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在白糖2.1块时,借贷囤货,没想到六个月后涨到的价格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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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孙大力把一张纸递到糖厂老板钱守业面前。

"钱总,我的货要出了,麻烦您帮我看看这个价格合不合理。"

钱守业接过来,随意扫了一眼,脸上还挂着笑。可下一秒,他的表情僵住了。手指按在纸上,微微发抖。

"你......你这是......"

孙大力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钱总,您帮我算算,我这批货能赚多少?"

钱守业的手开始明显地抖动,那张纸从指尖滑落,飘飘摇摇地掉在了桌上。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嘴唇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声。

孙大力站在那里,心跳得厉害,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01

六个月前的那个傍晚,孙大力蹲在糖厂仓库的角落里抽烟。

他今年四十四岁,在这个糖厂当了十八年搬运工。每天的工作就是把一袋袋白糖从货车上扛到仓库,再从仓库扛到货车上。一袋糖五十斤,一天要扛两百多袋。

下班时间到了,工友们陆陆续续离开。孙大力没急着走,他在等着腰上的酸痛稍微缓解一点。这几年人到中年,身体明显不如从前了。

正当他准备起身时,仓库深处传来了说话声。

"老张,你说这批糖咱们要不要自己留点?"

"留什么留?被发现了饭碗都没了。"

"可是......"

"可是什么?你没听科长说吗,这批糖进价才2.1块,比上个月便宜了两毛钱。"

孙大力的手停在半空中,烟差点掉在地上。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继续听。

"才2.1?这么便宜?"

"可不是嘛。供应商那边说主产区产量大增,所以价格降了。不过我看啊,这价格不会一直低下去。"

"怎么说?"

"你想啊,现在是淡季,等过两个月旺季一来,价格肯定会涨。再说了,厂里这三个月进货量都在减少,你没发现吗?"

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孙大力靠在墙上,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他在这个厂子干了十八年,虽然只是个搬运工,但对市场行情多少也有些了解。白糖零售价一般在2.8到3块之间,现在进价才2.1,这中间的差价......

他掐灭烟头,快步走出仓库。

回家的路上,孙大力一直在想那两个人的对话。他骑着那辆破旧的电动车,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家住在老旧的居民楼里,六楼,没有电梯。孙大力爬楼梯的时候,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推开门,妻子周兰正在厨房做饭。儿子孙伟在房间里学习,女儿孙萌坐在客厅的小桌子前写作业。

"爸,你回来了!"孙萌抬起头,露出甜甜的笑容。

孙大力摸了摸女儿的头,心里一阵酸楚。这孩子太懂事了,从来不跟他们要零花钱,连同学都有的新文具盒都不肯买。

"饭快好了,你先去洗洗手。"周兰从厨房探出头来。

吃饭的时候,一家四口围坐在小桌子旁。菜很简单,两个素菜一个荤菜。孙大力看着妻子和两个孩子,心里堵得慌。

这个家太苦了。

他的工资每个月3200块,妻子在服装厂打工,每个月2500块。一家人的收入加起来还不到6000块。

儿子孙伟今年高三,成绩不算好,但为了让他能考上大学,夫妻俩咬牙给他报了补课班,每个月1200块。女儿孙萌虽然懂事,但也需要花销。房租水电、吃饭穿衣,每个月能剩下的钱不到1000块。

更要命的是,家里还欠着8万块债。

去年母亲查出胆结石,住院做手术花了5万多。当时家里没钱,孙大力厚着脸皮到处借,好不容易凑够了钱。

今年过年前,房子漏水严重,不得不重新装修了一下,又借了3万块。

现在债主们开始上门催债了。

昨天晚上,有个债主打电话来,声音很不客气:"老孙啊,借你的钱都快一年了,什么时候还啊?"

孙大力陪着笑脸:"王哥,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还的。"

"时间?我也要生活啊!你儿子补课的钱都能拿得出,还我的钱就拿不出?"

