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身经历劝告男孩父母:儿子没能力养家,别急着催婚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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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秋菊站在医院走廊尽头的窗户前,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窗外飘着细雨,就像她此刻的心情,潮湿而沉重。

三个月前,这个家还充满着欢声笑语,如今却只剩下监护仪单调的滴答声。

她望着病床上插满管子的丈夫,想起儿媳临走时决绝的背影,心口一阵绞痛。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她绝不会在儿子刚毕业时就急着张罗婚事。

更不会在亲家母的催促下,迫不及待地盼着抱孙子。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破碎的家庭和巨额的债务像两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多么想告诉天下所有的父母,有些路一旦走错,就再也回不了头。



01

傅江河的五金店开在城西的老街上,二十平米的门面堆满了各式工具。

清晨的阳光透过卷帘门的缝隙,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

薛秋菊正拿着鸡毛掸子清扫货架上的灰尘,动作熟练而轻柔。

“妈,我收到实习通知了!”

傅俊杰举着手机从里间跑出来,脸上洋溢着青春的光彩。

薛秋菊放下鸡毛掸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手机仔细端详。

“永辉建筑公司,这可是家大企业啊。”

她的眼角泛起细密的皱纹,笑容里满是欣慰。

傅江河正蹲在门口整理刚到的一批螺丝,闻言抬起头来。

“实习期工资多少?”

他的声音带着常年吸烟特有的沙哑。

“三千五,转正后能到六千。”

傅俊杰挠了挠后脑勺,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错不错,比你爸强多了。”

薛秋菊拍拍儿子的肩膀,眼神里尽是骄傲。

傅江河默默点起一支烟,烟雾在晨光中缓缓升腾。

他知道妻子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如今儿子终于要出息了。

街对面的早餐摊飘来油条的香味,夹杂着清晨特有的清新气息。

“我去买豆浆油条,今天值得庆祝。”

薛秋菊解下围裙,从抽屉里取出零钱袋。

傅俊杰看着母亲微驼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他知道父母为了供他读书,这些年过得多么节俭。

“爸,等我工作了,你们就别这么辛苦了。”

傅江河吐出一个烟圈,轻轻摇了摇头。

“等你成家立业了,我们再考虑休息的事。”

这话说得随意,却像一颗种子,悄悄落进了薛秋菊的心里。

她提着早餐回来时,正好听见丈夫这句话,眼神微微闪动。

早餐桌上,三人围坐在柜台旁的小方桌边,气氛温馨。

薛秋菊不停给儿子夹油条,仿佛他还是那个需要长身体的孩子。

“俊杰都二十二了,你别总把他当小孩。”

傅江河喝着豆浆,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在父母眼里,孩子永远都是孩子。”

薛秋菊说着,又给儿子盛了碗豆腐脑。

傅俊杰低头吃着早餐,心里既温暖又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父母对他的期望,也明白自己肩上的责任。

只是他还没准备好,这么快就承担起一个家庭的重担。

阳光渐渐明亮起来,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

五金店迎来今天的第一位顾客,是一家装修公司的采购。

傅江河立即起身招呼,动作利落而专业。

薛秋菊看着丈夫忙碌的身影,又看看儿子年轻的脸庞。

一个念头在她心里慢慢生根发芽。

也许,是时候给俊杰说门亲事了。

02

周末的午后,薛秋菊提着刚买的菜往家走。

巷子里的梧桐树投下斑驳的影子,知了声声叫着夏天。

“秋菊,买菜回来啦?”

邻居肖萍从阳台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喜气。

薛秋菊抬头望去,看见肖萍怀里抱着个襁褓。

“这是?”

“我孙子,刚满月,可爱吧?”

肖萍的语气里满是炫耀。

薛秋菊停下脚步,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肖萍的儿子比俊杰还小一岁,这都已经当奶奶了。

她勉强笑了笑,应付道:“真可爱,你们有福气。”

“你们家俊杰也毕业了,什么时候喝喜酒啊?”

