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审讯,能让身经百战的特务直言“困难”,背后藏着的,是立场的对峙,更是信仰的较量。国民党保密局的审讯室里,从来不乏威逼利诱的手段,可遇上吴石,连资深审讯官李资生都犯了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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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资生在国民党保密局里算得上老手,跟着组织审过不少“通共”嫌疑人,威逼利诱、酷刑恐吓的法子见得多了,大多人撑不住三两天就会松口。可1950年接手吴石案的审讯工作后,他才真正尝到了“无从下手”的滋味。这时候的台湾,白色恐怖正处在最猖獗的阶段,“通共”的罪名一扣上,基本就是死路一条,保密局的审讯手段更是无所不用其极,可吴石的表现,完全超出了李资生的预料。
吴石不是普通的嫌疑人,他是国民党国防部参谋次长,中将军衔,保定军校第三期毕业,跟着国民党南征北战几十年,经历过北伐、抗战,在军中资历深厚,威望极高。这样一位位高权重的将领,谁也没想到他会秘密为中共传递情报。1950年1月,中共台湾省工委书记蔡孝乾被捕后叛变,供出了潜伏在国民党核心机构的吴石。保密局经一个多月核查取证,于3月1日正式实施抓捕,将吴石及其妻子王碧奎、堂弟王济甫、下属聂曦等数十人陆续逮捕,这场震动两岸的“吴石案”就此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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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捕吴石后,保密局对他寄予厚望,觉得只要撬开他的嘴,就能顺藤摸瓜揪出更多潜伏在台湾的中共情报人员。于是,他们把审讯的重任交给了经验丰富的李资生。李资生一开始也觉得,再硬的骨头也经不住保密局的手段,可第一次提审吴石,他就吃了闭门羹。
吴石被带到审讯室时,穿着整齐的军装,腰杆挺得笔直,没有丝毫阶下囚的狼狈。面对李资生的盘问,他不卑不亢,对于“通共”的指控,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平静地说:“我身为国家军人,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民族大义,至于你们说的‘通共’,拿出证据来便是。”李资生没想到吴石会如此镇定,只好抛出蔡孝乾的供词,可吴石只是淡淡一笑,说:“蔡孝乾是什么人,你们比我清楚,他的话能不能信,你们自己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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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里,李资生换了各种法子审讯。他先是许以高官厚禄,说只要吴石供出同党,保密局可以既往不咎,还能保他家人安全,甚至提升他的职务。可吴石听完只是冷笑,说:“我吴石一生戎马,所求的不是高官厚禄,而是国家统一、民族复兴,你们这些手段,还是留给别人吧。”
软的不行,李资生只好来硬的。他威胁吴石,说如果不配合,就对他的家人动手,还拿出各种刑具摆在审讯室里,暗示他再不招供就会遭受酷刑。可吴石依旧不为所动,他看着李资生,语气坚定地说:“一人做事一人当,所有事情都与我的家人、下属无关,要杀要剐,冲我来就好。”面对刑具的恐吓,他更是毫无惧色,说:“我从戎多年,枪林弹雨都闯过来了,还怕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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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资生后来回忆,审讯吴石的那些日子,是他职业生涯中最煎熬的时光。吴石不像其他嫌疑人那样要么惊慌失措,要么痛哭流涕,他始终保持着军人的尊严和骨气,不管用什么手段,都撬不开他的嘴。有时候,李资生甚至会被吴石反问得哑口无言。吴石会跟他聊北伐的艰难、抗战的惨烈,聊国家的未来,聊百姓的疾苦,让李资生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更让李资生头疼的是,吴石的身份特殊,他知道太多国民党的核心军事机密,保密局急于从他口中获取情报,可吴石始终守口如瓶。他清楚,自己一旦招供,不仅会害了更多同志,还会让中共在台湾的情报网络遭受毁灭性打击,所以无论遭受多大的压力,他都坚守着自己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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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持续了一个多月,李资生用尽了浑身解数,却始终没能让吴石开口。最后他只好向保密局汇报:对吴石的审讯,是相当困难的事情!他意志坚定,软硬不吃,根本无法突破。保密局见审讯无果,又担心夜长梦多,只好不再纠结于逼供,而是根据已有的证据,判处吴石死刑。当然,这也是经过蒋介石的授意。
1950年6月10日,吴石被押往台北马场町刑场处决,一同被处决的还有他的下属聂曦。临刑前,他神色平静,写下了“凭将一掬丹心在,泉下差堪对我翁”的绝笔诗,用生命践行了自己的信仰。而李资生多年后提起这场审讯,依旧感慨:吴石是个硬骨头,他的信仰太坚定了,这样的人,根本审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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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石案,成为了台湾白色恐怖时期最著名的案件之一。吴石也被后人所敬仰,他用自己的生命,为中共传递了国民党军事部署、兵力配置等大量关键情报,为国家统一事业做出了重要贡献。有人说吴石傻,放着高官厚禄不要,偏偏选择一条死路;可更多人明白,他的选择,是出于对民族大义的坚守,对信仰的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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