那天晚上,孙大力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了一夜的烟。

现在,他脑子里全是白糖的事。2.1块一斤的白糖,如果能涨到3块,那就是每斤赚9毛钱。如果能囤个一万斤,就是9000块。两万斤就是18000块......

可是,他哪来的钱去囤货?



02

第二天下班后,孙大力没有直接回家。他骑车去了市场。

批发市场里人声鼎沸,各种货物堆得到处都是。孙大力找到了几家卖白糖的摊位,假装要进货,打听价格。

"老板,白糖多少钱一斤?"

"批发还是零售?"

"批发。"

"批发2.65,零售2.8。"

孙大力又问了几家,价格都差不多。批发价在2.6到2.7之间,零售价在2.8到3块之间。

他站在市场门口,点燃一支烟,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如果能以2.1块的价格拿到货,然后等价格涨上去再卖,这中间的利润空间太大了。就算只涨到2.6,每斤也能赚5毛钱。

但问题是,他需要钱。很多钱。

回到家,周兰已经睡了。孙大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了发小马铁柱。

马铁柱也在糖厂工作,是装卸队的队长,工资比他高一点,每个月能拿5000块。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铁。

第三天,孙大力找到了马铁柱。

"老马,我有个想法,你听听。"

两个人躲在仓库角落里,孙大力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马铁柱听完,眼睛瞪得老大:"老孙,你疯了?"

"没疯,我是认真的。"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借钱囤货,万一赔了怎么办?"

"不会赔的。"孙大力压低声音,"你没发现吗?厂里这三个月的进货量一直在减少。我数过了,上个月只进了八十吨,比前三个月少了快一半。"

马铁柱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每天扛货,能看到进货单。"孙大力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数字,"你看,这是最近六个月的进货量。从今年三月开始,每个月都在减少。"

马铁柱接过本子,仔细看了起来。这些数字确实很说明问题。

"可是......"马铁柱还是犹豫,"就算你说的对,咱们哪来的钱?"

"借。"孙大力说,"你我两家的积蓄加起来,应该有个十来万。再借个四五十万,就能干一票大的。"

"四五十万?"马铁柱倒吸一口凉气,"老孙,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我知道。但是富贵险中求,不拼一把,咱们这辈子就这样了。"

孙大力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马铁柱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自己的家庭状况。妻子没有工作,在家带孩子。儿子上小学,女儿刚上幼儿园。一家四口全靠他一个人的工资。

他也想过要改变生活,可是每次想到要冒险,就会退缩。

"老孙,让我想想。"

那天晚上,孙大力回到家,发现周兰还没睡。她坐在客厅里,脸色很难看。

"你最近在搞什么?"周兰开口就问。

孙大力心里一紧:"什么搞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天神神秘秘的,是不是又在琢磨什么?"周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警告你,咱家现在欠着8万块债,你可别再乱来!"

"我没乱来。"孙大力避开她的眼神。

"你最好没有!"周兰的声音提高了,"孙大力,我跟你说,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还债,把日子过稳当了。你要是敢做什么傻事,我就带着孩子走!"

"你......你别乱说。"

"我乱说?"周兰的眼圈红了,"你知不知道,昨天又有债主上门了?我在楼下碰到他,他说你电话都不接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孙大力沉默了。

他不敢告诉妻子自己的计划。他知道,如果说了,周兰一定会拼命反对。

那天晚上,夫妻俩谁也没再说话。

03

三天后,马铁柱找到孙大力。

那是一个下午,厂里刚下班。孙大力正在仓库门口抽烟,看着工友们陆续离开。

"老孙。"

孙大力转过头,看到马铁柱站在身后。他的脸色凝重,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决绝的光芒。

"老马?"

"我答应你。"马铁柱说。

孙大力愣了一下,烟差点掉在地上:"你......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马铁柱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点燃了一支烟。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你说得对,不拼一把,咱们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是......"

