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平王氏 从底层军户到大明总督

全媒体记者 赵新春

明朝西平王氏祖籍河北临城。西平县出土的王诰墓志——《明故资政大夫都察院右都御史棠溪王公墓志铭》说他们是在明初占籍西平的。《明代进士题名碑录（嘉靖二年）》则说，"王诰，河南汝宁府西平县，军籍"，说西平王氏在明朝户籍中是军籍。

明太祖朱元璋为确保最高皇权、军队和社会服务稳定，在洪武二年发布诏书："凡军、民、医、匠、阴阳诸色户，许以原报抄籍为定，不许妄行变乱，违者治罪，仍从原籍。"将大明军民分为民、军、匠、灶（盐户）、阴阳等籍，实行户籍限制，要求父死子替，代代世袭。军籍主要执行守卫地方和屯田，其来源于故元军户、从征、归附、谪发、垛集、简拔民户为军等，世代从军。想要去除军籍或摆脱军差是非常困难的，除非有皇帝特旨宽恩，当然"户有军籍"，能仕至兵部尚书也是可以脱籍。

明初规定，军籍户必须出一丁，到指定卫所充当旗军，也叫正军，或在营操守，或播种屯田。同时预备一丁为"继丁"，随同正军至卫，佐助正军，在营从事生产。如果正军死亡或逃走，替补应差。其余子弟则为军余或余丁，留守原籍，从事生产活动，供给在营正军其他需要。军籍户下如无丁壮，则登记幼儿，等到成丁后再勾补当差。虽然朝廷规定正军服役，免除该军原籍及随营余丁各一人的差役，还减免其三顷田地的杂役，发给军士月粮和行粮，岁给旗军冬衣棉布棉花，夏衣夏布。但军籍户在社会上地位并不高，明显低于一般民户。如规定正军户五丁以上，方许充当吏员；而民户有两丁即可。军户一户丁男只许一人充当生员，而民户则没有限制。所以，军籍户要想参加科举或为吏，必须形成一个庞大的家族。

西平王氏是怎样的军户，又是怎样服役，古人典籍和家族墓志中鲜少记载。《明故资政大夫都察院右都御史棠溪王公（诰）墓志铭》："上世居赵之临城，潢派绵延，我国初始占籍西平。高祖讳安，以老寿荣恩冠服；安生聪；聪生清，任沈阳经历，今之赠南户侍郎；清生志德，任临泉王府教授，今之赠右佥都御史。娶李氏，今赠淑人，乃生公（王诰）焉。"《资政大夫、都察院右都御史棠鸡王公诰墓表》："公讳诰，字公遇，别号棠谿，世居赵之临城，国初始占籍西平。曾祖安，隐德弗仕。祖聪，藩阳卫经历。父志德，临江府教授。俱以公贵，赠南京户部右侍郎。"王诰墓志、墓表虽未提及西平王氏服役情况，但后来王诰发迹后，子孙多荫袭武职，也侧面说明他家的军籍身份。

西平王氏发迹是从王诰开始的。王诰（1497—1557），字公遇，号棠溪，是嘉靖二年（1523）癸未科姚涞榜三甲第224名进士。初授行人，历迁行人司副、户部主事、员外郎、郎中。嘉靖十二年大同兵变，临危受命，由户部福建司郎中任大同知府，计擒首乱，边镇以安。历任山东东昌府知府、山东按察司副使、山西布政司副使。以佥都御史，巡抚甘肃。练士马，增城堡，御外敌。以破虏功，受白金文绮之赐。擢升南京户部左侍郎，督抚漕运。嘉靖三十五年，倭寇猖獗。王诰被任命为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督漕运兼抚淮南地方。刚上任，就遇倭寇犯境，他奏请旗牌，督率将士，分兵夹击，大破倭贼，江淮以宁。受李默推荐，做过13天的抗倭总督，之后一直负责漕运，保证抗倭前线粮草。嘉靖三十六年十一月，在前线感疾，卒年六十。王诰重视教育，曾筹资修缮张掖甘泉书院，捐建西平县东隅书院。著有《河西稿》《淮南奏议》《东隅集》《乐府章》等，纂修《西平县志》（今佚）。王诰任大同知府，处置兵变时，长子王胤鲁同行。朝廷录其功，荫胤魯为汝寧守禦所百户，准予世袭，这样他家虽然还是军籍，但已经从普通军户成为了武勋世官。不久王胤鲁署汝宁守备。嘉靖三十六年二月丙戌，王诰南京户部右侍郎三年秩滿，蔭其次子胤淇爲國子生，仕至寻甸军民府知府。据《明故资政大夫都察院右都御史棠溪王公（诰）墓志铭》，王诰娶有两位夫人，有子七人。到他去世时，夫人李氏所生三个儿子胤鲁、胤淇、胤柏和夫人谢氏所生的儿子胤汝都已成人，娶妻。除胤鲁在外，也都荫补入国子监读书。而其他三子除胤昆年幼未聘，胤汶、胤渔也已聘妻。有孙三人：请益，邑庠生，娶吴氏；请大，聘倪氏；请试，聘丁氏。

王诰的三子王胤柏三中武魁，授密云守备，隆、万间在江浙抗倭，历升游击将军、参将，没于王事。四子王胤汝历任蕲水主簿、甘州后卫经历，年八十四卒，是这个家族的寿星。《明实录》等明代文献称王诰长子胤鲁授予的是百户，而清《汝宁府志》和《西平县志》则称王胤鲁为汝宁千户所千户，其世系为王胤鲁（汝宁府守备）—王请大（刘家营参将）—王家震。民国《西平县志》记录的西平王氏王胤柏一支世系为王胤柏（曹家路参将）—王请缨（遵化游击）—王象震—王恭（扬州都司）—王清泰。嘉庆《汝宁府志》称王请缨，是汝宁所纳级千户。所谓"纳级"即"捐纳职级"的简称，是明"土木堡之变"后为弥补朝廷粮饷不足，针对指挥使以下武官和舍人、军余采取的通过向朝廷缴纳钱粮换取武职官衔的非主流晋升方式，开始说可以世袭，后来又禁止，到明朝晚期规定可以承袭一两辈。

至于西平王氏家族成员所任的守备、游击、参将、都司等职，是卫所制不同的武官和军事体制——镇戍营兵制。与卫所制武职可以世袭不同，而镇戍营兵制的总兵、副总兵、参将、游击、都司、守备、操守、千总、把总、提调、备御等，是"无品级，无定员"的差委官，不可以世袭。有人用一种形象说法，说卫所可以世袭的职官是军衔，戍营兵制的职务相当于实职。（编辑 詹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