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博会上的“思想碰撞” AI时代，人类与科学如何共探未来？

东方网记者熊芳雨11月8日报道：第八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正在国家会展中心举行，贸易洽谈的热潮中涌动着一股别样的思想清流。作为进博会人文交流与科技融合的重要活动之一，由世界人工智能大会《WAIC UP!》编辑部与三联书城读书会联合主办的“谁在探索未来：AI、人类和科学的边界与越界”主题对谈，让天文学与哲学跨越领域对话，为这场全球盛会注入了深邃的思想维度。

中国科学院国家天文台研究员李楠与同济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余明锋并肩而坐，一位仰望星空探索宇宙规律，一位深耕人文追问存在本质，而AI则成为这场对话中无形却核心的“第三位嘉宾”，串联起宇宙深空与人类意识的广袤议题。

“天文学不是占星术。”李楠研究员的开场幽默又恳切。他追溯着天文学伴随人类文明的脚步：古人观星定历法，牛顿、伽利略的观测掀起科学革命，而如今，现代天文学已迈入“数据海啸”时代。正在建设的国际合作项目“平方公里阵列（SKA）”，建成后每年产生的数据量将超过人类历史上所有互联网数据总和。面对如此庞杂的信息，AI早已不是可有可无的工具，而是成为科研的“必需路径”。从2017年涉足AI与天文交叉研究至今，李楠见证着AI从处理数据筛选等“体力活”，逐渐成为科学家身边的“贾维斯”，不仅高效辅助工作，更能探索知识空白，点亮未知的可能。

余明锋教授则从哲学视角带来纵深思考，提出理解AI的“短期、中期、长期”三维视角：短期是资本推动的“泡沫期”，中期将实现产业与科研深度融合，而长期则直指“人之为人”的根本命题。他抛出一个耐人寻味的核心问题：AI大模型擅长捕捉“相关性”，而人类知识体系建立在“因果性”之上，但人类所谓的因果，究其根本是否只是“暂时认定的最强相关性”？

这场关于“相关性与因果性”的辩论精彩迭出。李楠回应，科学中的因果性离不开时间先后顺序，AI能捕捉关联却难理解本质，而AI的价值正在于“帮助人类更快发现有用的错误”。余明锋则以沃尔玛飓风前蛋挞销量上升的案例，提出“有效的相关性”有时更具实用价值，AI或许正在拓展“知识”的定义边界。

对谈中，两位学者对AI的未来既寄予厚望又保持审慎。李楠畅想，若将第谷与开普勒的观测数据交给AI，或许能开辟出牛顿力学之外的全新理论路径，拓展科学发展的可能性。余明锋则认为，AI将让科学研究从“少数天才主导”转向“多元理论竞争”的达尔文式演化，激发更大创造力。同时，他们也警惕AI的“幻觉”问题，余明锋指出这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背后，是其基于“相关性”的语言模式，而这一现象本身也值得深入研究。

在关于“人之独特性”的探讨中，思想的火花尤为耀眼。余明锋认为，AI能提供“百依百顺”的情绪支持，但真正的人类情感恰恰藏在抗拒、误解与痛苦的“张力”之中。而在理性层面，人类既能发明理解世界的工具，又能通过这些工具发现新规律——这种在未知中“自造意义”的能力，正是人类与AI的根本区别。

对话尾声，两位学者勾勒出令人向往的未来图景：余明锋期待“AI for Philosophy”，让“柏拉图AI”“尼采AI”与现代人对话，推动跨文明哲学交流；李楠则展望“AI for Science”，当AI具备逻辑链条与合理外推能力，将引领科研范式的深刻变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