"别可是了。"马铁柱打断他,"老孙,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我儿子问我,为什么我们家没有其他同学家那么有钱。"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说,班里有个同学,父母给他买了最新款的手机。还有个同学,每年暑假都能出国旅游。而他呢?连想买个新球鞋都要犹豫半天。"

马铁柱转过头,看着孙大力,眼睛红了。

"老孙,我当时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是他爸爸啊,我应该给他最好的。可我给不了。我每天累死累活,到月底还是那几千块钱。"

"我不想让我的孩子也过这样的日子。我要改变。"

孙大力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老马,谢谢你信任我。"

"信任?"马铁柱笑了,"老孙,咱俩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打架,一起挨骂,一起进厂干活。我不信你信谁?"

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那一刻,他们都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赢了,他们就翻身;输了,就万劫不复。

但他们别无选择。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开始秘密筹钱。

这个过程比想象中更加艰难。

孙大力先是等周兰去超市上班后,偷偷把家里的存折翻了出来。他坐在床边,看着存折上的数字——61800元,手指微微发抖。

这是他们一家人省吃俭用攒了五年的钱。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

周兰每个月能剩下几百块,都会存起来。孙大力的奖金、加班费,也全都存了进去。

这笔钱,原本是给儿子上大学准备的。

现在,他要把这笔钱全部取出来,去赌一场不知道输赢的局。

"对不起,兰兰。"孙大力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等我赢了,我加倍还给你。"

他把存折装进口袋,骑车去了银行。

银行里人不多。孙大力排队等了十几分钟,轮到他的时候,他递上了存折。

"先生,您要办理什么业务?"柜员是个年轻姑娘,笑容甜美。

"取钱。"

"取多少?"

孙大力咽了口唾沫:"全部。"

柜员愣了一下,看了看存折上的余额:"6万多?全部取出来?"

"对。"

"先生,您确定吗?这么大额的现金带在身上不安全。您可以考虑转账或者办理银行卡。"

"不用,我就要现金。"孙大力的声音很坚定。

柜员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开始办理业务。

几分钟后,孙大力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走出银行。纸袋里装着6万多块钱,沉甸甸的。

他把纸袋塞进背包里,拉上拉链,然后骑上电动车。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把背包抱在胸前,生怕被人抢走。

马铁柱那边的动作更大。

马铁柱那边的动作更大。

他开着自己那辆旧车,去了银行。那是一辆开了五年的车,虽然旧了,但保养得很好。每次洗车,马铁柱都要亲自动手,擦得一尘不染。

"您好,我想办理车辆抵押贷款。"马铁柱对银行工作人员说。

"请问您的车辆价值多少?"

"大概十五万左右。"

工作人员看了看他的车辆评估报告,皱了皱眉:"先生,根据评估,您的车辆最多只能贷12万。而且利息比较高。"

"多少?"

"年利率8%。"

马铁柱算了算,一年的利息就是9600块。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行,就12万。"

办理贷款的时候,工作人员问他:"先生,请问贷款用途是什么?"

马铁柱想了想:"家里要用钱。"

"什么事情需要用这么多钱?"

"我......我妈妈生病了,需要做手术。"马铁柱撒了个谎。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继续办理手续。

签字的时候,马铁柱的手有些抖。这辆车,是他工作了好几年才买的。虽然不是什么好车,但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现在,他把车抵押出去了。如果还不上钱,车就没了。

走出银行的时候,马铁柱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车。心里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决心。

"对不起,老伙计。"他拍了拍车身,"等我赢了,给你换个更好的。"

有了这12万,他们手里的钱达到了将近20万。

但这还不够。他们需要50万。

孙大力开始找工友借钱。

第一个找的是老李。老李今年五十多岁,在厂里干了三十年,是个老实人。他和孙大力关系不错,平时没少帮孙大力的忙。

"李哥,有件事想跟您商量。"孙大力找到老李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

"什么事?说。"老李正在吃午饭,见孙大力来了,招呼他坐下。

"我......我想借点钱。"

老李愣了一下:"借钱?家里出事了?"

"没有,就是......想做点小生意。"孙大力编了个理由,"我和老马合伙,想开个小店。"

"开店?"老李放下筷子,"这可不是小事啊。需要多少?"

