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人名地名皆是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林舟,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吗?”
电话那头,那个曾经和我称兄道弟、指点江山的声音,如今只剩下沙哑和疲惫。
我看着窗外刚刚租下的办公室,玻璃上倒映出我毫无表情的脸。
“绝?”我轻轻笑了笑,反问道,“当初你们联手把我踢出去的时候,想过这个字吗?”
“……”对方沉默了。
我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过去:“我这个人很简单。我只是把你当初砸在我身上的,一件件,亲手还给你而已。”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拉黑了这个号码。
一切,要从那场庆功宴说起。
01
三个月前,我们公司,“创世纪科技”,A轮融资成功。
八千万。
对一个在地下室里靠泡面和梦想撑了五年的创业公司来说,这笔钱,是甘霖,是未来,是一切。
庆功宴设在城里最贵的那家海鲜火锅店。
CEO张海东,我的老大哥,红光满面,端着酒杯,一只手重重地搭在我肩膀上。
“兄弟们!”他的声音洪亮,带着特有的煽动力,“今天,我们创世纪,活过来了!”
满堂喝彩。
“五年了!”他眼眶泛红,声音带上了哭腔,“我永远忘不了,五年前,我和我兄弟林舟,两个人,在那个漏水的地下室里,一人一碗泡面,他说,‘东哥,我们能行!’就凭这句话,我们走到了今天!”
他又转向我,把一杯满满的白酒塞到我手里:“舟子!今天,当着所有兄弟的面,我宣布,你就是我们创世纪的联合创始人和永久CTO!没有你,就没有天穹系统,就没有这八千万!这杯酒,我敬你!”
我,林舟,一个见了代码比见了亲人还兴奋的程序员,最不擅长的就是这种场面。
我被他这番话搞得热血上涌,眼眶也跟着发酸。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从喉咙烧到胃里,烧得我心里那点“士为知己者死”的古典情怀滚烫滚烫的。
我以为,这是我们兄弟情义的巅峰,是我们共同梦想的起航。
我却没注意到,在包间最角落的位置,我的副手,我一手带出来的徒弟赵峰,端着酒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02
融资成功后,公司迅速扩张。
钱一到账,张海东的野心也跟着膨胀。
他把我叫到他那间新换的、能俯瞰整个科技园区的办公室,亲自给我泡上他珍藏的大红袍。
“舟子,公司大了,管理也得跟上。”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深邃,“你看,现在技术部一百多号人,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太累了。而且,你性子太直,不适合管那么多人。”
我点点头,这是实话。我宁愿写一万行代码,也不想去处理两个员工的报销纠纷。
“所以,”他话锋一转,“我跟董事会商量了一下,提拔赵峰做联席CTO,怎么样?他跟你最久,能力也有,让他帮你分担一部分管理工作。你呢,就专心搞你的技术研发,做咱们创世纪的‘定海神针’!”
我心里咯噔一下。
联席CTO?一个部门,两个老大?
这在任何公司都是大忌。
但我看着张海东那张真诚无比的脸,听着他那句“为你好,让你有更多时间做喜欢的事”,我那点不舒服,又被压了下去。
他是东哥,是带我创业的领路人。
赵峰是我的兄弟,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
或许,是我自己想多了。
“行,东哥,你安排就行。”我点了头。
我不知道,我点头同意的,不是一个职位任命,而是一颗精心包装过的毒苹果。
03
赵峰上任后,变化立竿见影。
他不再叫我“舟哥”,而是改口叫“老林”。
以前,他拿到需求,会第一时间找我讨论技术方案。现在,他会直接绕过我,召集团队开会。
真正的冲突,在一个叫做“星海计划”的客户定制项目上爆发了。
这是一个大客户,要求我们为他们的数据中心提供一套全新的调度系统。
我设计的A方案,稳妥、可靠,但开发周期长。
赵峰在项目评审会上,突然抛出了一个B方案。B方案用了一个很新的开源框架,看起来开发速度能快一倍,但那个框架底层有几个已知的兼容性问题,在极端高压环境下,有数据崩溃的风险。
“我反对。”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说道,“B方案太激进了,这个风险我们赌不起。客户要的是稳定,不是快。”
赵峰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老林,时代在变,技术也在更新。我们不能总是抱着老一套不放。这个风险,我有信心能控制住。”
我正要反驳,张海东开口了。
“好了,都别争了。”他敲了敲桌子,目光却没看我,而是赞许地看着赵峰,“我欣赏赵峰这种敢于创新的精神!我们是创业公司,就是要快!就是要敢赌!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用B方案,由赵峰全权负责!”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我,我成了那个保守、落伍、阻碍公司发展的“老顽固”。
那一刻,我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
这已经不是技术路线之争了,这是赤裸裸的权力架空。
04
公司的气氛越来越诡异。
而这一切,被一个局外人看在了眼里。
他就是这轮融资的投资方,“启明资本”的老大,陈启明,圈内人称老陈。
在一次投后尽职调查中,老陈拒绝了张海东安排的饭局,指名要和我单独聊聊。
我们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坐了整整三个小时。
他没问我公司的财务数据,也没问我的KPI。
他问我,为什么“天穹系统”的日志记录方式要那样设计。
他问我,对未来三年云计算的发展方向怎么看。