肖萍的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薛秋菊心上。

“还早呢,刚实习,工作还没稳定。”

薛秋菊说着,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回到家,傅江河正在整理账本,老花镜滑到了鼻尖。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他头也不抬地问道,手里的计算器按得噼啪响。

薛秋菊放下菜篮子,重重叹了口气。

“肖萍都当奶奶了,她儿子比俊杰还小一岁呢。”

傅江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继续按计算器。

“攀比这个干什么?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他的话很理智,却没能平息薛秋菊心里的躁动。

晚饭时,薛秋菊一直心不在焉,连菜咸了都没发觉。

“妈,你今天盐放多了。”

傅俊杰喝着水,眉头微皱。

薛秋菊这才回过神,尝了口菜,果然咸得发苦。

“老了,记性不好了。”

她自嘲地笑笑,眼神却飘向窗外。

对面楼里新搬来一对年轻夫妻,时常能看到他们一起做饭的身影。

那种默契和甜蜜,让薛秋菊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俊杰,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她突然问道,语气装作随意。

傅俊杰差点被饭呛到,咳嗽了好几下。

“妈,你说什么呢,我天天加班,哪有机会认识女孩。”

傅江河放下筷子,表情严肃。

“孩子刚工作,你别给他压力。”

薛秋菊低下头,不再说话。

但心里的念头却越发强烈。

晚上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你说,咱们是不是该给俊杰物色个对象了?”

傅江河背对着她,声音带着睡意。

“急什么,男人三十而立都来得及。”

“可我等不了那么久,我想抱孙子。”

薛秋菊的声音有些哽咽。

傅江河转过身,在黑暗中轻轻握住她的手。

“睡吧,明天还要开店呢。”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薛秋菊湿润的眼角。

她知道丈夫说得对,可心里的焦虑却挥之不去。

第二天去菜市场,遇见了多年未见的表姐。

“你们家俊杰这么优秀,肯定很多姑娘喜欢吧?”

表姐的热情让薛秋菊更加难受。

她支吾着应付过去,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回家的路上,她特意绕到婚介所门口徘徊。

玻璃窗上贴满了征婚信息,一个个条件优异的男女。

薛秋菊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走进去。



03

五金店的生意最近不太好,连续几个月都在亏损。

傅江河对着账本发愁,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这样下去,连房租都要交不起了。”

他的声音沙哑,眼角又多了几道皱纹。

薛秋菊默默泡了杯茶放在丈夫手边,心里七上八下。

“俊杰的房贷这个月又要还了。”

她轻声提醒,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

傅江河重重合上账本,起身在店里踱步。

货架上的工具蒙了一层薄灰,显得格外萧条。

“我打算把老家的那块地卖了。”

他突然说道,语气决绝。

薛秋菊惊得站起来:“那是留给俊杰结婚用的!”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傅江河走到门口,望着空荡荡的街道。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独。

薛秋菊走到丈夫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要不...我们给俊杰找个对象吧?”

她试探着问道,声音轻得像耳语。

傅江河转头看她,眼神复杂。

“你是想亲家能帮衬点?”

薛秋菊低下头,默认了丈夫的猜测。

晚风吹过,带来隔壁饭馆的炒菜香味。

夫妻俩沉默地站着,各怀心事。

几天后,薛秋菊在菜场遇见了老同学韩春芳。

“真巧,我女儿雨馨刚从师范毕业,正在找工作呢。”

韩春芳热情地拉着薛秋菊聊天。

听说雨馨比俊杰小两岁,薛秋菊心里一动。

“孩子们都在一个城市,要不认识认识?”

她鼓起勇气提议。

韩春芳眼睛一亮,立即掏出手机给女儿打电话。

相亲的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晚上薛秋菊和丈夫说起这件事,傅江河久久不语。

“你觉得这样好吗?”

他最终只问了这么一句。

薛秋菊给丈夫按摩着肩膀,语气轻柔。

“孩子们总要成家的,早点总比晚点好。”

傅江河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

周末,傅俊杰被叫回家,得知要相亲时一脸错愕。

“妈,我现在工作还没稳定...”

“见个面而已,不成就算了。”

薛秋菊给儿子整理衣领,动作轻柔却坚定。

傅江河坐在一旁看报纸,始终没有抬头。

相亲安排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

蒋雨馨穿着淡黄色连衣裙,举止文静。

傅俊杰紧张得手心出汗,话都说不利索。

“你们两个年轻人聊,我们出去逛逛。”

韩春芳拉着薛秋菊离开,给年轻人创造独处空间。

走在商场里,韩春芳不停夸赞傅俊杰懂事。

“你们家条件也不错,孩子们要是成了,我们也就放心了。”

薛秋菊勉强笑着,心里却像打鼓一样。

她注意到韩春芳背的包是名牌,应该家境不错。

这让她既安心又不安。

两小时后,孩子们从咖啡馆出来。

傅俊杰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蒋雨馨低着头,脸颊微红。

“下周可以一起看电影。”

