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文学的没用说起

文学似乎是没用的，因为很多人读了文学作品之后，只是有一定的感触，却并不可能去干一些实际的事，甚至只是停留在精神层面的感悟，仿佛人生境界提升了，不过回到现实生活以后，仍然一如既往地活着。那么文学到底有没有用？

文学应该是没用的。虽然文学产生于民间，但只是生产劳动或劳动之余产生的一种活动，是人们呼喊或口头讲故事的一种形式。后来有了文字记录之后，社会分工形成了，一些专业的文人出现，要从民间采集诗歌，编订成册，后来竟然连采集诗歌也懒得去做了，弄得文学日渐精致化，成了贵族们玩乐的工具，或者说是文人士大夫们吟风弄月的工具、歌功颂德的工具，而不再是贴近民生的东西。虽然民间也有文学，有可能以口耳相传的模式存在，也有可能以文字记录的形式存在，但这样的文学并没有完全启迪人，没有让人们走向光明的境地。倘若文学只是精神和物质之间的润滑剂，只是让人们获得一定的精神安慰，那么文学就成了精神的安慰剂，而不再是启迪人思想的明灯。很多古代的文人都要做官，而且把做官称为人生最大的成功，而不可能纯粹做一个文学家，除非被逼无奈之下，才开始退隐林泉，著书立说，甚至开馆授徒，传播自己的思想和文化。思想和文化是看不见的东西，即便通过文学来传播，也仍然起不到太好的作用。尤其是一些社会改革之士，喜欢文学是在所难免的。他们喜欢文学中的理想境界，总是要树立修齐治平的理念，要胸怀济世的理想，而现实却往往并不如意，甚至很容易让他们折戟沉沙。

喜欢诗歌的人往往不切实际，总是充满浪漫的幻想，而诗人更是发了神经，喜欢写一些虚无缥缈的情感，甚至构思虚无缥缈的神话，却只是个人的呓语，与现实生活不符。或者说创作来源于生活，却完全脱离了生活。写诗的人往往思维出现很大的跳跃性，就像疯了的人一样，说话言语不清，甚至出现思维奔逸的现象，但这样的人写出来的诗，往往能够让人拍案叫绝。因为诗歌不仅要写出内容和情感，要有一定的韵律，而且承担着语言创新的使命。倘若的诗歌语言有一定的创新意义，会让人觉得耳目一新，眼前为之一亮，但这样的诗歌与事无补，并不能匡扶正义，也不能推动社会改革。诗歌可以成为文学门类中的贵族，但只是给人精神上的享受，在物质层面没有任何帮助作用。甚至有的诗人用反语来写，倒反笔触来写，明明自己生活衣食无着，却显得悠然自得。就像陶渊明写田园诗，明明田园生活并非那么美好，还经常接受亲友的救济，最终不免饿死，但他写的田园诗却非常美好，甚至开创了田园诗这个诗歌流派。诗人往往是这样，总是在人们司空见惯的事物中寻找新意，寻找美的境界，却往往忽视了现实矛盾，忽视了反面的因素，也就变得不切实际了。很多人不喜欢写诗和读诗，主要还是过了年轻的岁月，不再耽于幻想。他们有可能喜欢读散文和小说，但散文和小说照样于事无补。

散文的题材非常广泛，可以写社会现实，可以歌功颂德，可以搞讽刺和批判，可以写成新闻，但这样的散文并不一定能对社会起到什么样的影响，或者说没有推动社会的巨大力量。尤其写一些性灵的小品文，写自己的感触，写小碎光阴，也只是自怨自艾，没有大的境界，忽略了现实生活中的矛盾，就像诗歌一样，寻找事物中美的质素，却没有看到全面的东西，或者说没有全面看待事物的发展。倘若散文写歌功颂德的内容，似乎有其存在的价值，至少统治阶级非常喜欢，至于老百姓喜欢不喜欢，就没必要在意了。写讽刺和批判类散文的人不多了，主要还是社会层面管控比较严格，甚至很多人都有意忽略社会矛盾，不再写贴近民生的散文，也不再“哀民生之多艰”，而是写社会和谐与稳定，似乎更容易发表。只是这类的散文多了以后，就出现同质化现象严重的问题。再增多也只不过增加文字垃圾而已，却没有什么创新性可言，也和现实生活中的矛盾没有关系。写讽刺和批评性散文的人关注现实矛盾，要用辛辣的笔触讽刺一下，却往往发表不了，倘若发到自媒体上，就有可能被删稿，甚至被封号。他们要生活，就要写一些同质化现象严重的文章，尤其要抄袭古人的文章，不管是从立意方面还是从语言方面，都有所抄袭，当然也就没有什么大的价值了。

小说方面创新的不少，只不过先锋派狂飙突进的年月已经过去了，很多作家都开始写城市生活，写城市白领，写资本家的生活，却往往忽略了普通人的生活。当然也有作家写普通人的生活，却写得俗之又俗，同质化现象非常严重。倘若有读者想读小说，那就读几部时代的代表作就可以了，没必要大面积阅读，因为读的越多越犯迷糊，很容易绕在作者语言迷宫里，落在作者虚构的世界里，以至于脱离现实，被人视为神经不正常。小说本身就是虚构的，无论读者还是作者，都没必要太较真。倘若像文革时期一样，把作者写的小说当成真实的事，要批斗作者，就显得愚蠢可笑了。虚构的小说似乎没有什么实际功能，即便委婉地反映社会事态，具备一定的讽刺能力，也不一定引起当权者的注意。这样的小说一般发表非常困难，倘若真的发表出来，也不一定引起社会轰动，因为喜欢读小说的人都去看短视频了。很多短视频都是经过大数据分析之后，给人们按照兴趣推送的，最终增强了用户粘性，把人民牢牢吸引在短视频平台。社会似乎进入了刷短视频的时代，文学式微，没有什么功用了。倘若每个时代都有像“五四”时期文学狂飙突进的样子，那么时代发展将会是突飞猛进的，人们的思想观念也会出现巨大的变化。但时代要求和谐，要求平稳发展，不要求狂飙突进，似乎文学承担的历史使命就会减弱，甚至消失不见。

文学似乎没什么用，从文学的本质来看，文学是超乎功利的，同时用功利主义思想来评价文学，简直是不得要领。说到底，文学其实没什么用，即便有很多剧本可以演出，也仍然只是供人们消遣娱乐，却没有改变社会性质以及完全改变人们思想的能力。如此来看文学，喜欢文学的人就释然了，没必要去发现文学中的国民劣根性，也没必要去发现文学中批判的锋芒，没必要发现文学中所谓的事情真相。喜欢看什么就去看什么，似乎这才是超功利的，似乎可以看到文学的本质。