"三万。"

"三万?"老李倒吸一口凉气,"大力,这不是小数目啊。"

"我知道。"孙大力说,"李哥,您放心,一年后我连本带利一起还您。利息按银行的算,绝不亏待您。"

老李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行。我信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别冒太大的险。"老李说,"你上有老下有小,可不能乱来。"

"我明白。"孙大力握住老李的手,"谢谢您,李哥。"

有了老李的三万,孙大力又找了老王、小刘等几个关系好的工友。

老王借了2万,小刘借了1.5万,还有几个人七拼八凑,又借了3.5万。

每借到一笔钱,孙大力都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都是工友们的血汗钱,他不能辜负大家的信任。

加起来,他们手里有了将近20万。

但这还不够。还差30万。

孙大力想了想,找到了一个人——陈老板。

陈老板在当地做民间借贷生意,大家都叫他陈光头。关于他的传说很多,有人说他以前混社会的,很有背景;也有人说他就是个普通商人,只不过胆子大,敢放贷。

孙大力和马铁柱一起去找他。

陈光头的办公室在一栋老旧的写字楼里,三楼。推开门,里面烟雾缭绕。陈光头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正在打电话。

看到他们进来,陈光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坐。

孙大力和马铁柱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有些紧张。

这是他们第一次接触民间借贷。以前只是听说过,知道利息很高,但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来借高利贷。

几分钟后,陈光头挂了电话。

"你们两个,找我有事?"他叼着烟,眯着眼睛看他们。

"陈老板,我们......我们想借钱。"孙大力说。

"借多少?"

"三十万。"

陈光头笑了:"三十万?你们拿什么还?"

"我们有稳定的工作,每个月的工资......"马铁柱说。

"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陈光头打断他,弹了弹烟灰,"我只问你们一句话,借了钱拿什么还?"

孙大力咬了咬牙:"我们要做生意,很快就能赚到钱。"

"做什么生意?"

"囤白糖。"

陈光头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听起来有些刺耳。

"囤白糖?"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们两个打工的,也想做生意?还囤白糖?哈哈哈......"

孙大力的脸涨红了,但他没有说话。

笑了一会儿,陈光头停了下来。他重新打量着他们俩,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说实话,我做了这么多年民间借贷,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做生意的,有赌博的,有家里出事的。"他说,"但像你们这样,两个打工的,说要囤货做生意的,还是头一回见。"

"陈老板,我们是认真的。"马铁柱说,"我们有把握能赚钱。"

"把握?"陈光头冷笑,"做生意哪有什么把握?都是赌。"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

"行啊,我借给你们。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孙大力问。

陈光头转过身:"月息三分,签三个月的合同。三个月后必须还清本金和利息。如果还不上......"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凌厉。

"如果还不上,你们的房子就归我。"

孙大力和马铁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月息三分,意味着30万块钱,一个月的利息就是9000块。三个月就是27000块。

这是高利贷。

而且,如果还不上,房子就没了。

"怎么样?借不借?"陈光头叼着烟,眯着眼睛看他们,"你们考虑清楚。这可不是小数目。"

孙大力的手心全是汗。他想起家里的房子,那是他们结婚时买的,虽然不大,但是个家。如果房子没了......

但如果不借这笔钱,他们的计划就无法实施。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借!"

"老孙......"马铁柱想说什么。

"老马,没事。"孙大力看着他,眼神坚定,"我们会赢的。"

陈光头拿出两份合同:"签吧。"

孙大力接过合同,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头有些晕。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复杂的合同,很多条款他都看不懂。

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签字的时候,他的手一直在抖。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歪歪扭扭的名字。

马铁柱也签了字。

陈光头收起合同,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提包,递给他们。

"点点。"

孙大力打开提包,里面全是百元大钞,整整齐齐码着。

三十万现金,看起来那么多,又那么少。

他和马铁柱简单点了点,确认数目无误。

"陈老板,谢谢您。"孙大力说。

"别谢我。"陈光头坐回沙发上,"记住了,三个月后,连本带利一起还。少一分钱,我都不答应。"

"明白。"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马铁柱擦了擦额头的汗:"老孙,你说咱们这是不是疯了?"