傅俊杰小声对母亲说。

薛秋菊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回家的公交车上,傅俊杰一直看着窗外。

“雨馨挺温柔的。”

他突然说道,耳根微微发红。

薛秋菊握住儿子的手,眼眶有些湿润。

她没注意到,儿子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忧虑。

04

傅俊杰的性格随了父亲,内向话少。

从小到大,他几乎没让父母操过心。

但也正因为如此,薛秋菊总觉得儿子太过单纯。

“雨馨这样的姑娘正好,文文静静的。”

她对丈夫说,手里织着毛线活。

傅江河在看电视,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自从同意相亲后,他的话越来越少了。

年轻人相处得比想象中顺利。

每周见面一次,看电影,吃饭,散步。

像所有相亲认识的恋人一样,按部就班地交往。

蒋雨馨确实温柔,说话轻声细语。

但傅俊杰总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什么。

一次约会结束后,他独自在江边走了很久。

手机响了,是母亲发来的消息。

“雨馨妈妈问你们处得怎么样。”

傅俊杰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个“挺好”。

他不想让父母失望,更何况家里最近经济紧张。

第二次去蒋家做客时,气氛有些微妙。

韩春芳住在高档小区,装修豪华。

“听说你们五金店生意不太好?”

饭桌上,韩春芳似随意地问道。

薛秋菊的笑容僵了一下:“还行,够生活。”

傅江河默默吃饭,没有接话。

蒋雨馨安静地坐在傅俊杰身边,像个精致的娃娃。

回去的路上,傅江河一直沉默着。

直到快到家时,他才突然开口。

“这婚事,要不就算了?”

薛秋菊猛地转头:“你说什么胡话!”

傅俊杰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霓虹灯。

他知道父亲在担心什么。

那天晚上,傅俊杰第一次失眠了。

他想起雨馨总是得体的微笑,从不表露真实情绪。

想起她母亲看似随意实则刻意的打探。

但第二天见到雨馨时,她正在喂流浪猫。

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柔得让人心动。

“俊杰,我们结婚吧。”

雨馨突然说道,眼睛亮晶晶的。

傅俊杰愣住了,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

“是不是...太快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

雨馨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妈妈说得对,遇到合适的人就要把握住。”

傅俊杰看着她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当晚,韩春芳就打来了电话。

“孩子们既然情投意合,不如把婚事定下来?”

她的语气热情中带着催促。

薛秋菊接电话时,手都在微微发抖。

挂断电话后,她兴奋地拉着丈夫商量。

傅江河却显得异常冷静。

“你了解那姑娘吗?了解她家吗?”

他的问题让薛秋菊愣住了。

“相处这么久,还能不了解?”

她的反驳显得底气不足。

傅俊杰站在门外,听着父母的对话。

他本该进去说出自己的疑虑。

但想到母亲期待的眼神,他最终选择了沉默。

婚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订婚宴上,韩春芳笑得格外开心。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她握着薛秋菊的手,语气亲热。

薛秋菊看着儿子和未来儿媳,满心欣慰。

她没有注意到,亲家母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



05

婚礼筹备得匆忙却隆重。

傅家拿出了全部积蓄,还向亲戚借了十万。

薛秋菊每天忙着置办东西,累并快乐着。

“婚纱照要拍最贵的,不能委屈雨馨。”

她对着价目表,咬牙选了最贵的套餐。

傅江河看着存折上越来越少的数字,眉头紧锁。

“彩礼十八万八,是不是太多了?”

晚上关店后,他忍不住问道。

薛秋菊正清点着喜糖盒,头也不抬。

“现在都是这个数,不能让亲家看不起。”

她的手指被包装纸划了道口子,渗出血珠。

傅江河默默拿来创可贴,小心给她贴上。

“委屈你了。”

他轻声说,眼神复杂。

薛秋菊笑笑:“为了儿子,值得。”

婚礼前一周,蒋雨馨搬进了傅家准备的新房。

这是用老家的地换来的首付,贷款三十年。

薛秋菊每天往新房跑,布置得精心细致。

“妈,不用这么麻烦。”

傅俊杰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心里过意不去。

“一辈子就一次,不能将就。”

薛秋菊踩着凳子挂婚纱照,脚步不稳。

傅俊杰赶紧扶住母亲,发现她白发又多了不少。

婚礼那天,薛秋菊穿着崭新的旗袍,笑得合不拢嘴。

亲戚朋友都夸傅家娶了个好媳妇。

只有傅江河坐在主桌,喝得有点多。

“老傅,你儿子真有出息。”

同事拍着他的肩膀夸赞。

傅江河勉强笑笑,眼神却飘向正在敬酒的儿子。

新娘子很漂亮,笑容得体。

但傅江河总觉得,那笑容达不到眼底。

晚宴结束后,薛秋菊在收拾红包。

“这下欠的债能还上一部分了。”

她数着钱,语气轻松。

傅江河靠在床头,突然问道。

“雨馨是不是怀孕了?”

