,被这梨园景色吸引,
特来拜访。我煮茶待客,他展开画稿,见满纸烟云,梨白如雪,竟将我平日所见所思都收入画中。
最妙的是,他在留白处题了两句诗:“千山梨白非虚语,一念清明即故乡。”我看后默然,原来这世间真有心灵相通这回事。
画师说,他游历各地,见过无数梨园,唯独此处的梨花别有韵味。不是花异,是看花人的心境不同。我深以为然,物随心动,景因情异,古人不我欺。
夕照满山时,送画师出门。他临别赠言:“君看梨花如读诗,
我画梨花如参禅。各有法门,归途同一。”我站在门首,看他青衫磊落,渐行渐远,融入暮色苍茫之中。
这意外的相逢,如石子投入心湖,漾开圈圈涟漪。原来我所以为的独行,其实一直有同行者;我所以为的孤寂,其实是通往更广阔世界的必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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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茶初沸的清明
今日采下今春最后一批梨花瓣,准备窨制花茶。竹匾里的花瓣依然洁白,但香气已不如初绽时浓郁。这淡淡的、即将消散的芬芳,反而更惹人怜爱。
茶是明前龙井,形如雀舌,色如嫩柳。将梨花与茶叶层层铺叠,让茶吸花香,花借茶韵,三日后启封,
便得梨花茶。这个过程很慢,需要耐心等待,急不得。
等待茶成的这三日,我过得格外平静。晨起扫园,午间读书,傍晚抚琴,一切依循自然节奏。
不再追问是否回头,不再执着拥抱与否,只认真做好每件小事,如园中老圃,只管耕耘,不问收获。
第三日清晨,启封取茶。但见茶叶舒卷,依稀还保留着梨花的形状。沸水冲下,香气氤氲而起,不是扑鼻的浓香,而是幽远的、需要静心细品的清芳。
捧杯慢饮,茶汤清冽,回甘悠长。这滋味,很像这些日子以来的心境——
曾经的浓烈已然沉淀,化作淡淡的、却持久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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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桥烟雨的归途
梅雨季至,终日细雨霏霏。这日撑伞循溪而行,见上游溪水新涨,漫过青石板桥。烟雨迷蒙中,对岸梨园若隐若现,如米家山水,墨色淋漓。
站在桥头,看流水落花俱往,忽然想起温庭筠的“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
虽然景致不同,但那孤寂中见旷达的意韵,却是相通的。
这溪桥,这烟雨,这流水,这落花,构成一个完整的世界。而我站在桥上看风景,也成了这风景的一部分。
这种融入感很奇妙,让人既渺小又广大,既短暂又永恒。
站了许久,转身归去。伞沿雨水滴答,和着脚步节奏,如天地在为我伴奏。这条路来时常走,今日却觉得格外不同——不是景变,是心境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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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可亲的夜晚
今夜点了两盏灯,一盏在书房,一盏在庭中。庭中那盏琉璃灯,在细雨里泛着柔和的光,照亮方寸之地,也照亮了飘落的梨花。
坐在廊下听雨,看灯下花雨缤纷,竟觉得这未完成的等待,这时停时续的诗心,都是生命最美的状态。
如这雨夜灯火,不明亮夺目,却足够温暖;如这春末梨花,不繁盛浓烈,却足够动人。
忽然想起儿时,祖母总在这样的雨夜,就着灯火做针线。她常说:“有些东西,不要等完全准备好了才去做。
就像这缝衣,边做边改,最后总能成件衣裳。”那时不懂,如今在灯下回想,方知是至理。
生命中的诸多美好,都在这“未完成”的状态中孕育、生长、变化。强求圆满,反失其真;保留余白,反得神韵。
雨声渐疏,东方微白。我吹熄灯火,见晨曦中的梨园仿佛刚刚苏醒,每一片叶子都含着露珠,每一朵花都带着笑意。
这人间,终究值得——不为那场必然的拥抱,不为那次注定的回首,只为这生生不息的梨白,
这与万物共鸣的诗心,这永远未完成、因而永远充满可能的,生命本身。
推门入园,晨风拂面,满是草木洗净后的清冽。叶片上的雨珠将坠未坠,映照着整个澄澈的天空。
我漫步其间,鞋履微湿,心境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干爽与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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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露里的证悟
俯身看一株新草,草尖擎着一滴完整的露。那露珠圆融透明,其中仿佛另有一个小千世界,
有云影徘徊,有天光流转。它如此脆弱,日出一照便消逝无痕,却也如此完满,在存在的刹那,倾尽全部生命,辉映整个天地。
这朝露,何尝不是每一段情愫、每一个当下的写照?曾执着于它的永恒,因而患得患失;
如今接纳它的短暂,反而窥见了其中的永恒。这瞬间的晶莹,抵得过万千庸常的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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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望去,雨后的远山青如黛染,那“千山梨白”的盛景已渐次化作一片沉静的碧色。花事将了,生命却并未沉寂,
而是转入另一种更为深厚、更为内敛的形式。那漫山的绿,是积蓄,是沉淀,是生命在喧腾之后的沉思与涵养。
山岚渐起,如薄纱轻拢峰峦,平添几分幽邃与神秘。那山脉静默无言,
却仿佛一种无声的召唤,邀请心灵超越眼前这片梨园的方寸之地,去融入更为壮阔的自然韵律之中。
转身回屋,案上诗稿依旧,墨香犹存。我轻轻将其卷起,系以青丝,收入那只紫檀木匣中。
这并非封存一段过往,而是如同农人将种子珍藏,等待下一个合适的季节。诗心不曾枯竭,只是需要沉潜,需要在沉默中汲取新的力量。
闭目聆听,万籁俱寂中,自有生机流动。那是泥土下根须伸展的微语,是新笋拔节的轻响,是溪水绕过石头的吟唱。
这无声之声,恰似天地间最宏大的诗篇,无需文字,直抵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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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灯长明
暮色再次降临,我并未点燃灯盏。而是就着渐暗的天光,独坐窗前。夜色如温暖的潮水,慢慢浸满庭院,
吞没了梨树的轮廓,将一切具象化为朦胧的剪影,最终融于一体。
然而,在一片纯粹的黑暗中,内心却仿佛有一盏灯,自然而然地亮了起来。那光不耀眼,
却足够照亮自己脚下的路,与头顶的星空。它不由外界赋予,源于自身生命的完整体验与最终的了悟。
这盏心灯,将长明不熄。
窗外,夜风过处,传来最后几片梨花瓣飘落的声音,轻柔如一声叹息,又似一句祝福。它们终将化作春泥,去滋养来年的新绿与下一次的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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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于此夜中,安然静坐。不再问是否回头,不再盼梨花拂肩。
只因我已在这无尽的等待与不等待之间,在这圆满与未满之际,找到了内心最终的栖息之地。
千山梨白,自此常驻心间。诗心不死,寂静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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