他像一个真正的技术知己,和我探讨着那些让张海东听了会打瞌睡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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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到最后,他突然话锋一转,看着我的眼睛,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小林,一个健康的身体,不能有两个大脑。‘天穹’是你一手做大的孩子,你要保护好它。”
我心里一震。
他看出来了。
我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老陈叹了口气:“记住,我们启明资本投的不是创世纪的壳子,也不是张海东的故事。我们投的,是‘天穹’,是做出‘天穹’的你。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找我。”
这句话,像一颗种子,悄悄在我心里埋下了。
我当时并不知道,这颗种子,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05
B方案上马后,我被彻底边缘化了。
我的团队被拆分,大部分人都划给了赵峰。我名义上还是CTO,但手里只剩下几个负责边缘业务的老员工。
那段时间,赵峰反倒频繁地来找我。
他不再意气风发,反而总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舟哥,”他又叫回了我“舟哥”,“我顶不住了。东哥现在天天催进度,B方案那个坑比我想象的还大,我好几个晚上没合眼了。”
他给我递上一根烟,帮我点上:“哥,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公司,没意思透了。东哥现在眼里只有钱,根本不尊重技术。你看看你,公司的元老,现在被晾成什么样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唉声叹气:“良禽择木而栖。凭你的本事,去哪家大厂不是P9、P10的级别?何必在这儿受这份窝囊气?”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里竟然有了一丝感动。
原来,他还是念旧情的。原来,他也对张海东不满。
我当时真是天真得可笑。
我以为这是兄弟的肺腑之言,却不知道,这只是一个更残忍的剧本里,一段精心设计的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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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我接到了张海东的电话。
“舟子,出来喝点,老地方。”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
老地方,是我们当年创业时,公司楼下那个烟火缭绕的大排档。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面前摆着几瓶啤酒,一盘花生米。
“东哥,怎么了?”我坐下问。
他没说话,只是拿起一瓶酒,“咕咚咕咚”地灌下去半瓶。
“舟子,”他放下酒瓶,眼圈红了,“哥对不住你。”
我心里一紧。
“投资方那边,出了点问题。”他声音压得很低,“他们做了背景调查,觉得咱们核心团队有矛盾,特别是你和赵峰……他们发了话,如果核心团队不稳定,后续的款项支付,可能会有变数。”
他抓着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舟子,这八千万是公司的救命钱!不能有任何闪失!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让投资人彻底放心。”
“什么办法?”
“你,”他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必须得有一个人,体面地离开。”
他声泪俱下:“兄弟,我知道这委屈你!可公司不能没有我这张脸去外面应酬,技术部这边,赵峰虽然嫩,但勉强也能顶上。你先走,就当是帮哥哥一个忙!我张海东对天发誓,等这笔钱全部到账,风头一过,我第一个把你请回来!到时候,整个技术部,还是你的!我加倍补偿你!”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四十五岁的男人,一个身价上亿的CEO,哭得像个孩子。
他说着我们一起吃泡面的日子,说着我们一起写的第一个BUG,说着我们对未来的憧憬。
那一刻,我信了。
我心里的那点委屈、那点不甘,全被他这番“苦肉计”给冲垮了。
为了公司,为了东哥,我委屈一下,又算什么呢?
06
第二天上午,HR总监王丽,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面带职业微笑地走进了我的办公室。
她手上拿着一份文件。
“林总,这是您的离职申请,您看一下。张总都跟我说了,真是委屈您了。”她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同情。
我接过文件,目光扫过。
当看到“离职原因”一栏里,打印着“个人原因”四个字时,我的心,沉了一下。
但真正让我如坠冰窟的,是文件最后一页。
在“工作交接见证人”那一栏,龙飞凤舞地签着两个字:
赵峰。
签名日期,是昨天。
昨天!在我陪着张海东在大排档“兄弟情深”的时候,赵峰,我最好的兄弟,已经作为见证人,在这份为我准备的“献祭书”上,签下了他的名字!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都炸开了。
赵峰的“劝告”,张海东的“苦肉计”,王丽的“职业微笑”,所有碎片瞬间拼凑在了一起。
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局。
一个由我最信任的大哥和我最器重的兄弟联手为我打造的,完美的骗局!