薛秋菊的手一顿,红包散落一地。

“你...你怎么知道?”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怪不得这么急着办婚礼。”

薛秋菊急忙解释:“现在年轻人都这样...”

“睡吧。”

傅江河打断她,翻身背对着她。

月光照在散落的红包上,像洒了一地血色。

第二天敬茶时,蒋雨馨的孕吐证实了猜测。

韩春芳笑得意味深长。

“双喜临门,真是好福气。”

薛秋菊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她瞥见儿子疲惫的脸色,心里突然有些发慌。

新婚夫妇搬进新房后,薛秋菊经常去打扫。

一次她发现抽屉里有很多购物小票。

金额之大,让她心惊肉跳。

“年轻人爱买东西正常。”

她自我安慰,把票子扔进垃圾桶。

傅江河的生意依旧不见起色。

为了还债,他开始接夜间的零活。

薛秋菊劝他注意身体,他总是摆手。

“趁还能干动,多攒点。”

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

薛秋菊站在店门口,看着丈夫远去。

初秋的风已经带了些凉意。

她裹紧外套,心里莫名地发慌。

06

蒋雨馨的孕反应很严重,辞职在家休养。

家庭收入顿时少了一大半。

傅俊杰的实习工资根本不够还房贷和家用。

“妈,能不能先借我两千?”

他第一次向父母开口借钱,声音很低。

薛秋菊二话不说取了钱,心里却沉甸甸的。

傅江河知道后,一整晚没说话。

第二天清晨,薛秋菊发现丈夫在仓库清点工具。

“这些存货卖掉,能凑个万把块。”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薛秋菊鼻子一酸,赶紧转身擦眼泪。

蒋雨馨在家养胎,开销却一点没少。

每周都要去高档孕婴店购物,专挑进口货。

“为了孩子好。”

她总是这么说,笑容温柔。

傅俊杰加班越来越晚,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一次薛秋菊去送汤,发现儿子在吃泡面。

“雨馨呢?”

“她和朋友去做孕检了。”

傅俊杰低头吃着泡面,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薛秋菊注意到垃圾桶里的外卖盒子。

都是单人份的,显然雨馨经常不在家吃饭。

回家的路上,她遇见了亲家母韩春芳。

“雨馨说俊杰最近很忙,都没时间陪她。”

韩春芳的语气带着埋怨。

薛秋菊勉强笑笑:“年轻人拼事业是好事。”

“再忙也不能冷落怀孕的妻子啊。”

韩春芳说完,扭着腰走了。

薛秋菊站在原地,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晚上傅江河回来,带了个好消息。

“接了个大单子,能赚三万。”

他难得露出笑容,眼角皱纹都舒展开了。

薛秋菊高兴地多炒了两个菜。

饭还没吃完,蒋雨馨打来电话。

“妈,我看中一套婴儿用品,要八千...”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撒娇的意味。

薛秋菊的手抖了一下,筷子掉在桌上。

“好...妈明天给你转钱。”

挂断电话,夫妻俩相对无言。

傅江河默默扒着饭,突然咳嗽起来。

薛秋菊赶紧给他拍背,发现丈夫瘦得厉害。

“要不...我把保险取出来?”

她试探着问。

傅江河猛地抬头:“那是你的养老钱!”

薛秋菊说着,眼泪掉进碗里。

第二天取钱时,银行柜员多问了一句。

“现在取要损失不少利息,确定要取吗?”