"疯了。"孙大力苦笑,"但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们提着那个沉甸甸的黑色提包,走在街上。阳光很刺眼,照得人睁不开眼。

现在,他们手里有五十万。

接下来,就是找货源。



04

孙大力听采购科的人说起过,有个叫老胡的中间商,专门倒卖白糖。他找到了老胡的电话。

"胡哥,我想进一批白糖。"

"进多少?"老胡的声音很爽快。

"二十万斤。"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确定?"

"确定。"

"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行,给我两天时间。"

两天后,老胡打来电话:"货找到了,2.1块一斤,你要的话,明天就能到。"

孙大力激动得手都在抖:"要!"

"仓库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他们提前在郊区找了个废弃的砖窑厂。那里很偏僻,周围没什么人。厂房虽然破旧,但还算结实。租金一个月5000块,他们一次性交了三个月的钱。

第三天,三辆大货车开进了砖窑厂。

孙大力和马铁柱站在厂房门口,看着一袋袋白糖从车上卸下来,心跳得厉害。

二十三万斤白糖,一袋五十斤,总共4600袋。白花花的糖袋子堆满了整个仓库。

"老胡,钱我们马上给你转。"孙大力说。

"不急,你们先验货。"老胡笑着说。

他们随机抽查了几袋,糖的质量很好,颗粒均匀,洁白如雪。

孙大力掏出手机,给老胡转了48.3万。看着余额从50万变成1.7万,他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货车开走后,仓库里只剩下他们俩。

两个人站在糖堆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孙,"马铁柱的声音有点颤抖,"咱们这是...赌命啊。"

孙大力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富贵险中求。老马,咱们没有退路了。"

"嗯。"马铁柱也点了支烟,"成了,咱们就翻身;败了,就......"

"不会败的!"孙大力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狠劲,"我看了那么久,不会错的。糖价一定会涨!"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仓库里坐了很久。

月光从破损的屋顶缝隙透进来,照在白色的糖袋上,像铺了一地的银子。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周兰还没睡,她坐在客厅里,脸色铁青。

"你去哪了?"

"加班。"孙大力避开她的眼神。

"加班?"周兰冷笑,"孙大力,你骗我骗上瘾了是吧?"

"我没骗你。"

"你没骗我?"周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那你告诉我,家里的存折呢?"

孙大力心里一沉。

"我今天想去银行取点钱,发现存折不见了。我翻遍了整个家,才在你的抽屉里找到。"周兰的眼泪流了下来,"孙大力,你把钱都取走了对不对?"

孙大力不说话。

"你拿去干什么了?"周兰的声音越来越高,"那是咱们攒了五年的钱啊!是给儿子上大学的钱!你拿去干什么了?"

"我......我拿去做生意了。"孙大力终于说出口。

"做生意?"周兰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一个搬运工,做什么生意?"

"我和老马合伙,囤了一批白糖。"

"囤糖?"周兰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崩溃了,"孙大力!你疯了吗?你一个打工的,懂什么生意?你拿什么保证能赚钱?"

"我有把握。"

"把握?"周兰抓住他的衣领,"你知不知道咱家还欠着8万块债?你知不知道儿子明年就要高考了?你拿什么供他上大学?"

孙大力沉默着。

"你说话啊!"周兰用力摇晃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孙大力,你是要毁了这个家吗?"

卧室的门打开了,儿子孙伟走出来。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色很难看。

"你们吵什么?"

"伟伟,回去睡觉。"孙大力说。

"我睡不着!"孙伟的声音也提高了,"你们天天吵,还让不让人活了?"

周兰转过身,抱住儿子,哭得更厉害了。

那一夜,孙大力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夜色。他点燃一支烟,又一支,烟蒂在脚边堆了一地。

他不后悔。

就算所有人都反对,他也要赌这一把。因为他实在是受够了这样的日子——每天累死累活,到月底还是两手空空;欠着债,被债主像孙子一样呼来喝去;看着妻子为了几块钱跟菜贩子讨价还价;看着孩子想吃个冰淇淋都要犹豫半天......