我抬起头,透过办公室的玻璃墙,清清楚楚地看到,张海东的办公室里,他正和赵峰有说有笑地喝着茶,气氛无比融洽。
那一刻,我什么都明白了。
没有投资方的压力,没有所谓的团队矛盾。
唯一的真相是,我,林舟,挡了别人的路,成了那个需要被“优化”掉的成本。
我的心,在那一刻,死了。
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灰。
我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了我的名字。
“谢谢。”我对王丽说。
王丽都愣了一下,她可能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来应付我的质问和愤怒,但没想到,我平静得像是在签收一份快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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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交接工作。
我交出了服务器的密码,交出了代码库的权限,交出了所有的项目文档。
我平静得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交接的最后一天,我整理好我工位上的私人物品,只有一个双肩包。
赵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笑,和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舟哥,都弄好了?"
我点点头。
"以后,常联系。"他伸出手,想拍拍我的肩膀。
我下意识地躲开了。
他有些尴尬地收回手。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递给他。
"峰子,"我看着他的眼睛,"这是我这几年整理的一套系统优化方案。三个步骤,能让系统性能提升一大截。"
我停顿了一下,特意加重语气:"但是,这三步必须完整做完。只做一半会出问题。所有的说明和注意事项,我都写在README文件里了,一定要仔细看完再动手。"
赵峰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知道这个U盘的价值。这是我压箱底的东西。
他一把接过U盘,紧紧攥在手里:"谢谢舟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研究的!"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心里冷笑。
研究?
以他现在急于在张海东面前证明"我比林舟强"的心态,他只会看到"性能提升"这四个字,就迫不及待地用上去。
至于那些"繁琐的"注意事项?那些"保守的"风险提示?
他根本不会看。
或者,看了也会觉得是我多虑。
我背上包,没有和任何人告别,走出了这个我奋斗了五年的地方。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阳光刺眼。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闪闪发光的写字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07
离职后,我没有像个失败者一样去旅游散心,也没有疯狂地投递简历。
我用自己所有的积蓄,在科技园附近租下了一个最小的办公室,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我没有联系老陈。
时机未到。
我在等,等一个必然会发生的结果。
我在等B方案那颗定时炸弹,爆炸。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B方案的问题。那个开源框架本身就有风险,必须配套一整套的稳定性保障才能用。
而我给赵峰的那套方案,第一步确实能提升性能,但如果不做完后面两步的稳定性加固和风险防护,系统就会进入不稳定状态。
就像一辆车,我给了他涡轮增压、强化刹车、加固底盘三件套。
如果他只装涡轮增压,不管刹车和底盘,这车开起来确实很快,但早晚会出事。
而我在U盘里,用最大号的字体、最醒目的红色,把这些风险写得清清楚楚。
如果他出了事,那不是我的问题,是他自己的问题。
等待的时间,比我预想的还要短。
仅仅两周。
第三周的周一早上,我的手机突然被各种消息轰炸。
"舟哥,出大事了!星海集团的系统崩了!"
"新闻都报道了,说是创世纪的锅!"
我打开新闻,标题触目惊心:
"星海集团数据中心突发故障,服务大面积降级!"
我仔细看完报道,心里有数了。
不是数据丢了,也不是系统瘫痪,而是"服务降级"——系统自动进入了保护模式,速度变慢,但数据安全。
这正是我设计的保护机制。
任何一个负责任的工程师,都会在系统里设置这种"熔断保护"——当检测到危险的运行模式时,自动降速保护数据。
就像汽车的安全气囊,不是为了害你,而是为了在危险时刻救你。
但对一个声称"技术领先"、刚拿了八千万融资的明星公司来说,这是致命的打击。
下午,星海集团发布了措辞严厉的声明:
"要求创世纪科技在三天之内恢复系统性能,否则,将终止所有合作,并追究相关责任。"
我看着新闻,平静地喝完了一杯咖啡。
这张多米诺骨牌,终于倒下了。
08
老陈的动作比我想象的更快。
他不需要我告状。
作为投资人,他有无数个渠道能第一时间了解到这次足以摧毁创世纪的重大事故。
他没有给张海东打电话咆哮,那不符合他的身份。
他只是让他的法务,给张海东的公司邮箱,发了一封冷静而致命的邮件。
邮件很短,大意是:你们出了这么大的技术事故,我们要暂停后续投资款项的支付,重新评估这个项目的风险。
这封邮件,比任何谩骂都更具杀伤力。
它没有说撤资,只说"暂停"和"重新评估"。
但任何一个商场上的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那八千万,悬了。
我正在我那间空旷的新办公室里,和我以前带过的几个老部下喝茶。
他们都是因为看不惯公司的风气,早就辞职了的。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我永远不会忘记的号码。
张海东。
我看了一眼围坐的兄弟们,他们都停下了动作,紧张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然后,按下了免提。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电话接通了,我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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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一个歇斯底里、夹杂着恐惧和愤怒的咆哮声,从手机听筒里炸了出来,响彻整个房间。
"林舟!你到底干了什么?!投资暂停了!客户要断合作了!你是不是在系统里动了手脚?!"
背景音里,我还能听到赵峰惊慌失措的声音:"东哥,我查了所有代码,没有问题啊……"
我听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咆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平静地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然后,我对着手机,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冷静到可怕的语气,清晰地说:
"张海东,我回答你三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