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困惑同行——抓马教育《考试》导演王通的独白

作为一名戏剧人，尽管之前跟演员工作都比较自如，但是与抓马的孩子一起工作，反倒没那么笃定了，内心开始不停地问自己——我是否要把自己定义为“导演”？而孩子，是否认可这种权力关系？

在教育戏剧的现场，这并非一个形式问题，而是不断被实践、被重写的问题：在一次次互动中，孩子会重新界定“你是谁”，也会重新界定“我是谁”。

在《考试》的创排过程中，这种关系不断浮现。有时孩子会笑着叫我“王导”；有时，他们则把“导演”当作一种游戏成分。当我提出不易理解的指令时，常有人先大声回应“好的导演！”，然后在实践中故意出错或大笑来挑战这份困惑。

通常在一个剧组里，导演往往需要建构权威，当演员挑战发生，导演通常会迅速以严肃姿态收回场面。但教育剧场则需要另辟路径，当我用幽默、游戏来回应孩子的质疑时，他们的笑声并非单纯的破坏，而是一种锚定——在笑声里，他们确认这个空间是安全的，可以探索的。所以在这里，“导演”不再只是发号施令者，而成了与孩子一起探寻世界的同伴。而让孩子获得互动的安全感，是共同解决困惑的前提。

在教育戏剧中，探索素材与创排结构是两种不同的经验路径：一个是开放的、常常无答案的探寻；一个是指向性的、需要整合的创作过程。孩子的提问常在这两者之间摇摆。他们问“这是什么意思”“我这样对吗”，表面上在确认指令，实则在确认关系：我们是在一起吗？我被看见了吗？我能被这个集体接纳吗？

由此，我把自己的实践归纳为与孩子共同建立的三项合作原则：看见、定位、转向。

01 “看见”——倾听提问背后的情感

孩子的困惑往往不在语言，而在情绪与关系。比如，《考试》剧组里的孩子会问“万先生在控制所有人，那么为什么没有人把他消灭？”

这类问题往往不是在质疑剧情逻辑，而是在测试：我是否会被倾听？导演的第一步不是给出百科式的解释，而是关注——用目光、停顿、身体姿态回应孩子的在场。让他们感到：提问本身就是参与，是被看见的证据。

02 “定位”——用游戏把理解落实到行动中

小学阶段的孩子，其理解力往往来自行动。因此，与其口头讲解，不如带他们“玩一遍”。

《考试》中有个“爬树翻越书院”的桥段，排练中我们想通过肢体呈现“获得自由”的体验，但舞台上没有真树，直接指挥孩子做出准确的形体动作并要求他们模仿是毫无意义的。于是我们用游戏和身体动作去定位进度：从俯身、伸展到跳跃，借由想象把抽象变成可以触摸的经验，在集体的想象中完成了共同的玩耍，这样孩子能够理解我们的目标是体验行动而非摆出好看的动作。

03 光与静的栖所

《考试》中，湘南是特权阶层代表，所以当湘南哭泣时，孩子们表示难以理解。这时我会说：“我们试两遍，一次他哭，一次他不哭。”通过对比的实践，他们自己会在行动中找到情感逻辑。我们不以答案止步，而以行动继续探问：有了疑问，工作的下一步是什么？困惑因此成为创作的引擎，而非阻碍。而不急于把困惑压下或直接解答，让困惑留在作品里，往往会呈现出孩子内心最真实的部分。

《考试》的探索过程激发了孩子的大量提问，比如：

湘南为什么会哭？

为什么他们必须上学？

晨曦到底打没打湘南？

不上学他们还能去哪里？

万先生在控制学生们，而他到底谁被谁控制的？

种种问题都映射出孩子对自身现实境遇的反思，同时也显示出对被理解、被信任的渴望。而在排练现场，“被集体接纳”绝非瞬间可得——它通过反复合作与倾听训练慢慢建立，那一刻孩子会进入更深的戏剧体验，真正成为“共同创作”的一员。

作为抓马少年剧场的导演，我想我的任务是与困惑同行（而非简单消除），帮助他们在不确定中继续行动。最终，戏剧不只是重现答案，而是训练一种与“世界”合作的能力。

编后语：

《考试》正是在这种提问与合作中生成的：一群孩子在笑声、试错与彼此注视中，慢慢把困惑编织成作品。若你想看孩子如何在困惑里成长，想看如何在笑声中重新定义权力与陪伴，2025年11月22-23日，欢迎来到小柯剧场，亲自观看这场关于“被看见”和“共在”的练习。

演出信息

| 演出时间 |

2025.11.22（周六）14:30/19:30

2025.11.23（周日）14:30/19:30

适合年龄 | 5岁及以上的孩子、成人

| 演出地点 |

小柯剧场

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4号751时尚设计广场

| 票价 |

150元 / 人

注：成人、孩子均需持票入场；

小柯剧场不对号入座；

演出当天凭下单时填写的姓名、手机号，到现场领票。

出品：抓马教育

编剧：Chris Cooper

导演：王通

集体创作&演出：抓马.少年剧场

执行制作人：冯雪

制作统筹：徐海星

作曲：陈骐骋

木偶设计：谢文

舞台监督：徐海星

音效设计：冯雪

平面设计：赵阳雨兰

视觉概念：刘禹诺

剧照：孙诺

先导片：姜烨

演员：

冯剑慈、王语含、刘禹诺、曹潆蓝

补晓然、杨惠涵、李佳芊、卿楠钰

余知宴、李子攸、徐悠然、白崇义

王思源、易连子川、曹冬、王梦泽、张子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