他要改变这一切。

05

接下来的日子,简直是煎熬。

孙大力每天都要去仓库看一次货。他骑着电动车,穿过半个城区,来到郊外的砖窑厂。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看到满仓库的白糖,心里才能稍微安定一点。

同时,他也在密切关注市场价格。

第一周,价格没什么变化,还是2.1块左右。

第二周,依然如此。

第三周,价格突然下跌了。

那天,孙大力在市场打听价格的时候,听到一个批发商说:"现在白糖便宜啊,批发价才1.95块。"

孙大力的脑子嗡的一声。

1.95?

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马铁柱的电话。

"老马,价格跌了。"

"跌多少?"

"1.95。"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孙大力蹲在路边,头埋在双手里,"我也不知道......"

那天晚上,他整夜没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个数字——1.95。

如果现在卖掉,23万斤糖,按1.95的价格,只能卖44.85万。减去成本48.3万,要亏3.45万。

但如果不卖,继续跌怎么办?

第二天,马铁柱来找他。

两个人约在厂区后面的小树林里。那里很偏僻,平时没什么人去。

"老孙,"马铁柱的脸色很难看,眼睛里布满血丝,"我昨晚一夜没睡。"

"我也是。"孙大力苦笑。

"要不咱们卖了吧。"马铁柱说,声音里带着恳求,"亏就亏点,总比全赔了强。现在卖,咱们还能保住大部分本金。"

孙大力沉默着,点燃了一支烟。

"老马,你知道吗?"他说,"昨天晚上,我算了好几遍账。如果现在按1.95的价格卖掉,我们要亏3万多。"

"3万多......"马铁柱喃喃自语,"那也比全赔了强啊。"

"可是,"孙大力转过头看着他,"如果价格继续跌呢?跌到1.8,跌到1.7?那我们亏得更多。"

"那怎么办?"

"再等等。"孙大力的声音很坚定,"我相信会涨的。你想想,厂里的进货量一直在减少,这说明什么?说明市场上的货在减少。货少了,价格早晚会涨。"

马铁柱看着他,眼神复杂:"可是......老孙,万一你判断错了呢?"

"那就认命。"孙大力说,"但在那之前,我要坚持下去。"

马铁柱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好吧,我听你的。"

"谢谢你,老马。"孙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但现实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残酷。

价格在1.95的位置停留了半个月,然后继续下跌。

1.92、1.90、1.88......

每一次看到价格下跌,孙大力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更要命的是,民间借贷的利息到期了。

那天,陈光头的电话打来。

"老孙啊,第一个月的利息该还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大力看着手机上的余额——5600块。这是他和马铁柱两家这个月的工资,本来打算留着生活用的。

"陈老板,钱马上给您转。"

"要快啊。我这人最讲信用,但也最恨不讲信用的人。"陈光头说,"你们可别让我失望。"

"不会的,陈老板。"

挂了电话,孙大力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银行,把9000块转给了陈光头。

看着余额变成600块,他的手在颤抖。

这600块,还要维持一家人到下个月发工资。

那天晚上回家,周兰做了晚饭。桌上只有两个素菜,连油都很少。

"怎么就这些?"孙大力问。

"没钱了。"周兰淡淡地说,"菜场的肉太贵,买不起。"

"我......"孙大力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儿子孙伟放学回来,看到桌上的菜,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吃饭。

女儿孙萌年纪小,不太懂事,问:"妈妈,今天为什么没有肉?"

"家里没钱了。"周兰说。

"为什么没钱?"