薛秋菊咬着牙点头,手心里全是汗。

钱转给儿媳后,她特意去新房看望。

蒋雨馨正在拆快递,满地板都是包装盒。

“妈,你看这个婴儿车,德国进口的。”

她开心地展示着,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薛秋菊看着标签上四位数的价格,心在滴血。

“俊杰知道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

蒋雨馨的笑容淡了些:“他说太贵了。”

这时傅俊杰下班回来,满脸疲惫。

看到满地的购物袋,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雨馨,我们谈谈。”

他拉着妻子进了卧室。

薛秋菊站在客厅,听着里面隐约的争吵声。

突然明白,有些问题已经开始浮现了。



07

傅江河接的夜间零活是给工地运材料。

工作时间从晚上十点到凌晨四点。

虽然辛苦,但报酬比开店高很多。

“干完这个月就不干了。”

他这样对妻子说,眼睛却盯着账本。

薛秋菊给丈夫准备夜宵,心里七上八下。

傅江河的咳嗽越来越严重,有时整夜睡不着。

一天深夜,薛秋菊被手机铃声惊醒。

是医院打来的,傅江河出车祸了。

她跌跌撞撞跑到医院,看见丈夫浑身是血。

“疲劳驾驶,撞上了护栏。”

医生的话像刀子扎进她心里。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薛秋菊一直跪在走廊上。

天亮时傅俊杰赶来,脸色惨白。

“爸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

薛秋菊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重症监护室外,母子俩相顾无言。

蒋雨馨是下午才来的,孕肚已经很明显。

“妈,医疗费要多少?”

她第一句话问的是钱。

薛秋菊的心凉了半截:“先治病要紧。”

韩春芳随后赶到,把女儿拉到一边窃窃私语。

傅俊杰蹲在墙角,双手插进头发里。

“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我...”

他的肩膀在颤抖,像个无助的孩子。

薛秋菊抱住儿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第一次手术花了五万,后续治疗还要更多。

薛秋菊取出全部存款,还向亲戚借了一圈。

五金店被迫关门,最后的收入来源也断了。

傅江河昏迷了三天才醒,半边身子不能动。

“店...店怎么样了?”

他第一句话问的是生意。

薛秋菊强装笑脸:“都好,你安心养病。”

傅江河看向窗外,眼神空洞。

他知道,这个家可能要垮了。

蒋雨馨的产期临近,开销更大。

傅俊杰白天上班,晚上来医院替母亲。

一个月下来,整个人瘦脱了相。

一次交费时,薛秋菊发现卡里少了三万。

“我取了给雨馨买待产包。”

傅俊杰低着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薛秋菊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那是丈夫的救命钱啊。

更糟的是,工地方面推卸责任,赔偿迟迟不下来。

薛秋菊每天奔波于医院和律师事务所。

回到家还要照顾孕晚期的儿媳。

一天她累倒在医院走廊,被护士扶起。

“阿姨,您要保重身体啊。”

小护士递来温水,眼神充满同情。

薛秋菊道了谢,心里一片冰凉。

傅江河的病情反复,又做了第二次手术。

手术前夜,他突然清醒,拉着妻子的手。

“苦了你了...”

他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

薛秋菊泣不成声,只能紧紧握住丈夫的手。

手术很成功,但康复需要漫长的时间。

和巨额的费用。

薛秋菊站在医院天台,第一次想到死。

但想到儿子和未出生的孙子,她又咬牙挺住。

回到家,发现蒋雨馨在收拾行李。

“妈,我回娘家住几天。”

她的眼神躲闪,语气生硬。

薛秋菊看着儿媳隆起的腹部,最终点了点头。

那晚她独自坐在客厅,直到天亮。

08

傅江河出院那天,是个阴雨天。

薛秋姬推着轮椅,每一步都很沉重。

家里的积蓄已经花光,还欠了二十万外债。

五金店盘给了别人,只卖了十万块。

“够还一部分债了。”

薛秋菊强颜欢笑,给丈夫掖好毯子。

傅江河看着曾经熟悉的店铺变成别人的,眼神黯淡。

新房那边,蒋雨馨生了个男孩。

薛秋菊本该高兴,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孩子的奶粉钱,尿布钱,像一座座小山。

傅俊杰兼了三份工,还是入不敷出。

一天深夜,他醉醺醺地回家,这是第一次。

“雨馨要离婚。”

他抱着母亲痛哭,像个迷路的孩子。

薛秋菊的心沉到谷底,却还要强装镇定。

“胡说,孩子才满月呢。”

她拍着儿子的背,手指在发抖。

第二天韩春芳上门,语气刻薄。

“你们家现在这个情况,不能拖累我女儿。”

薛秋菊站在门口,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亲家母,再困难我们也会照顾好雨馨。”

她试图挽回,声音带着乞求。

韩春芳冷笑:“拿什么照顾?靠债务吗?”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薛秋菊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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