"因为你爸爸把钱都拿去赌了。"周兰看着孙大力,眼神里满是怨恨。

孙萌不说话了,低着头吃饭。

那顿饭,一家人吃得沉默极了。

家里的情况也越来越糟糕。

周兰发现了真相后,每天都是黑着脸。她不跟孙大力说话,晚上也是背对着他睡觉。

儿子孙伟的成绩下滑了。老师打电话来说,孩子最近上课总是走神,问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女儿孙萌变得小心翼翼。她不敢大声说话,不敢要求买任何东西,每天放学回来就躲在房间里。

有一天晚上,孙大力从仓库回来,发现家里空荡荡的。桌上放着一张纸条,是周兰的字迹:

"我带着孩子回娘家住几天。你好自为之。"

孙大力拿着纸条,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屋子里静得可怕。

他突然想,如果真的赔了,会怎么样?

房子会被陈光头收走。工友们借的钱还不上。马铁柱一家也会完蛋。自己的家也会散掉。

他会失去一切。

那一夜,孙大力第一次想过放弃。他给马铁柱打电话:"老马,要不咱们还是卖了吧。"

"你不是说要坚持吗?"

"我......我怕了。"孙大力的声音颤抖着,"我真的怕了。"

马铁柱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老孙,你记不记得咱们小时候,有一次去水库游泳,你不小心滑到深水区?"

"记得。"

"当时你拼命挣扎,我游过去拉你。你知道我跟你说什么吗?"

"说什么?"

"我说,别怕,游过去就是岸。"马铁柱的声音很平静,"老孙,咱们现在也是一样。已经游到中间了,退也退不回去了。那就继续往前游吧。"

孙大力握着电话,眼泪流了下来。

"谢谢你,老马。"

"别说这些没用的。咱们是兄弟。"

第二个月,价格终于有了变化。

从1.88涨到了1.95,又涨到了2.05。

孙大力看到这个价格的时候,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虽然还是赔钱的,但至少在涨了。

第三个月,价格稳定在2.1。

又回到了他们的买入价。

这意味着,如果现在卖,除了利息和杂费,他们不赔也不赚。

但他们没有卖。

因为陈光头的第二个月利息又到了。孙大力和马铁柱又把工资凑起来,还了9000块。

家里的生活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周兰回来了,但整个人都变了。她不再吵闹,也不再哭泣,只是每天默默地上班、做饭、睡觉。像一具行尸走肉。

孙大力想跟她说话,她也只是淡淡地应一声。

他知道,妻子的心已经凉了。



06

第四个月,情况终于有了转机。

那天,孙大力照例去市场打听价格。一个批发商说:"现在糖涨价了,批发价都2.3了。"

孙大力愣住了:"2.3?"

"可不是嘛。听说主产区那边遭了灾,产量下降,价格就涨上来了。"

孙大力的心跳开始加速。他又问了几家,价格确实涨到了2.3。

他立刻给马铁柱打电话:"老马!涨了!涨到2.3了!"

"真的?"马铁柱的声音里满是惊喜。

"真的!我刚在市场确认过了!"

两个人在电话里激动得说不出话。

接下来的日子,价格继续上涨。

2.3、2.5、2.7、2.8......

每一次涨价,孙大力和马铁柱都激动得睡不着觉。

有一天,老胡打电话来:"兄弟,你那批货还在吧?"

"在。"

"有人要收,3.2块,要不要出?"

孙大力算了算,23万斤,按3.2的价格,能卖73.6万。减去成本48.3万和各项费用,能赚二十来万。

"让我想想。"

挂了电话,孙大力给马铁柱打了过去。

"老马,有人要收货,3.2块。"

"卖不卖?"

"你说呢?"

马铁柱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还能涨。"

"我也这么觉得。"孙大力说,"再等等。"

他给老胡回了电话:"胡哥,不卖。"

"不卖?兄弟,这个价格已经很不错了。"

"我知道,但我想再等等。"

"行吧,你自己把握。"

那天晚上,周兰突然问他:"听说糖涨价了?"

孙大力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在超市上班,能不知道?"周兰看着他,眼神复杂,"你那批货,现在能赚钱了吧?"

"嗯。"

"那你为什么不卖?"

"我想再等等。"

周兰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孙大力,我不管你想干什么。但我告诉你,如果这次你真的赔了,我就带着孩子离开。我说到做到。"

孙大力看着她,点了点头。

第五个月,价格突破了3块大关。

这一天,孙大力在厂里上班的时候,突然听到两个采购科的人在讨论。

"糖价涨疯了,现在批发价都3.5了。"

"可不是嘛。老板说了,让我们赶紧多进点货。"

"现在进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个屁。供应商那边都抢疯了。"

孙大力的心跳得厉害。他偷偷拿出手机,查看最新的市场行情。

白糖批发价:3.5元/斤。

他的手开始颤抖。

下班后,他骑车去找马铁柱。两个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激动得相拥而泣。

"老孙,咱们成了!"

"还没成,还要再等等。"

"还等?"

"嗯,我有预感,还会涨。"

马铁柱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就在这时,孙大力的手机响了。

是糖厂老板钱守业打来的。

"小孙,听说你手里有货?"钱守业的声音很客气,完全没有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孙大力愣了一下:"钱总,您怎么知道?"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来我办公室一趟?咱们谈谈。"

"谈什么?"

"谈生意。我想收你的货。"

孙大力和马铁柱对视一眼。

"钱总,您出什么价?"

"3.5,厂里价。"

"不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小孙,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您是老板。"

"那你还敢拒绝我?"钱守业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怒气。

"钱总,不是我不给您面子。实在是......我觉得价格还会涨。"孙大力硬着头皮说。

"还会涨?"钱守业冷笑,"小孙啊,做生意要懂得见好就收。你一个打工的,懂什么市场规律?"

"我不懂,但我想试试。"

"好,很好。"钱守业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马铁柱担心地看着他:"老孙,得罪老板,咱们会不会......"

"管不了那么多了。"孙大力说,"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

第六个月的第一天,清晨六点。

孙大力的手机响了。

是老胡打来的。

"大力,你坐稳了,我怕你激动出事。"老胡的声音里满是震惊。

"怎么了?"孙大力瞬间清醒。

"你知道现在糖价多少吗?"

"多少?"孙大力的声音在颤抖。

"今天早上开盘,糖价直接飙到了......5.8!"

孙大力的手一松,手机掉在了被子上。

5.8?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老胡,你......你再说一遍?"他捡起手机,声音都变了调。

"5.8元一斤!而且还在涨!"老胡的声音激动得发抖,"大力,我做了这么多年中间商,从来没见过这么疯狂的涨幅!"

孙大力的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的手在剧烈颤抖,心脏像要跳出胸膛。

23万斤......5.8元......那是......

他拿起手机,颤抖着按计算器。

230000×5.8=1334000

一百三十三万四千块!

减去成本48.3万,减去各种费用......

他们能赚八十多万!

"不......不可能......"孙大力喃喃自语,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周兰被惊醒了,她坐起来:"你怎么了?"

孙大力转过头,看着妻子,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

"你说话啊!"周兰被他的样子吓到了。

"兰兰......"孙大力的声音哽咽着,"咱们......咱们成了......"

就在这时,门铃疯狂地响起来。

孙大力打开门,马铁柱冲了进来。

"老孙!老孙!"马铁柱整个人都在发抖,脸涨得通红,"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

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哭得像孩子一样。

周兰在旁边看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到底怎么了?"

马铁柱松开孙大力,抓住周兰的肩膀:"嫂子!糖价涨到5.8了!咱们发了!"

周兰愣住了。

5.8?

她的脑子也开始飞快地计算。如果真的涨到5.8......那他们......

"这......这是真的?"周兰的声音颤抖着。

"真的!千真万确!"马铁柱激动得手舞足蹈。

孙大力坐在地上,看着天花板,眼泪不断地流。

这六个月的煎熬,这六个月的压力,这六个月的恐惧......

终于,全都值了。

但是,当他们准备立刻联系买家出货的时候......

孙大力的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显示:钱守业。

孙大力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小孙,能来我办公室一趟吗?"钱守业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

"钱总......"

"来吧,咱们好好谈谈。"

孙大力和马铁柱对视一眼。

一个小时后,他们站在了钱守业办公室门口。

孙大力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开门,看到了一幕让他永生难忘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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